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羁狂徒與柳08
“所以,你是和項老師吵架了?”
晞陽一進屋就穿上圍裙給大家做飯,除了交待完原委,別的一句話不多說。
“不算吵架,我說不清楚我的想法,他只相信他的想法,可能再說下去就只能吵起來了。”
顏蓁跟着他轉去另一邊:“那就這樣不管,和吵架的結果是一樣的啊。”
“我想冷靜一下,我覺得他也應該冷靜一下,昨晚因為怕他擔心,所以我沒有出門。”
顏蓁心想你看你這不是非常在意他麽,項老師這個死直男還感受不到你對他的愛嗎?
“那你今天出來,他就不擔心你麽?”
“我說了我今天來你家。”
哦,就是傳說的回娘家。
顏蓁給他打了會兒下,感嘆晞陽就算是洩恨的方式也如此賢良淑德,堪稱典範了。
元骅想進廚房來湊熱鬧,被顏蓁嫌棄礙事,又給轟了出去。
“那他要是過來找你呢?”顏蓁說,“你原諒他麽?”
“說什麽原不原諒,”晞陽垂着眸子,低聲說,“我又沒有怪他,只是他說的話也讓我傷心。”
換個角度思考,顏蓁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項玉孿的心情。他對前世沒什麽記憶,那即使他是子謙的轉世,子謙對他來說就是另一個人。
糾結的地方在于他又确實是子謙本人,也傳承了對晞陽的愛。
是愛吧,沒有愛,哪來的嫉妒呢。
晞陽停下了烹饪的,看着鍋裏翻滾的食材發呆。顏蓁:“怎麽了?”
“心裏亂。”晞陽說,“靜不下來,我從來沒有這樣過。”
“是因為從來沒吵過架吧?小兩口吵架了都是這樣的,”顏韻藍神不知鬼不覺混進廚房,“這什麽湯?好香。”
晞陽揭開鍋蓋,香味更濃郁了:“您覺得我應該怎麽辦呢,顏姐?”
“你們如果想和好,就必須說開,”顏韻藍被饞得有些流口水,“先晾着他吧,這男人啊,就是得晾晾,不然很多東西他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的。他要是真在乎你,不出天,就能自己找上門來求你原諒他。”
顏蓁:“媽,除了你,這一屋子全是男人。”
顏韻藍“啧”了一聲:“跟你媽杠什麽杠?我說得不對嗎?全是男人了不起嗎?”
晞陽亂取經:“天嗎?”
“天,”顏韻藍說,“這是你在心裏給他的期限。”
晞陽也在家裏住了下來。
顏蓁用短信給項玉孿彙報了一下情況:晞陽在我家了,他狀态沒有問題,希望彼此都好好冷靜一下,順帶一提,因為我家比較小,我男朋友也在,男女授受不親他也不能和我媽睡,所以只能和李道長擠一擠……
項玉孿的電話過來了,顏蓁忍着笑,故作驚訝道:“項老師?”
“給他開個房間,我來出錢。”
顏蓁說:“不太好吧,晞陽就是專門來我家散心的,還讓他出去住……”
“我說的是李玄靜,”項玉孿說,“讓他離晞陽遠點。”
挂斷電話,顏蓁快笑死在床上,用拳頭狠狠捶床。
元骅揉着他的小腿:“行了,就這麽好玩?”
“我就是覺得他們這樣鬧別扭,又彼此關心,又讓人着急又讓人好笑,晞陽太厲害了,連項老師這種活佛都能變成這種對他有占有欲的男人哦。”
元骅說:“你喜歡占有欲強的?”
“太強了也不行,”顏蓁說,“過猶不及嘛。”
元骅:“怎麽樣算太強,解釋一下,我心裏好有個數。”
顏蓁推開他不斷湊近的臉:“這個東西說出來還有意思嗎?你又不是那種病嬌,會想囚禁我啊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什麽的。”
“有情敵出現的時候,我确實是很容易有這個想法的。”元骅摸摸下巴,他一天沒刮胡子,長了些小胡茬出來。
“啊?”顏蓁不明所以,什麽時候又出現情敵了?
“比如你那個學生?”元骅說。
顏蓁:“……”
戶鴻哲真的去旅游了。聽從了顏蓁的建議,沒有全國到處去轉,先去了國外,等回國再去幾個性價比高的景點。
他去了那兒以後,還是會經常給顏蓁發旅行途拍的照片,不過因為時差,兩人聊天的時間間隔比較大。
國外總不能有華裔的魔物吧,說不定真的有,顏蓁心想,可能還有別的,吸血鬼啊海怪……還有長得亂八糟的異形。
驅魔人不分國際,都很疲憊了。
顏蓁對他們肅然起敬。
元骅說:“你是不是覺得我無理取鬧?”
