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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陽光少年與兔07

顏蓁嘆出了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口氣。元骅揉揉他的臉頰:“怎麽了?”

“想的事太多了。”顏蓁看着元骅伸過來的,忽然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去找一趟項玉孿,跟他聊聊自己的想法。

但他又回想起項玉孿說的“萬事小心”。

這話聽起來怎麽像項玉孿已經知道了一些情況,但是還沒能跟他說。

他能想到巴蛇,其他人當然也能想到巴蛇。

還是靜觀其變吧。顏蓁說:“腿。”

“嗯?”元骅看向自己的腿,還穿着球褲,他準備吃完飯去打球來着。

“借我靠一下。”顏蓁躺下去,覺得太硬了,硌得慌,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個比較舒服的角度。

“許學長是不是開始實習了?”顏蓁問。

“嗯,他暑假去了焦大海家的公司,就是之前讓他去的那家,現在暫時回來上課。”

“真好,他還有目标。”

“你沒有目标嗎?”元骅低頭問。

顏蓁看着他的眼睛,覺得這個角度看元骅也很難看出死角,造物主是真的太不公平。

“沒有。”

這其實是很多大學生會有的問題。

他們還住在象牙塔裏,可以對時事暢所欲言,也不用承擔那麽多的社會責任,或者幹脆不關心這些那些,在虛拟世界裏虛度人生。

真正面臨未來的那一刻,卻是茫然的。

所以這些年輕群體趨向于焦慮,他們一邊想努力,一邊找不到努力的方向,或者是很容易在遇見挫折時打退堂鼓。

像顏蓁的處境就更為尴尬。

他介于人與妖之間,要處理兩邊的交際,還要思考自己的人生,實在是累。

“其實才大二呢,”顏蓁說,“還能給自己找借口。”

“那也需要一個目标,跟我一起讀研怎麽樣?”

“你不是可以拿保研資格嗎?”顏蓁捏着他膝蓋上的骨節,“我跟你又不一樣。”

“那我不要了,跟你一起奮鬥?”

“別犯傻啊,”顏蓁坐起來,捏住他的嘴唇,“我說說而已。”

元骅嘟着嘴:“你想想你到底想做什麽。”

“如果考研的話,我可能不太想再繼續讀現在的專業。”

“嗯?那你想讀什麽?”

“項老師已經開始在h大帶研究生了。”顏蓁說。

元骅:“……”

沉默了許久之後,元骅說:“這個跨度有點大啊。”

“是吧,我也覺得,”顏蓁摸着下巴,認真地問元骅,“你感覺項老師有可能會為了我開後門嗎?”

看見元骅的眼神之後,他也覺得自己挺會做夢:“好吧,我知道了。”

但他心裏是真的有點羨慕,知道項玉孿的事跡時,他既羨慕他的成就,又羨慕他的本事。

“不想這些了。”顏蓁看見戶鴻哲給自己打電話,心想果然來了,這小子肯定會各種向自己套話。

但以戶鴻哲的狡詐,肯定第一句不會單刀直入,要先進行一番虛僞的人交流,說不定第一句還是:嘿,今天過得開心嗎?

戶鴻哲:“嘿,哥,今天過得開心嗎?”

顏蓁:“……”

“還行吧,”顏蓁敷衍道,“看來你過得挺開心。”

戶鴻哲:“嗯,我想問問,小綿他……有沒有什麽比較喜歡的東西?”

草餅青菜和母兔子。

答案顏蓁都知道,只是不忍心說出來。

“他是h大的學生嗎?我感覺不太像,他應該不是本地人吧,也才來這兒沒多久,”戶鴻哲的腦子遠比他的嘴還好使,想象力也很豐富,“而且跟他說話的時候我老是想起小白。”

“你怎麽能這樣呢,”顏蓁說,“一邊和小綿撩騷,一邊還想着一只遠在天邊的兔子。”

戶鴻哲說:“只是像而已,再說了,小綿是人……”

顏蓁差點就脫口而出了:假如他不是人呢?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坦明真相,但戶鴻哲不見得會信。

讓一個普通人來接受“妖怪真實存在”的真相,太難了。

又不是人人都有元骅這樣的心理素質。

“別讓他吃辣就行,然後他也不喜歡吃肉……還有少說些吓人的事,他膽子小。”

“膽子小啊……”戶鴻哲居然笑了出聲。

顏蓁是真的對他們的未來堪憂,這比當初牽不上紅線的項玉孿他們還要棘一些。他不建議戶鴻哲繼續下去,但顯然這小子現在不可能聽得進他的意見。

“小綿喜歡女孩子。”顏蓁只能委婉地說,“你別……”

戶鴻哲說:“沒事,我只是想和他交個朋友,你別想那麽多。”

顏蓁:“……”

鬼才信你只想跟他交朋友啊!鬼都不信!

