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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三成希望

似乎是快到了禦醫們說的期限,附離昏沉着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長得多了。

雖是意識并不清醒,但他卻并不是在睡着。身上痛得麻木了,便是想要睡下逃避片刻,也是無法安眠的。

朦胧中,似乎聽到了穆千山在床畔與旁人輕語的聲音。他們談得久了,似是意見并不統一,又都相互沉默。

附離掙着昏睡過去的意識,勉力使自己清醒過來,睜開眼時,見床畔那人卻是徐昭。

穆千山見他醒了,抿着唇,俯下身輕輕助他坐起,一言不發。

附離并不知這二人到底談了什麽,但看他們神色又看不穿,便輕聲問:“達曼怎麽來了?”

雖徐昭已經改名易姓,但在附離面前,他仍是他們阿史那族的血脈。

徐昭看了穆千山一眼,輕嘆:“今日特為叔父之病而來。”

穆千山在一旁只是不語,但神色凝重、悲戚,沒有絲毫高興的樣子。

附離只笑了笑,道:“你們都已說過了吧,是什麽法子?”

他已猜到達曼帶來的絕不會是什麽好的法子,要不然穆千山也不會是這般表情。

“即是到了今日,我便不再瞞您。”徐昭對上他的眸子,緩聲道,“我自幼随家母入摩尼教,承長老不棄,授我武功及教中密法,達曼今雖不敢誇言精于教中所授,但也已略有小成。”

附離眨了下眼,等着他繼續說下去,這似乎和他的病并沒什麽關聯。

徐昭繼續道:“我之前已知,沈淮,即施南月之師,乃是我聖教叛衆。故而,施南月之毒,推本溯源,源于我教。”

徐昭并沒有說多,畢竟這事關教中醜聞。

昔日沈淮因自創陰毒路數,兼心懷殺念,被教中以叛教罪逐出。而不成想,多年後的他竟是進了宮,又禍害了不少無辜之人。

他在上次見了附離病容,并聽了禦醫形容後,便聯想到往日在教中記載中所看到的沈淮所創之毒,回去重又翻閱後,發現附離症狀果如書中一般。

“我前幾日書信詢問教中長老解毒之法,昨晚才收到回書。而教中并無通于此法的大夫,只有只言片語之方。達曼并不精通醫理,因而,又去尋了秦衡先生,拖到現在。”

徐昭說了這半日,卻是只是解釋了他所來緣由,并沒說如何去治。

附離心中已明了,他是在鋪墊,“達曼直說無妨。”

“秦先生已改良了方子,只是……”徐昭面色也是沉沉,“教中所載之法已是年久,且明确記載不可确保治愈,因而,秦先生道只有三成的勝算。”

附離恍然,“三成麽……不少了。”

而有一人的聲音冷冷傳來,是穆千山,“只有三成,卻要他受如斯折磨?”

他話已是說的重了,折磨,連穆千山都覺得是折磨的法子,又會是什麽?

附離只是将自己手指覆上他冰冷的手面,輕聲道:“三成,已是夠了。”

複又轉向徐昭,神色淡然,“是要如何?刮骨療毒?”

他已猜了十之八九,徐昭答道:“動刀在所難免,可叔父與昔日關雲長之創不一樣,您——全身關節,都需切開,并剜去餘毒。”

“聽着挺耗時間。”而附離卻只是笑道,跟刀子要割的,不是他一般。

徐昭雖素日喜怒不形于色,但此時卻不免面露不忍,擰眉,低聲嘆息。

“叔父您知道的,華佗之麻沸散已失傳多年,秦先生只能用些其他鎮痛的藥,聊以慰無。”

他沒再說下去了。

那些失敗的人,大多是在此過程中,生生痛死的。

【作者有話說:以後統一定為晚上九點發文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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