“沒有,”顏蓁說,“這是人之常情,不過我為了你已經很少主動找他說話了,就不要再在意這個了吧。”
元骅說:“主要是他和我太像了,我怕你哪天産生不正确的思想。”
“那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找同一個類型的男朋友,一個坑不能掉兩次啊。”
元骅:“……”
顏蓁被按在床上收拾的時候嗷嗷大叫:“我說錯了,我這麽愛你怎麽可能跟你分!”
顏韻藍端着茶,和晞陽安安靜靜地靠在一塊兒:“啊,家裏真熱鬧,覺得人都變精神了。”
李玄靜說:“你也找個伴兒呗,都人老珠黃半老徐娘了,再不抓緊開個夕陽紅……”
顏韻藍冷靜地拿起菜刀:“嗯?”
“那就相當劃不來了!”李玄靜說着搖頭嘆息,“像我們顏姐這樣的美人兒,再不瘋狂一次,就糟蹋青春歲月了。”
晞陽提着茶壺:“……”
“哼,”顏韻藍拍拍,“我算是看透了,求人不如求己,反正老娘也退休了,平時就在家裏沒事做,不如養條狗,還能帶出去溜溜。”
這麽想想她又覺得麻煩:“每天溜多累啊,還是養只貓吧?”
她伸勾着晞陽的脖子,一臉女惡霸的樣子:“我覺得養個晞陽也挺好,怎麽樣晞陽小娘子,考慮考慮來我這兒啊,保準比那個項什麽的對你好。”
晞陽:“這個……”
“得了吧媽,”顏蓁從房間裏探出腦袋來,他的頭發已經被元骅揉成了雞窩,“你就是想讓人家給你做苦力!”
“嘿你這小兔崽子,”顏韻藍站起來要去打他,“就這麽想我的?”
晞陽看着眼前慢慢騰騰的場面,嘴角噙着笑,只是這笑容,怎麽看都有些落寞。
天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對于顏蓁來說是頁薄薄的日歷,對于晞陽來說,卻是一分一秒都在心裏算着的十二小時。
項玉孿還沒有打電話過來,他只向顏蓁了解情況,顏蓁也不再告訴他了。
項玉孿又一次喝醉了,他撞開門,躺倒在沙發裏的時候,沒有人湊上來聞他身上的酒味,沒有人邊嗔怪他喝多了邊給他遞換洗的衣物,也沒有人給他遞醒酒湯。
屋子裏空無一人,角落裏的冰箱也嗚嗚運作着,聽着格外委屈。
樓下不知道哪個小孩在唱:“我們去大草原的湖邊,等候鳥飛回來,等我們都長大了,就生一個娃娃,他會自己長大遠去,我們也各自遠去……”
“我給你寫信,你不會回信……”
“就這樣吧……”
十幾歲的少女的聲音,聽着清澈又純淨,可聽的人心卻徒增悲傷。
他勉強站起來,按着太陽xue去陽臺上聽那個女孩兒唱歌。
女孩兒卻忘了詞,唱得斷斷續續的,慢慢連歌聲也沒了,只剩下夜風慢悠悠地吹着樓下的樹葉,沙沙作響。
項玉孿目光空洞,不知道該往哪兒看,也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麽。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陽臺上那株小巧的幼苗上,伸去撥弄它的枝葉。
晞陽每天都會給它注入妖力,以至于它長得飛快,已經有大半個臂這麽高。
雖然是投取巧的把戲,但确實有它的效果在。他在其的一片葉子上,看見了“晞陽”兩個有些歪的字。
緊緊相挨的另一片葉子上也有東西,是兩個模糊的字跡,仔細辨認,寫的正好是“玉孿”。
項玉孿忽然笑了一下。
以前他是丢了一魄,現在的他卻像是連魂也丢了。
“你什麽都不懂。”
項玉孿不想入睡,他看不見夢裏的那個人,可醒着的時候,他也看不見自己想看見的人。
這或許是他多年來目空一切,必須付出的代價。
連他自己都覺得窩囊。
“子謙,子謙!”
項玉孿腦子裏一團漿糊,想反駁說自己不是子謙,卻被強行拉住了。
“你看,我說過了,那個夢不是假的,你轉世輪回之後,就不願意理我了。”
這語氣聽着真是石頭聽了也要心軟,項玉孿說:“我怎麽會不理你。”
“那你舍得讓我傷心,讓我難過嗎?”
項玉孿回抱住他:“舍不得。”
“但你讓我難過了呢?”
晞陽的每句控訴都讓他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只能靠緊緊抱住他來表達情緒。
“既然舍不得我,為什麽我走的時候,你不抱緊我?”
