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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情動

秦助理一臉焦急地跑進辦公室,查看兩人的安危,但是沒看到人。

聞音被他的那一聲吓了一大跳,猛地去推陸辰寒。但是她那點力氣怎麽推得動陸辰寒,反而自己被反作用力弄得往後,頭撞上了辦公桌。

“砰”的一聲,聞音“嘶”了一聲,疼得皺起了眉。

陸辰寒又好氣又心疼,還有兩分想笑,摸了摸聞音的頭,站起身,表情古怪地看向秦助理,“我們沒事,你出去吧。”

“保險起見,還請陸總下樓梯去室外躲避。”秦助理也聽到了那顯著的一聲“砰”,但他不多問不多看,恭敬地退出辦公室,這是他作為一個優秀助理的基本素質。

聞音手捂着撞疼的地方,一臉羞澀懊惱。

陸辰寒失笑,又心疼,伸手繼續幫聞音撫着傷處,“還疼嗎?”

聞音丢了臉,不想理他,陸辰寒又摸了她傷處兩下,拉着她朝外走,“先別生氣,我們下樓去避一避。”

他們走樓梯下去,大街上不少人。

其實這次震級不大,震源在郊區的一個山地,市區樓層越高震感越強,樓層低的有些還沒意識到地震。

很快網上出了震級測定,政府發布公告,請專家講解了W市的地形,确定這裏屬于地質穩定的平原,不在地震帶上,不會有大地震,請市民照常生活。人們的心才漸漸安定下來。

聞音的心也安定下來,晚上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班級群裏有細心的人發了消息,詢問聞音的安危,同學們這才都反應過來,紛紛詢問聞音。

聞音覺得靠着沙發低頭看手機傷脖子,坐到了沙發前的地毯上,胳膊擱在沙發,一條一條地回複。

夏天的睡衣單薄,領口低,陸辰寒居高臨下,看到領口下的風光,當真是漂亮。

聞音沒有意識到,他也沒有提醒聞音。

很快同學們聊到別的話題,聞音擡起頭,與陸辰寒偷看的視線撞了個正着。

陸辰寒的眼神心虛地閃了閃,別開了眼,生平第一次,耳朵後面的皮膚居然紅了。

聞音眨了眨眼,十分納悶,但一時想不到原因,說,“我明天一早回學校。”

“那麽快?”陸辰寒低頭将聞音拉起,攬到自己腿上坐着,嘆氣,“不再待一天?”

他們這幾年,總是聚少離多。

但是多待陸辰寒也沒有空啊。

聞音想着,舍不得他難過,按耐住羞澀,摟住了他的脖子,“等我放假了再回來。”

陸辰寒下巴抵住她的額頭,“等在B市的項目穩定下來,我一定多陪陪你。”

聞音乖乖應聲,“好。”

洗漱完畢聞音要去自己卧室,陸辰寒強勢地把她拉到自己房間。

聞音走一步心緊一下,“我……我要回自己房間。”

陸辰寒看她,好笑,“誰白天撩我那麽大膽的?”

聞音臉爆紅,“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麽?”陸辰寒好整以暇。

只是親一下,怎麽就成撩了?

陸辰寒又在強詞奪理。

但聞音低着頭,不說話,心已經軟了。

母親在她青春期的時候,曾告訴過她,女孩子要自尊自愛,遇到一輩子的伴侶、并結婚之前,不要做傷害身體的事。可是陸辰寒對她那麽那麽好,用生命在對她好。

聞音臉紅成晚霞,鼓起勇氣說,“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很想的話……我……我……”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裏的光閃爍不定,害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陸辰寒明白了她的意思,剎那心仿佛跳到了喉嚨,血液瘋狂加速、激蕩,但是另一種柔情密密蓋過了沖動。

