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羁狂徒與柳12
回h市也沒什麽事做,他們就又在老家待了大半個月。
這些日子裏可謂是什麽新奇事兒都經歷過了,先是無極鬼聽霸道總裁上了瘾,每天都在井口發光。
顏蓁本來想給他念,元骅卻不慣他這個毛病,跟無極鬼講了一晚上的道理。
難為他這麽淡定,把無極鬼講哭了。元骅又說,這年頭了,都應該與時俱進,你為什麽不自己學學怎麽在網上沖浪呢?
顏蓁目瞪口呆,在元骅打算給無極鬼安利lol的時候終于及時把他拉了回來。
之後元骅體會到了人生的第一次百鬼夜行。
那天晚上他們躲在屋子裏,隐隐約約能感覺到山裏的動靜。
顏蓁在元骅的上牽上紅繩,說:“我小時候每到元節,外婆都要給系紅繩,大概就是怕我看見它們。”
元骅說:“其實我現在可能看到些什麽都不會覺得害怕了。”
這話從元骅嘴裏說出來,可信度非常高。顏蓁有時候都在想,元骅說不定非常适合進聯盟幹活。
元骅本來還想多問問關于“百鬼”的事,到顏蓁讓他閉嘴,因為他們的讨論可能會被那些東西聽見。
于是元骅才消停,互相摟着睡了。
顏韻藍是最先待膩了的那個,她號召大家該回去幹活的回去幹活,該去處理麻煩的家庭關系的處理一下家庭關系。
沒想到他們剛回去,就有警察找上了門,說是有女士報警,說自己的兒子離家出走,可能已經沒命了。
元骅:“……”
這場鬧劇實在讓人笑不出來,元骅幾乎能想象到具體發生了什麽:
一定是他親爹跑去跟他親媽說,這婚老子是離定了,老子要和小洋妞過日子了,你不願意就法庭見。然後他親媽就一哭二鬧上吊,拿他出來當擋箭牌,結果被告知已經跑出來很久了。
他親媽一貫不走尋常路,聯系不上他,歇斯底裏最後報警找人,也是很常規的操作。
警察也對這場大戲相當無語,做完記錄就走了。
顏蓁擔心地問:“你媽那邊……”
“我不想見她,說實話,我現在誰都不想見,他們這樣鬧下去,只會讓我越來越反感。”元骅說,“我給老頭打個電話回去,讓他自己看着辦吧,跟我沒關系了。”
這樣的情況确實也很棘,顏蓁說:“你媽那邊不會做傻事吧?”
“她只在乎自己的名聲,還有她的各種名牌,其他的一概不關心,”元骅重重地嘆氣,“攤上這麽個媽,我也是倒了八輩子黴……”
顏蓁不好再說什麽,只能默默陪元骅坐着。沉默了一會兒,元骅又說:“算了,我還是給瘋婆子回個電話回去吧。”
顏蓁知道元骅再怎麽讨厭母親,到底還是會心軟。“那回一個吧,如果可以把話說清楚就好了。”
元骅就走去陽臺上給他媽媽打電話,一開始的對話都還比較正常,但沒有兩分鐘就吵了起來。
元骅的語氣很煩躁,顏蓁甚至聽見他建議讓他媽媽去找個小白臉打發時間。
争吵沒有維持太久,元骅狠狠說了句:“你以為你現在的情況是誰造成的?現在元丘銘要找你離婚了,你是想和我也斷絕母子關系對嗎?”
顏蓁隔着十幾米都聽見了元媽媽在話筒那頭的哭聲。
“別一遇到事就只會罵和哭了,你們就不能給我帶個好樣嗎?”
元媽媽又開始罵他不正經,在外面和男人厮混。
“我管不着你們的事,你們也管不着我的,”元骅皺眉說,“我和男生談戀愛怎麽了?不違法也不害人,怎麽也比你們男男女女結婚離婚分居十年要強了。”
這話實在是太毒了,元骅又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這次元骅沒再多聽:“挂了,你們加起來都快一百歲了,能自己解決的事就別扯我身上來。”
他似乎餘怒未消,看見身邊的顏蓁,問道:“是不是覺得我家特別麻煩?”
