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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一時間想要湊過去圍觀的人更多,圍在近處的人害怕被卷進去又要往外退。

場面一陣混亂。

江予辭手下使勁硬生生拉住了林以鹿, 打開車子後座的門把她塞進去,緊跟着自己也鑽進去, 拉住林以鹿的胳膊不松手。

林以鹿眼眶已經紅了, 像是被吓到的樣子, 又迅速反應過來, 掙紮着想要出去。

江予辭反應果斷,一只手就握住了林以鹿的兩個胳膊,另一只手迅速拿出手機撥打了120。

聽着江予辭打電話時的沉穩聲音,林以鹿總算逐漸安靜下來。

“現在那邊那麽多人, 你擠不進去,萬一摔倒了怎麽辦?”江予辭挂了電話, 皺眉看向林以鹿,“我們在這裏等120過來就好。”

林以鹿被他抓着雙手,挫敗地咬了下唇, 眼淚一下子掉了出來,眼眶到眉頭都變得通紅, 看起來可憐兮兮的:“齊老板他……怎麽了啊?”

她可是現在路邊眼睜睜看完了全部過程,齊裕揮向小譚的拳頭快速而狠戾,充滿了攻擊性。

可在轉瞬之間, 仿佛有巨大的痛苦籠罩了他。他的動作變慢,直到縮成一團,連站起來都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最後還……

江予辭送來捏着林以鹿的手, 皺眉看向人頭攢動的地方,低聲道:“還不确定,他應該是本身就患病了。你別擔心,馬上醫生就過來了,我帶你跟着救護車一起去醫院。”

好在這附近就有醫院,救護車來的很快。江予辭轉而走到駕駛座開了車跟着救護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齊裕情況緊急,一連兩個沒什麽人路過的路口,救護車都闖了紅燈,江予辭緊跟着也闖了過去。

林以鹿手足無措,茫然地坐在後座掉眼淚。

車子很快抵達了附近的人民醫院,齊裕被人用擔架擡下來,緊跟着從車上下來的還有面色陰郁的小譚。

林以鹿看到小譚就滿腔憤怒,可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剛剛太過激動,現在也脫了力,擡起手臂都覺得發虛。

江予辭戴好口罩和眼鏡下了車,林以鹿抹着眼淚跟在他身後。

醫院這種地方,雖然人流量大,可到這兒來的人都是有着自己的心思的。

像江予辭這樣戴着口罩的人,和像林以鹿這樣眼眶通紅的人,都極為普通,正常情況下沒有人有多餘的心力去注意他們。

他們下車的地方進去就是急診室,門口大多數人和現在的林以鹿一樣,看起來失魂落魄。

江予辭壓低了帽檐,拉着林以鹿的手往裏面走。

林以鹿已經十分慌亂,所幸有江予辭帶着。他步伐沉穩,拉着她的那只手溫暖又有力量。

這使得林以鹿稍稍安心,不再胡思亂想,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

他們到急診室門口的時候,小譚正坐在那裏,急診室的燈亮着,“手術中”三個字,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林以鹿擡手擋了一下,沒想到自己也有站在這種地方的一天。

之前因為沖動而翻滾的熱血已經冷了下來,現在她只感到無力,也再沒有心思去責問面前的小譚。

小譚聽到動靜擡頭,看見江予辭拉着林以鹿走近,表情有了一瞬間的僵硬,又很快恢複如初:“你們怎麽在這兒?”

江予辭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不答反問:“他怎麽樣了?”

“……”小譚被堵了一下,語氣也有些不大愉快,“我沒注意。前面那邊有護士跟着一起上救護車的,你可以去問她。”

江予辭沒動。

他這個時候摘下口罩去問,萬一被認出來引起騷動,林以鹿怎麽辦?

以前還可以托付給小譚,現在小譚這個狀态,他也不放心。

讓林以鹿回去,她不會願意,他也不會放心。

林以鹿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睛還是紅紅的,聲音卻堅定:“我去問吧,你把口罩戴好坐在這兒。”

江予辭皺眉,剛要出聲拒絕,就見林以鹿湊近了他,壓低聲音:“坐得離小譚遠一點兒。”

……看來她已經恢複理智了。

林以鹿偷偷摸摸瞪了小譚一眼,拉着江予辭讓他坐在小譚對面,又來來回回看了看,最後才拉着自己的外套把自己裹緊,邁着小碎步朝前臺護士走過去。

前臺的護士門好像是在辦理手續,其中一個拿齊裕的錢包,從裏面找出了他的證件。

另一個拍着一摞空白表格抱怨:“現在的人真是有錢就是大爺,把人送進醫院也不關心,交了錢就得我們跟着跑前跑後。”

翻證件的那個護士接道:“沒辦法,我們是拿錢做事的。我倒是受不了那個人的語氣,我們拿的是國家的錢又不是他的錢,他兇什麽?”