“傻不傻,”陸辰寒目光中滿是憐惜,摸了摸她的頭發,捧住她的後腦,低下頭同她平視,“你才十九歲,我不許你說這樣的話。”本來他也沒打算做什麽。他還沒有求婚,正式給她一個一輩子的承諾,舍不得讓她沒名沒分地受委屈。

聞音本來鼓起勇氣不容易,聽他否定的話語,覺得自己丢臉了,于是羞中又透出一點惱來,轉身沖進自己房間,關上房門,心砰砰直跳。

第二天,陸辰寒抽空送她去機場的路上,聞音接到了段建新的電話,那邊的聲音哽咽痛苦,“聞音,你妹妹出事了。”

聞音面無表情,心情卻有些複雜,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你就這一個妹妹,能不能來看看她?”段建新問。

“對不起,我不能。”隔得遠聞音還能平靜,隔得太近了,看到段菲菲的樣子,她怕想起上輩子自己的慘劇會崩潰。

“再怎麽樣我們也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啊……”段建新痛哭流涕。

“可是你們當初卻要趕我走。”聞音不為所動。

陸辰寒接過她的手機,挂斷了電話。

“他們找你什麽事?”陸辰寒臉色有點不好。

聞音抿了抿唇,“昨天那場地震,段菲菲在一棟年久失修的建築裏,估計受傷了。”

“不要管他們。”陸辰寒冷聲說。

手機又響,換了個號碼,估計是梅文枝。

聞音挂斷,梅文枝再打。

陸辰寒幹脆拿起手機接起,冷冷開口,“我是陸辰寒,不管有事沒事,都請你不要再打擾聞音。”

他挂斷了電話,那邊依然持續撥打。

陸辰寒看着手機,臉色已經是非常冰冷了。

“算了,我接一下吧。”聞音覺得這樣持續騷擾也不是個事,不如接通說清楚。

陸辰寒把手機遞給聞音,聞音接通。

梅文枝痛哭失聲,“聞音啊,千錯萬錯都是舅媽的錯,是舅媽糊塗,可是菲菲是無辜的,她是你唯一的妹妹,你能不能來看看她?”

如果只是出于一點血脈親情,他們犯不着這樣哭着求着聞音去探望段菲菲。聞音猜測,他們是想用段菲菲的慘,來讓聞音無償資助。

聞音沉默了一下,說,“我很同情菲菲的遭遇,但是我沒辦法過去。之前不懂事,投資一個公司,賠了上千萬,現在我躲債呢。”

梅文枝頓時嘴巴如同被一個雞蛋堵住,說不出話了。

“我不想連累你們,先挂了。”聞音挂上了手機,那邊沒有再打過來。

陸辰寒忍不住笑,“你真的學壞了。”

聞音淺淡笑笑,沒有說話,看着窗外出神。

“你在想什麽?”陸辰寒輕聲問。

“我在想,如果有另一個世界,是我遭遇段菲菲這樣的事,會怎樣。”聞音低聲說。

陸辰寒臉色一凜,“不要胡說,也不要瞎想。”

聞音笑了笑,“嗯,我不亂想。”

轉眼間到了寒假,聞音回W市的時候,下了大雪。

紛紛揚揚的雪花,如同輕盈的精靈,飛舞着撲向地面,大地漸漸白茫茫。

陸辰寒沒有時間,陸辰川來接她,帶她去陸府吃了晚飯。

陸辰川這一年上高二,據說談了個小女朋友,眉梢眼角透出一點溫柔。

陸晨曦已經畢業,沒在自家公司上班,去了另外一家公司,據說看上了個羞澀正直的同事,正暗戳戳準備倒追。

陸昊已經能起床坐着,自己吃飯了。

一切都很好,除了陸辰寒依然太忙。

飯後聞音坐了一會兒,提出告辭。

陸晨曦看了看外面的情況,“天晚了,路況也不好,還是別回了吧。”

