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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陳江未死

但是簫離從來到城門口之後,從未擡頭去看,那就懸在頭頂的屍體。

耳旁都是百姓對陳江的讨論,簫離的身體越發冰冷。

“阿大,是陳江嗎?”簫離低着頭,開口詢問旁邊的阿大。

阿大心頭疑惑,若論熟悉度,簫離比自己更加熟悉陳江為何要詢問自己?

可當阿大把目光放到簫離身上的時候,才明白其中原因。

原來簫離自始至終都盯着地面,從未去看陳江一眼。

這是害怕嗎?

阿大暗自嘆了口氣,擡頭去看,這麽多日,屍體早已經腐爛,但是為了挂在城牆上,便在屍體上裹滿了白灰。

如此,空氣中還散發着濃重的屍臭味。

可是陳江身上的衣衫,還有那身影,阿大卻都熟悉!

若是可以的話,阿大想要搖頭,告訴簫離,這不是陳江,可是事實就是如此,說謊話又有什麽意義?

“是陳江。”阿大的聲音有些哽咽。

聽到确定的那一瞬間,簫離只感覺身上一片冰冷,心頭湧現起無限的蒼涼。

在山頂之上,約好的三人,卻最終只有二人遵守了諾言!

陳江,你用這種方法離去,當真甘心嗎?

“沒關系的,你不甘心,我就讓風皇下去陪你!”淩亂的人群中,簫離的聲音很低,如同自言自語,除了阿大之外,沒有任何人聽清那句話。

阿大垂下眼眸,微微嘆了口氣,風皇的命或許就是對陳江最好的交代!

“要不然,我們先回去?”阿大小心翼翼的問道,不想再讓簫離去看這悲慘的一幕。

簫離沒有動,而是緩緩地擡頭看去。

阿大想要阻止,但看着簫離堅定的眉眼,只能将臉別過去。

簫離的目光很靜,或者是說沒有絲毫情感,就這麽看着頭頂的屍體。

屍體上面的衣服,簫離很熟悉,是他們躲在山中那幾天,陳江一直穿的衣服!

那身形,簫離也很熟悉,自從她認識陳江以來,陳江的身形未有任何變化。

明明幾日之前,陳江還與他們談笑風生,而現在卻已經陰陽兩隔。

沒關系,一定沒關系的。

慢慢的收回目光,簫離堅定的回頭,朝着前方走去。

阿大等人不敢怠慢,立刻跟上簫離。

簫離的腳步很急,一路走來,就如同身後有追兵一般,急匆匆的回到了家中,環顧一周之後才發現冷子夜沒有回來。

簫離突然之間蹲下了身子,将頭埋到了膝蓋之間。

陳江對冷子夜太重要,冷子夜要怎樣熬過這個困境,抹平這個傷痛?

阿大看着簫離如此,眼中滿是擔憂,卻無奈的對着身後的人揮了揮手,讓他們散去,現在安慰對于簫離來說,并沒有任何用處。

阿大猶豫了許久,自己也退了下去,但是卻沒有敢離開,而是在暗處觀察着簫離的一舉一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簫離只感覺一個陰影,擋住了自己的陽光,緊接着便是男子身上熟悉的龍延香味。

這一股味道簫離十分熟悉,便慢慢地擡起頭,看向了來人。

冷子夜站在簫離身前,居高臨下的看着簫離,目光中帶着不解:“怎麽了?怎麽蹲在這裏?”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幾分笑意,可偏偏沒有簫離認為的痛苦。

簫離眨了眨眼睛,有些驚訝的看着冷子夜,慢慢地站起身體,卻腳下一軟,直接趴在了冷子夜的胸膛。

“難得愛妃這麽投懷送抱。”冷子夜順勢摟住簫離,揶揄的說道。

陳江死亡,冷子夜還有閑情調戲她?

簫離不僅沒有絲毫放心,反而全身發冷。

若是這個時候,冷子夜把自己關在房間中,或許是喝酒大醉一場,簫離都認為很正常,偏偏這談笑風生的樣子,讓人恐懼。

可是,簫離卻不知道如何提及或者撕開冷子夜心中的痛。

“腳麻了。”猶豫再三,簫離沒有開口,而是岔開了話題。

“哈哈……”冷子夜輕輕笑了笑,松開了簫離:“我回來之前,你在地上蹲了多長時間,怎麽可能會不麻?”

話說着,冷子夜輕輕地攙扶着簫離,讓簫離在院子裏走動。

簫離慢慢的走着,心裏卻十分着急。

而這個時候,冷子夜主動開了口:“陳江是安全的。”

簫離大驚,不解的看向冷子夜,不明白冷子夜,面對陳江的屍體,為何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離兒,那不是陳江的屍體。”冷子夜作了解釋。

簫離更加驚訝:“可無論是衣服,還是身形就是陳江呀!”

雖然簫離沒敢仔細細的看,但就那麽一眼,簫離已經可以判定就是陳江!

“就連屍體腐爛的程度,也符合時間。”簫離繼續說道。

“不對。”冷子夜搖頭:“那屍體的确和陳江很像,就算是我看到的第一眼也差點信以為真!”

簫離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盯着冷子夜。

冷子夜繼續說道:“離兒,陳江就算是死了,屍體也會在水中泡着,現在天氣不算太過炎熱,水十分涼爽,屍體在水中不會腐爛的那麽快!”