“沒有,”顏蓁上前來抱住他,“特別帥。”
擁抱是最能拉近兩人距離的東西,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能聽見對方的心跳——心跳聲永遠比嘴和表情要誠實。
“我覺得好累。”元骅說,“沒有感情之後就會變成這樣嗎,所有的東西都變成了籌碼,一切決定都和利益相關。”
“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這樣,”顏蓁摸着他的頭發,突然靈一動,“要不這樣吧。”
“什麽?”元骅不解地問。
“我們來設定一個擁抱日,”顏蓁說,“這個日子不受任何事情影響,就算兩個人吵架了,到了這個日子也必須要擁抱。”
“那如果是吵到了想廢掉這個日子的程度呢?”元骅問。
“嗯……”顏蓁說,“這個我還真沒想好,但是如果兩個人平時能互相理解,應該是不至于到這個地步的。”
“那就設定一個吧,”元骅說,“今天是周幾?”
“周五吧?”顏蓁想了想,“應該是周五。”
“那就設定成周五。”元骅揉着他的臉,“說好了。”
元骅最後決定回他爸那兒一趟,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表達給他。
顏韻藍也因為報了瑜伽班,大早上就出了門。家裏忽然空了,顏蓁自己待着沒意思,就去找晞陽。
再次來到項玉孿家,顏蓁驚得特意走出去看了下門牌號。
确實沒走錯地方啊!
晞陽被他的舉動逗笑了:“你幹嘛呀。”
“你太強大了,真的,”顏蓁說,“項老師這修了多少福分才能和你結婚哦。”
他注意到晞陽上多了一枚戒指,看着是對戒,而且他戴的還是女款。
“前天送的,”晞陽有些羞澀,“男人的款式我都戴不上,所以才買的女式。”
顏蓁想起來自己那個草編的戒指,放在錢包裏,怕是很難有再拿出來戴的那天了。
“再過兩天不就是夕了麽?”顏蓁問,“項老師怎麽現在就送了。”
這男人未免也太不懂浪漫了,也是晞陽心大,從來不在意這些。
“夕呀,”晞陽說,“那是你們喜歡過的日子,對我們來說沒有什麽意義。”
說到這兒他又偷偷笑:“送戒指的那天,別人都覺得我們是天生一對呢,可能以為我是女人。”
顏蓁看着他,覺得晞陽一點也不像女人,他只是五官偏向陰柔,臉部輪廓其實沒有那麽圓潤。
晞陽給他端上來自己剛做的果茶,兩人邊喝邊聊天,不知不覺就把話題牽扯到了兩性話題上。
“陽陽,”顏蓁說,“你和項老師已經……那個啥了吧?”
晞陽臉紅了:“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這反應就肯定是已經發生過關系了,顏蓁心想,也是呢,畢竟人家五百年前就是夫妻。
“是誰主動的?”顏蓁覺得在這種事上一直是元骅主動求歡,自己也是男人,實在是不好意思。但扳回一局哪有那麽容易,他比不上元骅那麽厚臉皮。
晞陽很羞于和別人談房事,但是他覺得顏蓁可能需要自己的幫助,于是說:“是我先主動的……”
顏蓁驚呆了:“什麽!”
完全看不出來啊!
“玉孿他比較保守,”晞陽說,“我倒是不在意那些規規矩矩。”
其實他暗示了項玉孿不止一次兩次,在去顏家老宅之前,他就有意無意誘惑過項玉孿,無奈這個男人太能把持住自己了。
回來之後的那天晚上,他說:“今天是我們的新婚之夜。”
項玉孿似乎因此忽然來了情致,就抱着他上床,但法實在生疏了,還是晞陽自己擺好了姿勢。
但是這些細節,就不可能和顏蓁說了。
聽了晞陽的話,顏蓁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也矜持太過了?
“也不用害怕,”晞陽一副過來人的口氣,“這種事情,也不用刻意的,兩個人情到濃時,自然都會有想法。”
顏蓁嘆氣:“唉,希望吧。”
晞陽又提到自己最近的活動,他最近上網又學到了很多新東西,并且覺得自己有望發展成為“古風男神”。
“我每天都在家裏直播做飯,”晞陽說,“玉孿給我買了一套拍攝用的設備,以後說不定還能拿來拍點別的。”
顏蓁:“……”
現在的妖,融入社會的能力未免也太快了!
果茶喝完之後,晞陽又說他和項玉孿過兩天要回n市去看看。
“去那兒幹什麽?”顏蓁想到的是自己親爹,項玉孿別是想去感謝他間接做媒?