白小綿接到了邀請之後,整只兔子都處于緊張狀态。

一開始他都沒反應過來模特的意義,是顏蓁給他解釋了,他才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麽。

“坐着不動讓他一直看着俺嗎?”白小綿想象不出來那個畫面,“俺要是睡着了怎麽辦?俺娘說俺睡着了會打呼嚕。”

顏蓁:“停,不要說‘俺’。”

“而且我不喜歡被別人一直看着,我能變成兔子嗎?是兔子的時候俺……我就不會緊張了!”

顏蓁說:“放寬心,只要一小會兒就行,而且模特是兼職,戶鴻哲會給你報酬的。”

聽到了有報酬,白小綿馬上放棄了百分之九十的抵抗心理:“嗯,我覺得我沒問題了。”

顏蓁:“……”

有錢不僅可以讓鬼推磨,還能讓兔子推呢。

正式當所謂的人體模特是在戶鴻哲軍訓結束了之後。

白小綿穿了顏蓁給他搭的一身衣服,拘謹地到了和戶鴻哲約好的地點。

藝術學院有自己專門的美術館,裏面就有為學生安排的畫室,戶鴻哲還是新生,但是已經把藝術學院摸透了。

戶鴻哲今天打扮得十分帥氣,渾身上下透着“我這是為了你”的氣息,精神奕奕地過來接白小綿。

“你好,”白小綿說,“我這個樣子……可以嗎?”

“可以,”戶鴻哲說,“沒事,其實我也不是正兒八經地畫,就……做個練習。”

白小綿:“……哦。”

他在心裏疑惑,不是正兒八經地畫,幹嘛還要費勁兒專門請個模特呢。

戶鴻哲帶着他進了畫室,白小綿看見裏面的東西,新鮮地左看右看,覺得哪兒都好玩。

他這些天搜了不少東西,包括畫家呀,有些著名的畫作呀,還有什麽人體模特,全都了解了一遍,也算是做足了功課。

“坐吧,”戶鴻哲熱情滴說,“我給你倒杯茶,我們休息一會兒再開始。”

“這兒沒什麽人嗎?”白小綿鼓起勇氣問。

“嗯?”戶鴻哲愣了兩秒才想起來回答,“哦,今天我的同學他們都不來。”

全都被他請去唱了,忙着呢,畫室基本上被他包場了。

白小綿“哦”了聲,接過茶,臉紅紅地說了聲“謝謝”。

戶鴻哲就很喜歡看他這個樣子,又不敢看得太明目張膽,極力壓制自己的沖動,拿着速寫本坐了下來。

白小綿的不想閑着,他看見身邊有已經畫好了的畫冊,拿起來翻了幾頁畫紙,發現上面有裸體雕像的素描,忽然就想起來了別的東西。

那也是他去網上搜索的時候搜出來的,看得他心驚膽戰,整只兔子都快變成紅燒兔。

“那個……”白小綿說,“你打算,怎麽畫我?”

戶鴻哲戴上眼鏡,他有點近視的,畫畫的時候就需要戴眼鏡。“嗯?我打算畫一套油畫……主題就叫‘白兔少年’。”

“兔……”白小綿心裏一驚,難道這個人已經認出他來了嗎?知道他就是那只兔子了?

“我覺得你的氣質,和我見過的一只小白兔很像。”戶鴻哲低頭說,“我這麽說,你應該不會生氣吧?”

“不不不會。”白小綿神經緩和下來,沒認出就好。

他看了一圈空蕩的的畫室,還是忍不住問,“應該不需要,不需要我,脫衣服吧?”

戶鴻哲猛地擡起了頭,怔怔地看着他。

他不承認,也不否認,白小綿整只兔都不好了:“難道,需要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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