項玉孿這時變得分外誠實,壓着嗓音:“我害怕。”
“你也會害怕嗎?”晞陽輕聲笑了,“我一直以為,這世界上沒有你怕的東西呢。”
“從前不會,現在會了。”
晞陽乖巧地和他相擁,呼吸和他交織在一起:“子謙,抱緊我,我冷……”
項玉孿說:“大夏天的,怎麽還會覺得冷?”
“你真是沒味,”晞陽又是一陣笑,“我只是想離你更近一點呀。”
“子謙……”晞陽開始親吻他的喉結,尾音也帶着顫抖,“我和你同床共枕這麽久,你對我就沒有一點夫妻之情?”
項玉孿沉默了下來。
“子謙?”
“你可能忘了一點,”項玉孿說,“他已經很久沒有叫過我‘子謙’了。”
一陣刺耳的尖叫聲過去,附在項玉孿身上的黑色魔氣瞬間在金光崩開,飛速地湮滅。
項玉孿睜開眼睛,看着天花板的目光,也漸漸變得清明。
清晨,顏蓁的锲而不舍地震動着,有種你不接我就不停的堅毅。
顏蓁本來打算硬抗,發現實在抗不過這個硬漢,只好推了推身邊的元骅,讓他去聽電話。
元骅長胳膊伸過去,拿起看了眼,就放在了顏蓁的臉上。“項老師的。”
顏蓁在起床氣裏不情不願地起身,接通了電話:“喂?”
“打晞陽的電話,他不肯接。我現在在你家門外,打擾了,”項玉孿的語氣還算比較客氣,“請你來開個門。”
顏蓁:“……”
項玉孿西裝革履,還帶了一束花,顏蓁頂着獅子頭和他對視,兩人大眼瞪小眼,一陣沉默。
“晞陽不願意見我?”項玉孿問。
“沒有,”顏蓁說,“我以為自己還在做夢,看錯了人。”
“我在網上搜了一下,建議我這麽穿,西裝是晞陽替我買的,這束花……”項玉孿說,“麻煩你替我交給他。”
顏蓁能感受到他的誠意了,這肯定是做了功課來的。但是他的情商也确實是低,不,可能現在智商也正在做自由落體運動,一蹶不振了。
晞陽一個樹妖,送他被折斷的花來讨好他?
顏蓁:“我不建議你送花,這可能不是什麽明智的決定……”
“哦,你說得也有道理,”項玉孿說,“所以我做了兩準備。”
顏蓁:“?”
項玉孿從鎖妖囊裏拿出一個裝了不知什麽樹苗的花盆,端在心遞給他:“麻煩把這個送過去。”
顏蓁:“……????”
先不說這是什麽東西,你這麽亂用鎖妖囊,真的問過它意見了嗎?
讓項玉孿站在外面也不太好,顏蓁把門打開:“您還是先進來吧。”
項玉孿說:“不用,我就在這兒等他回複。”
倒是很有風度,顏蓁看着裏這盆小苗,感受到了晞陽施加在上面的妖力,又看見了晞陽的名字,終于明白了,這敢情是秘密武器來着。
晞陽起來了,應該說在項玉孿來的路上,樹呀花呀草呀,一個接一個傳遞消息,然後傳達到了他的耳朵裏。
但因為顏韻藍告訴他:男人對你服軟的時候,一定要先拿喬,至少別那麽快原諒他,不然他不會有記性,下次還容易犯一樣的錯誤。
所以他沒有接電話。
項玉孿打了五個電話之後,終于放棄,留下晞陽對着空空惆悵。
拿喬的時候最怕你還端着,他卻沒有耐性了,晞陽心裏開始後悔,直到他感覺到玉孿進了這棟樓。
“咚咚咚——”顏蓁在外面敲門,“晞陽,你起床了嗎?”
晞陽馬上站了起來,指發顫,抵在門上,然後拉下把。
那株寫着他和項玉孿名字的小苗,一下就伸到了他的眼前。翠滴滴的綠葉,一搖一晃,仿佛在向他撒嬌。
“這……”
“項老師在外面等着呢,”顏蓁說,“要不……”
晞陽看見這株小東西被帶了過來,早就感動得一塌糊塗,什麽恩怨成見早就忘了:“讓他進來吧。”
都說小別勝新婚,這時兩人再見面,卻比新婚時還要再拘束些。
晞陽坐在椅子上,長發還沒打理,乖乖貼服在他挺直的後背上,像條蜿蜒的河流。
項玉孿站在門口,身後的顏蓁貼心地為他們關上了門。
“我……”
“我……”
他們倆同時開口,晞陽先退縮了:“你先說。”
項玉孿一副做錯了事的樣子,他心裏有千百種話想講,偏偏又講不出來,如果他是子謙,肯定就更能剖白心扉。
“你又想說,你不如子謙?”晞陽一直想不通,項玉孿既然沒有曾經的記憶,又怎麽會拿自己和子謙做對比?
