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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彎妖碼頭與蛟25

顏蓁放下電話,摩天輪慢慢往下走。他和元骅對視一眼,彼此都知道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時。

他坐在元骅身邊,兩人一起看天邊絢麗的晚霞。

一時沒有人說話。

天色漸漸轉黑,雲彩的間隙透出隐隐綽綽的半邊月,以及寥落的星辰。“如果錯過太陽時你流了淚,那麽你也将錯過群星。1”顏蓁輕聲說。

元骅的思緒停頓了一秒,他沒聽出來這是誰的詩,但他聽懂了裏面包含的意思。

顏蓁說完那句話,沒有看他,也沒再說別的。元骅拉過他的,放在心裏握緊。

他們回去的路上都默契地沒有談到摩天輪上的事,吃過晚飯,在情人湖旁邊散散步,正常地聊了下最近的見聞。

“今天我很高興。”離別的時候,元骅這麽說。

顏蓁笑了,說:“我也是。”

這也許是他近二十年來最快活最不受控的一天,再過十幾年,再撿起來今天,應該會覺得值得回味。

他們面對面站着,距離不遠不近,或許誰再靠近一步,就很适合來一個及時的吻。

顏蓁:“那我就……”

元骅伸出胳膊,抱住了他。

撲通撲通撲通。

兩顆年輕的心髒緊緊貼在一起,顏蓁感受到了元骅那雙臂膀的健實,忍不住心神蕩漾。

“晚安。”元骅貼在他耳邊說。

顏蓁知道自己該伸回抱住他,但猶猶豫豫間,元骅已經放開了他。

他只好收起遺憾:“晚安。”

天很快就過去了。

今天是周五,籃球隊集體坐高鐵去了隔壁市。集合的時候,華明宇揶揄道:“怎麽多了個人啊?”

他說的是顏蓁,元骅不動聲色:“怎麽着,不讓帶家屬啊?”

“哦——”

周圍一片人都起了哄,讓顏蓁羞得差點想找縫鑽進去,許白術咳了兩聲:“行了,八卦要适可而止。”

“可不能适可而止吧?”有人說,“隊長最近是不是也談戀愛了?”

許白術按不住浪潮,也不打算隐瞞:“是啊。”

一語驚起千層浪,本來那句問話只是開玩笑般的試探,結果得到了肯定答案,震驚了不少人。他們嘴八舌的,說要看看嫂子。

千年的菩薩許隊長,居然真的開始談戀愛了?

“有這麽多閑工夫去聊八卦,還不如好好記一下我們定的策略。”許白術說,“咱們每年花的經費那麽多,不能年年都往裏面墊錢吧?”

隊長總是能在人心最軟的地方拿把軟刀子紮進去,一紮就見血。

他們果然老實了,只是一路上看顏蓁和元骅的眼神,都有些暧昧。

籃球隊的“許嫂”給他們定了房間,正在單獨的豪華套房裏等着被寵幸呢。

焦大海這幾天好好修煉了一下房之術,理論知識充足,心裏準備也十分充足。不管最後比賽的結果如何,他都決定布置一場浪漫的初夜,順利從百年處男的苦海裏畢業。

許白術不樂意看見他破費,但焦大海堅持要這麽做,并且說是靠自己掙來的錢做他們籃球隊的投資,就等他們贏,許白術這才勉強作罷。

焦大海說是自己掙來的錢,真不是說謊。

因為他找到了一個兼職——在某個風靡總裁風的網站,取了個随便的名,開始寫小說了。

他幾十年的學底蘊派上了用場:男女主的外貌描寫都用到了極致,繁雜的辭藻修飾從第一個字延展到最後一個字,十句話裏有八句話在炫富,尴尬之餘又讓人覺得有點爽。

鏖戰無數個夜晚,霸總學界的一顆新星,冉冉升起了。

總之他很快拿下了簽約,并且迅速被買斷賺得了屬于寫的第一桶金。

這都是題外話,現在讓我們回到賽場上。

經過一晚上的休整,h大的健兒們個個龍精虎猛,像打了雞血似的——其實是因為許白術答應暑假一結束就帶他們去公費旅游。

當時顏蓁旁聽了他們的策略,驚訝地發現許白術在無形之成了這次比賽陣營的心。而且這個計劃還是元骅提出來的,理由是對方肯定也早就把他們這邊的底給摸透了,這次不能按常理出牌。