“對對,也就問他是不是家屬好讓他簽字啊,不是就不是呗,看他差點就要罵人了……”

林以鹿沖過去舉手:“病人家屬在這兒呢!簽什麽字啊?”

兩個說壞話被抓包的護士一愣,其中一個問道:“你是哪位病人的家屬?”

林以鹿有點心虛地左右看了看,報出齊裕的名字。

翻證件的那個護士剛好找到身份證,拿起來看了看,笑了:“哎,是他。”

林以鹿湊上去賣了個萌:“護士小姐姐,他是生的什麽病啊?”

兩個護士見她眼睛紅紅的,一副剛哭過的樣子,皆是嘆了口氣。拿着身份證的護士回答她:“應該是胃出了毛病,具體情況還要看檢查結果。”

林以鹿瞪大了眼睛:“啊?不是已經在手術中了嗎?”

兩個護士對視了一眼,一個人指着剛剛那個手術室前方的拐角道:“他進去做檢查而已。病人昏迷,沒有家屬在,我們也不會随便安排他手術啊。”

林以鹿這才恍然大悟,心裏又把剛剛誤導她的小譚罵了千百遍,臉上還是笑着說:“其實我也不算他的家屬,不過我會想辦法聯系一下的,實在麻煩你們了,有情況一定要告訴我啊。”

兩個護士小姐姐親切地點了點頭應了。

林以鹿抹了把臉,又跑回了江予辭身邊,一看小譚已經不在了,皺着眉頭小聲問:“那個渣男人呢?”

江予辭道:“已經走了。你怎麽樣了?”

林以鹿吐出一口氣:“呼,我剛去問了,還在那個裏面做檢查呢,沒在手術,吓死我了,都怪那……”

“我沒問這個。”江予辭打斷了她的話,“我是問你,感覺怎麽樣了?”

林以鹿頓住,擡眼看向他,眨巴眨巴眼睛。

江予辭忽然伸手拉住她,把她摟緊懷裏,眼睛瞥向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林以鹿被他勒住,咳嗽了兩聲,掙紮着從他懷裏微微擡起頭,小聲道:“我沒事,去問個話而已。這幾個月我一直在努力,已經沒問題了。”

她想要站起來,證明自己确實是真的沒問題,卻一直被江予辭抱在懷裏。

見她掙紮的厲害,他還伸手按着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按在胸口。

半晌,才低頭在她的耳邊說:“我好像被拍了。”

林以鹿:“……啊?”

江予辭的語氣有些無奈:“可能今天運氣不好,有哪個大佬住院了吧,要不然也不會這麽剛好醫院裏就有狗仔。”

林以鹿:“……!!!”

這麽說,她也上鏡了??

她的第一個反應竟然是自己爹媽要是看到了報道,自己該怎麽交代。

要是爹媽沒看見,自己要不要提前交代?要不哪個親戚看見了到她家裏來說,她可能會更難解釋……

江予辭順了順她的頭發,繼續道:“應該沒拍到你,但是我露了下臉。幾分鐘之前小譚就在我旁邊,我還是在這種情況下被拍了。我覺得我的經紀人大概不會留他了。”

林以鹿:“……幹得漂亮。”

江予辭輕聲笑了笑,胸膛的顫動震得林以鹿臉頰癢癢的。

可能經紀人不一定會說什麽,但他前因後果說一說,換助理的事情還是穩的。

藝人還沒被爆出醜聞,助理就先私生活不檢點。

別的公司在不在意這種事情他不知道,他的經紀人走到這一步,還是挺注意這些看似是小事的細節的。

江予辭又摟着林以鹿坐了一會兒,總覺得角落裏一直有狗仔,幹脆摘下帽子扣在了林以鹿的腦袋上。

林以鹿散開頭發,低着頭抱着江予辭的胳膊,跟他一起進了裏面的檢查室。

齊裕還沒有完全清醒,靠在擔架上被護士在幾個房間之間推來推去。

林以鹿戰戰兢兢地問醫生:“他有生命危險嗎?”

醫生愣了愣,嚴肅回答:“目前沒有……但是也不能說沒有。”

江予辭伸手摟緊了林以鹿,問道:“什麽意思?”

醫生道:“他很有可能是胃癌。具體結果還要等幾項檢查報告出來,你們最好先做好心理準備。”

林以鹿簡直恨不得自己當場兩眼一黑昏死過去。

最好醒來再發現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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