“沒有,這些天,我好好反省了。”
晞陽垂着眼眸,安靜地聽他說。
“之前是我不對,不應該妄自菲薄。因為我總是夢見從前的事,知道我和他……我和過去的我,完全不同。”
吃自己的醋,他可能是這世界上第一個。項玉孿沒有臉皮,但也知道這在尋常人看來很丢人:“我以為你喜歡的應該是他,而不是我。”
晞陽說:“你現在還這麽想?”
“看見了它,就覺得都是我想得太多,”項玉孿說,“其實我……”
晞陽:“?”
“還是我自私,我不願意再回到過去,看見那一幕。”
這讓晞陽更疑惑了,“哪一幕?”
“我看不清楚,看不真切,夢也總是會在那個地方就斷……”項玉孿說,“我只記得,再回想的時候,心裏那種痛苦,就像被挖了什麽東西出來……”
痛徹骨髓。
突然“嘭”的一聲,床上飛來了一個人。
晞陽:“……”
門外,顏蓁靠在左側,元骅靠在右側,兩個人門神似的,把出來喝水的顏韻藍吓了一跳。
“你們幹什麽?驅邪?”
顏蓁:“項玉孿來了。”
顏韻藍馬上也貼了過來,留意起了裏面的動靜。
“都聽不見他們吵架的聲音,”顏韻藍說,“難不成已經親上了?”
顏蓁說:“行了媽,再近就成偷聽了。”
“行吧,”顏韻藍直起腰,順便錘了錘肩膀,“腰酸背痛的……李玄靜那小子又出去浪了?”
作為一只有夜生活的單身狗,李玄靜自告奮勇睡沙發,然而沙發被他寵幸的會并不多。
至少這次是沒有了。
他叼着個包子,從窗戶一躍而入,正好摔在了床上。
項玉孿:“……”
晞陽:“……”
李玄靜在沙發上斜躺着,宛如一位貴妃。
“都坐吧,在本宮的地盤,不需要拘束。”
幾個人确實沒跟他拘束,各坐各的,顏韻藍還拿他的腿當靠枕。
項玉孿說:“我和晞陽商量了一下。”
“因為李道長特意為了我們的事情而過來,”晞陽抱歉地說,“不能辜負李道長的一片好心,懇請李道長幫我們找出真相。”
李玄靜其實是因為升遷,當了華東地區的總管轄,而華東各部又人才輩出,實在不用他過于操心,所以給自己放了一個月的假,幫這個忙實在是閑的蛋疼順便幫一幫。
另外,他也想順便調查另一樣東西,才選擇留下來。
“我昨晚也下定決心,要破除心的弱點,昨夜有魔物想趁我心神大亂,奪取我的神智。”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項玉孿是何許人也,曾經單挑一只千年的大妖,把人家鎖在輪回塔裏,每天都經受變成各種牲畜走禽的痛苦。
這一戰讓項玉孿名氣大噪,不少人私下裏,其實是叫他“戰神”。
居然敢來項玉孿面前犯事,也是個活膩了的魔物了。
晞陽更是後怕,如果他知道自己和項玉孿的争吵會引來趁虛而入的魔物,是絕對不會和他鬧這種小家子脾氣的。
“想來李道長也知道,”項玉孿說,“最近魔物豐盛,陰氣橫行,我們鎮守在各地的人,就更不能出問題,所以這件事,必須拜托李道長了。”
他站起身來,朝李玄靜鞠了一躬:“多謝,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用得上的地方,我在所不辭。”
李玄靜……李玄靜驚呆了。
他沒想過那個孤高一世、桀骜無禮的項玉孿,也有這樣謙遜的一天。
這簡直是,都讓他開始相信人間有真愛了。
顏蓁不自覺去牽元骅的,而元骅也等着他過來,順摟住了他的腰。
“怎麽辦,我都快想哭了。”顏蓁說,“為什麽迷之感動啊?”
“你別哭,人家還沒哭呢。”元骅說。
顏蓁:“……哦。”
晞陽本來想哭,聽見這麽一句,生生給憋回去了。
“那就這麽決定了,”顏韻藍看了眼日歷,“今天陰歷六月初,離我爸的忌日還差十天。再過幾天,我就帶你們一塊兒回去,這期間,你們住這兒……就有點擠了。”
雖然她不排斥讓別人寄住,但是房客一多,就讓她有點想收房租了。
李玄靜說:“華東分局那邊召喚我回去一趟,到時候你們再找我了。”
晞陽:“那我……”
項玉孿把話先說了:“跟我回去。”
“哦——”李玄靜開始起哄。
“把你的心,”顏韻藍擡起,“我的心,串一串——”
顏蓁擡起另一只:“串一株幸運草,串一個同心圓——”
母子倆一起比了個愛心,直接合唱副歌部分:“向天空大聲地呼喚,說聲我愛你——”
項玉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