這個計劃大海早就成型了,肯定不是這幾天之內制定的,顏蓁不由得想起來許白術對焦大海說的那個賭約,忽然就全都明白了。

哪有什麽上天注定,分明是事在人為。

比賽正式開始了,雙方入場。本來這是h大的客場,顏蓁以為應該不會有上次在主場時的轟動,然而在元骅和許白術入場時,很多妹子還是格外激動,發出了尖叫聲。

顏蓁很理解這些顏狗的心情,當初他第一眼看見元骅,也是很想尖叫來着。

然而作為一個矜持的男人,他忍住了,曾經他覺得這是自己走向了成熟的象征,但現在他清楚地明白這其實就是因為慫。

雙方球員站定,互相握,其實對方的顏值也都不低,這場球賽怕是相當有看頭。

想必他們自己看着對方,也覺得挺不爽的。

“啊,我真是緊張,”化身拉拉隊隊長的華明宇同學展現了一個經理十項全能的專業素質,“蓁蓁你快看我這個幅,字寫得好不好看?”

顏蓁:“……好看。”

但是為什麽要寫“元骅元骅我愛你”?顏蓁狀似不經意地問:“這是你的心裏話嗎?”

“不,這個是給你的,”華明宇說,“相信我,只要你拿着這個東西甩來甩去,我們的王牌元骅先生就會使勁吃奶的力氣……”

顏蓁擺出爾康:“容我拒絕。”

但華明宇已經把這個沙雕幅強行塞進了他裏,然後拿出另一張橫幅,上面寫着“白術白術天下無敵”,“這才是我拿的!”

顏蓁:“……”

這難道也是你們的策略之一嗎?

他艱難地展開橫幅,給自己蓄能,積攢一會兒當拉拉隊成員的勇氣。而另一邊的焦大海兩眼亮晶晶地看着華明宇裏的東西:“我想要這個……”

華明宇被他積極的态度打動了:“我認命你為拉拉隊的榮譽會員。”

焦大海一臉鄭重:“謝謝,我非常榮幸。”

顏蓁不敢離他們太近,默默走遠了兩步,長長嘆息。

華明宇在他面前對焦大海的覺悟贊不絕口:“你表哥好有意思!”

顏蓁:你們開心就好。

裁判一聲哨響,比賽開始了。

為了不讓對方看出來他們的戰術,這次率先跳上去的還是元骅,他長腳長,為球隊搶到了先。

角逐戰開始。對方的小前鋒是個矮個子,看起來和顏蓁差不多高,頂多一米出頭,夾在一群大個子間卻分外靈活。

“他們這個位置太狡猾了,知道主動權在我們這邊,後衛在最小的範圍裏活動,遭遇強攻的時候就能有足夠的準備防禦,順便來一波反轉,”華明宇充當拉拉隊之餘還不忘記解說,“還有他們的鋒,據說最喜歡出損招,如果我們這邊不注意,就很可能被他盯着往邊緣逼,到時候做點小動作,讓你吃點‘蘿蔔幹兒’又不讓裁判發現,還要反咬一口是你先犯規。”

顏蓁看着元骅,發現他這次還是得分後衛,但沒有那麽突出,而平時作為大前鋒的許白術,出擊的方式比往常更猛了些。

整個上半場就像兩部分狼群在厮殺,戰況分外激烈,把解說員華明宇同志搞得口幹舌燥,喝了不少水,強撐着到了場休息才去上廁所。

此時的比分是2:,h大稍微領先了一分,他們的戰術還沒完全施展。顏蓁在心裏默默數着,這次許白術單獨拿的分是14,連一半都沒占到。

身邊的焦大海激動得要死,但是對籃球的規則卻一竅不通,此時解說不在身邊,他就問顏蓁:“白術哥哥能拿最高分嗎?”

“不清楚,”顏蓁不好說出來打擊他,安慰道:“沒事,還有下半場呢。”

許白術坐在下面,低聲和元骅商量着什麽,他們有個隊員了對方的招,必須上候補,計劃也要再稍微做改動。

顏蓁高高舉起橫幅,對着臺下喊:“加油!”