一句話,點破迷霧中人。

簫離恍然大悟,當下點頭,山中溫度原本涼爽,再加上水的溫度,屍體不會腐爛的那麽厲害!

若簫皇前幾日便尋到了陳江的屍體,那麽一定早早的挂出來而不會等到現在!

那麽便只有一個說法了……

風皇得到他們尋找陳江的消息,也知道他們在京城中,可惜卻不知道具體的落腳點,所以做了一個假的陳江屍體,希望能夠把他們引出去!

“哈哈……”簫離高興地大笑。

陳江的屍體要用假的,那麽恰恰說明了,他們還沒有找到陳江,現在的陳江非常安全!

這麽多日過去,若是陳江真的死了,那麽屍體一定會被找到的,所以現在只有一個原因!

陳江沒有死!

雖然陳江沒有回來,但是陳江絕對沒有死!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他不會這麽容易死的!”簫離激動的抱住冷子夜,這簡直是最好的消息!

冷子夜伸手環住簫離微微點頭,不得不說,風皇聰明反被聰明誤,恰恰是這一句假的屍體,讓他們确定了陳江的安全。

激動過後,欣喜之後,兩個人都平靜了下來,那麽接下來……

“風皇已經為我們做了圈套,有沒有辦法反将他一軍?”簫離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撐着下巴,另一只手輕輕的敲打着石桌。

如今他們力量太過懸殊,蕭國的力量也還未到若是此時與風皇開戰,怎麽着吃虧的都是他們!

更何況還有一個張子普,也不知道他現在情況如何。

“現在不行。”冷子夜思慮良久之後,給出了一個答案。

簫離無奈點頭,那麽只能放棄這一次機會了。

簫皇等人原本以為計劃做的天衣無縫,也以為冷子夜會露出馬腳,但是結果卻令他十分不滿。

因為冷子夜等人自始至終都未露出任何馬腳,到目前為止,簫皇還不知道他們的落腳點。

如此,簫皇怎會甘心?

當下簫皇便命人在京城散播謠言,說冷子夜和簫離就隐藏在京城之中,但是看着自己的忠心屬下如此卻漠不關心,貪生怕死至極,這樣的主子令人心寒。

無知的百姓,一時之間都認為冷子夜和簫離,貪生怕死,不是做大事之人。

茶館之中說書的人,更是把簫離和冷子夜許久之前的事說出來,把二人說的十分不堪。

冷子夜嗜血惡魔,殺父弑兄,為了滿足一己私利,置國家大義于不顧,是個人人得而誅之的畜生!

至于簫離,生性浪蕩,先是嫁給冷子夜的弟弟卻在成婚當日上了冷子夜的床,并且逼死後母,還親手殺了妹妹,是個蛇蠍一樣的女魔頭!

阿大等細作,聽到這些話之後,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的簫皇,簫後,明明是有情有義,足智多謀,做的全是正确的!

簫離和冷子夜聽了之後,兩人都是一笑而過,并不放在心中。

阿大心生疑惑,便詢問道:“皇上,娘娘,你們聽到外人如此之說,難道心中不氣憤嗎?”

聞言簫離放下手中茶水,認真的看着阿大,問道:“你這一生為自己而活,還是為無關緊要的人而活?”

這個問題答案已經呼之欲出,自然是為自己而活。

阿大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聽簫離又說:“在這個世界上,成王敗寇,如今我們輸得一敗塗地,自然是任由強者抹黑,但若有朝一日,我們翻身成主,那麽風皇定然比我們如今還要慘烈!”

更何況嘴巴長在別人的身上,他們怎麽能夠阻止?

這裏是風國,并不是蕭國,蕭國的百姓沒有誤會他們的君主,蕭國的大臣沒有背叛他們的君主,蕭國的親人們沒有懷疑他們!

這,就已經足夠了!

至于風國人和他們有什麽關系?

“多謝娘娘提點。”阿大聽聞之後,心中松了一口氣,只要冷子夜和簫離不放在心上,其餘的一切便好。

“丫頭好心胸!”突然之間,一個醉醺醺的聲音插了進來,緊接着庭院中便飄滿了酒香。

不需要回頭,衆人便知道是誰,老酒鬼!

老酒鬼已經消失了幾日,一直沒有回來,簫離都認為他不會再回來,卻沒有想到……

“丫頭,你看我沒有酒喝了……”老酒鬼将酒葫蘆放在簫離的面前,一臉讨好的看着簫離。

簫離似笑非笑的看着老酒鬼,直接将他的酒壺撥到了一旁:“你只有在沒酒喝的時候,才能想到我?”

這個問題……

機智如老酒鬼,自然不能夠點頭。

當下老酒鬼搖頭,三根手指朝天,做出了發誓的樣子:“丫頭,你可真是誤會我老酒鬼了,我這幾天之所以沒回來,是因為你們沒有麻煩,若是你們有麻煩了,就算是沒有酒給我喝,我也會來幫忙呀!”

“也就是說得好聽。”簫離微微搖着頭,繼續喝着自己的茶水,明顯不相信老酒鬼的話。

這老東西,越是一本正經的說話,越是不可信,越是嘻嘻哈哈的說,越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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