聞音羞澀地堅持,“開慢一點可以的。”還沒結婚,甚至還沒訂婚,就住到男方家裏,很不合适。

陸晨曦勸了一會兒,見她堅持,便讓府裏的司機送她。

聞音回到家,洗漱完畢,坐在床上看着窗外蒙蒙的雪色,嘆了口氣。

半夜她被人冰醒,睜開眼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坐在自己面前,心慌了一下,打開臺燈,見是陸辰寒,才松了一口氣,嬌聲抱怨,“你吓着我了。”

下一刻又去摸摸陸辰寒的手,那人身上帶着濃重的寒氣,冷冰冰的。

她心疼地替陸辰寒搓手,放在唇邊哈熱氣。

陸辰寒微笑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臉,“去堆雪人嗎?”

他本來沒想吵醒她,只是沒忍住碰了碰她的臉,沒想到把人弄醒了。既然醒了,不如做點事。

他高二那年答應陪她堆雪人,卻一直沒能實現,如今她都大二了。

聞音沒想到,陸辰寒一直記着自己這個有些幼稚的願望,心裏的惆悵頓時全部散去,眼睛一亮,“現在嗎?”

陸辰寒微笑點頭。

聞音興奮地穿衣起床,滿房屋地找工具,最後拉着陸辰寒出門。

萬籁俱寂,唯有雪花簌簌下個不停。

兩人找到一片足夠幹淨和寬闊的雪地,在路燈的照射下,開始滾雪球。

聞音已經好多年沒有玩雪了,這會兒興奮起來,又有些像父母俱在時靈動的小姑娘。

“你捏的雪團又癟又醜。”聞音低聲笑話陸辰寒。

陸辰寒拿雪團冰她的臉。

聞音低聲叫,跑遠一點,把雪團扔他身上。

陸辰寒笑,回扔雪團。

兩人打了一會兒雪仗,聞音挨了好幾下,但是她扔過去的雪球,陸辰寒總能輕易避開。

聞音不服氣,最後找準機會,直接把雪球灌進了陸辰寒衣領裏。

陸辰寒被冰得變了臉色,連忙從衣服下擺裏抖出雪球。

聞音沖他得逞地笑。

陸辰寒眉一挑,大步流星去抓她,聞音跑,差點滑跤,被趕上來的人攔腰摟住,箍進了懷裏。

陸辰寒一手制住她,另一只冰涼的手直接伸進她領口。

夜色寧靜,雪夜的淩晨,一個人都沒有。

聞音起初還以為陸辰寒只是為了冰他,後來他手掌越伸越深。

聞音又冷又羞,“陸……陸辰寒!”

“還使壞嗎?”陸辰寒低頭,在她耳邊問。

“不使壞了,你……把手拿出去……”聞音都快羞哭了。

陸辰寒失笑,吻了吻她的臉蛋,抽出了手。

聞音瞪了他一眼,不說話,乖乖去堆雪人。

她默默捏雪團的時候,卻不防雪地裏混了一塊尖利的石塊,手指頓時被劃破了。

殷紅的血滴落在雪地上,像暈開了一朵梅花。

聞音低叫了一聲,也不是很疼,身上沒有帶衛生紙,她把劃破的手指放到唇邊抿住。

陸辰寒轉頭,看到那殷紅的血跡。血不多,只有幾滴,但他瞬間瞳孔一縮,全身的毛孔都顫動起來,身體僵住了。

聞音沒有察覺他的異樣,看了看手指,血很快止住了。

她看向陸辰寒,奇怪問道,“怎麽停下了?”

陸辰寒僵硬地扯了扯面部肌肉,覺得自己好多了,繼續去做雪人的身體。

聞音把自己手裏的雪球,放到陸辰寒手裏那個大雪球上面,一個腦袋和一個身體就完成了。

聞音很開心,又把雪球拍圓了一點,給雪人安上了眼睛鼻子和嘴巴。

雪人堆完了,手也快動僵了。

聞音牽着陸辰寒回家,走進一樓安全門的時候,陸辰寒拉住了她,嚴肅地說,“以後不要再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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