元骅擡了下頭,看見拉拉隊的陣型,噗嗤就笑了,還讓許白術擡頭看。顏蓁怪不好意思的,不過身邊的焦大海卻更開心地一晃一晃。他個子高,格外顯眼,已經有人在偷偷拿相拍他了。

許白術看着焦大海,過了好久,露出了一個笑容。

顏蓁覺得那個笑很不一樣,多了很多東西,像是一種安撫,又更像是勢在必得。

許白術變了。

華明宇收回上半場的解說,他不該說那是修羅場,因為接下來的,才是真正的戰鬥。

h大這邊的配合出奇地默契,簡直像是被器控制了,不是球隊,應該叫軍隊。

許白術真人露相,一路猛攻奇襲,在隊友重重掩護下拿了不少分。

焦大海拿幅當絹,把這玩意兒擰巴成了一團。

雙方的比方你追我趕,但h大還是以六分的優勢領先,打到只剩最後半分鐘,對方似乎失去了耐性,開始針對許白術耍陰招——自己先裝摔倒了,順便絆了許白術一腳。許白術當時就把眉頭擰起來了,看起來很痛苦。

焦大海是第一個發現的,他生氣極了,眼看着就要施法去懲罰對方。

但許白術站了起來,他仍然護着球,傳給了元骅。

元骅不是裏面最高的,但是是最難纏的一個,他差不多耗完了最後的時間,才一鼓作氣猛攻,拿下了一個籃板。

比賽結束了。

焦大海飛也似地沖了下去——要不是顏蓁勸着他,他真的就直接飛下去了——跑去許白術身邊,一把抱起了他。

“別!”許白術一個大老爺們,這輩子還沒被人公主抱過,一下別扭得不行,“沒那麽嚴重,我自己能走。”

焦大海一聲不吭,直接把他跑出了籃球場,華明宇學了會簡單的處理,馬上去幫許白術看傷勢了。

元骅也很不高興,找裁判去說剛剛的事,現場是有人專門錄視頻的,他要求回看視頻。

一群人在那兒争執,元骅當場把鐵制椅子的腿給生生掰成了垂直的九十度,這下對方鴉雀無聲,服了軟。

顏蓁被那個動作給帥慘了,好半天沒回過神,後悔沒能拍下來剛剛那一幕。

結果是對方被判犯規,使壞那個人必須給許白術道歉,并且負責他所有的治療費用。

校醫院裏,只剩下了焦大海和許白術兩個人。

許白術腿上淤青一片,高高地腫了起來,分外吓人。

“對不起。”許白術說。

焦大海心疼得要死,擡起頭的時候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說什麽對不起?”

許白術給他擦掉淚水,無奈道:“怎麽還哭了?……我沒能完成賭約,對不起。”

“有什麽關系,”焦大海抽噎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我不在乎那些,但是這次傷了你的人,我不會放過他的。”

許白術:“我們去找顏蓁結緣吧。”

焦大海的動作停頓了,擡起頭來,不太敢相信似的,呆愣愣看着他。

“我們去找顏蓁吧。”許白術又重複了一次。

焦大海癟起嘴:“可是……”

許白術俯身親親他的額頭:“你自己說的,那些都沒有關系。”

焦大海挺直胸脯,壓抑不住情感似的,像頭大狗一樣,撲到了許白術身上,狠狠地抱住他。

判定的結果出來了,那個肇事者被h大隊友們怒氣沖沖壓着去找許白術。元骅走在最後面,顏蓁過來陪他,安慰似的捏捏他的胳膊。

元骅低頭看着他:“怎麽樣?”

他一臉邀功的表情,顏蓁怎麽會看不出來,但仍然吊着他:“什麽怎麽樣?”

“你說呢?”元骅趁周圍沒人,想耍耍流氓,站住了把他頂到牆邊,“我是不是英雄?”

你是,你當然是。顏蓁的答案全寫在眼睛裏,他想笑,卻又拼命憋住,指開始顫抖。

他要做一件大膽的事,這讓他的腎上腺素瘋狂上漲,好似靈魂都在顫抖。

元骅似乎有點預感,他垂下英俊的側臉,還打算說些不着邊的話來調情。被他拘束在懷裏的人,忽然踮起腳,閉上眼睛,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在顫抖,這是當然的。

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卻讓顏蓁濕透了大半個後背。

“……我來給英雄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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