“去看看我本體,”晞陽說,“我自己也想回去看看,雖然說在裏面什麽都不用擔心……”
每天曬曬太陽紮紮根,基本上就是棵佛系的大柳樹了。
“挺好的。”顏蓁由衷地羨慕起了項玉孿,如果元骅的這張臉也能一百年都不變樣,可就太好了。
項玉孿和晞陽果然兩天後就動身去了n市。
他突然得空,有一部分原因是之前出現的魔物又慢慢消停了,h市沒有什麽大隐患,就算他不在,留下的部下也能解決問題。
n市的植物園相當大,一路上各色的樹木花草給這個大姑爺打招呼,雖然項玉孿全都聽不懂。
晞陽說:“這裏的樹都嫌你的胡子不好看。”
“不好看麽?”項玉孿摸了摸自己的臉,“所有人都說很有男人味。”
“我也喜歡,”晞陽抱着他的臂,“但是有時候會覺得紮紮的,很癢。”
項玉孿想了很久,他倒不是舍不得這點胡子,但是留了很久,突然沒了他會不習慣。“我找個時間剃掉吧。”
躺在晞陽本體不遠處的,果然也是只樹妖,這是棵老槐樹了,每天就是咕叽咕叽吸取養分,也不愛說話。
他們之間只隔了一條馬路,由于兩棵樹都相當粗壯,所以是不少游人合影留念的固定景點。
晞陽看着在自己樹根處擺拍的那些人,心情複雜:“我也有點想和自己合影。”
他們等人群走了一波才過去,巨大的柳樹垂着碧綠的葉子,迎着微風搖蕩,像是溫柔地歡迎晞陽回歸。
項玉孿沒有急着拍照片,而是仔仔細細觀察這棵柳樹。
幾百年前折斷的痕跡早就沒有了,樹幹上只有一塊塊格子般的樹皮。在那以後,晞陽無災無難,平穩存活到了現在。
項玉孿心湧上一陣幸運感。
或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冥冥之注定他們會再走到一起。
“玉孿,你快過來,”晞陽靠着樹,招呼項玉孿過去,“我們先來拍一張合照。”
項玉孿和他頭貼着頭,晞陽說:“笑一笑呀。”
項玉孿就咧開嘴笑了一下。四周圍觀的一群小樹小草,齊齊發了個抖。
“很吓人?”項玉孿有點自知之明。
“你笑起來有點像痞子……”晞陽如實說。
項玉孿只好又板着臉,他這樣看是真的又帥又有男人味,而晞陽靠在他懷裏,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兩個人相當般配。
回賓館之後,他把這些照片放在了微博上。
當時的光線和角度都相當好,他甚至都不需要加濾鏡,光是原片就已經相當好看。不過為了保險,他還是給項玉孿的臉上p了一個小表情。
從他直播到現在,已經有了上萬的粉絲,微博也是在一些粉絲的強烈要求注冊的,然後又收獲了不少新粉絲。
一群小姑娘每天都要在他發的一些視頻底下嗷嗷尖叫,嚷嚷着要嫁給他。
他一開始太實誠,回複一個粉絲說:我已經有丈夫了。
這一石激起千層浪,直接在網絡上出櫃了,小姑娘們又是一陣嗷嗷尖叫,每天都在嚷嚷說想看他和項玉孿的日常。
晞陽顧慮着項玉孿的工作,不想給他帶來困擾,所以每次曬他和項玉孿的照片時,都不會放他的臉。
顏蓁在家裏刷微博,他暗搓搓關注了晞陽的號,翻了不少他以前的視頻,順帶吃了不少狗糧。
晞陽的視頻裏經常會出現項玉孿的聲音,還有他們一些雜碎的對話。
“洗衣粉放在哪兒?”
“放着我來。”
“晞陽,空調是不是壞了?”
“是遙控器的電池沒電了。”
“土豆皮太難削了。”
“你這樣削下去,我們能只能吃土豆球了……”
諸如這樣的日常,聽着就十分溫馨。
他把這些視頻一個個給元骅發過去,元骅難得沒有秒回,到了晚上才回複說:怎麽,你要給我做這些菜嗎?
顏蓁:你是不是搞錯重點了?
元骅:那就是暗示我去學做菜?
顏蓁:……
元骅:哦,反正就是秀恩愛嘛,你想怎麽秀,咱們秀回去?
顏蓁:還是算了吧,你先說說你那邊的情況,是不是出事了?
元骅:還好,今天下午我媽和我爸去了民政局。
顏蓁:……哦。
他剛想說那就好,終于把婚姻大事給了結了,元骅又馬上發過來一句: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又給鬧到警察局去了。
顏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