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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陸媽媽早已經在別墅外頭緊張的候着了。

為了見親家,見孫子,特意讓小雲陪同着到鎮上買了一身新衣服,穿得依舊十分樸素,不過渾身上下卻幹幹淨淨的,又加之陸媽媽生得和藹可親,臉上始終帶着和睦的笑,一眼看過去,定能夠令人心生親近之意。

遠遠地,見到兩個鬥大的孩子蹦蹦跳跳、你追我趕的從遠處跑來。

大概是摔了腿,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過來,又加上從全奚奔波到了這裏,只覺得整個人憔悴了不少,只見陸媽媽頭發已經灰白了,眼睛不太好使,一直佝偻着身子遠遠的踮着腳尖張望着。

見兩個孩子越跑越近,那樣活波可愛,竟然這麽大了,她的孫兒,不多時,那雙渾濁的雙眼慢慢的紅了眼眶。

萌萌拖着小禮品盒跑在最前頭,一口氣直接沖到了陸母跟前,見老太太雙眼紅紅,在哭,萌萌一下子變得有些束手無措了,只立馬扭頭往身後的大人們方向瞅了一眼。

石母遠遠地沖着萌萌喊道:“快……快叫奶奶……”

萌萌抿着小嘴,過了好半晌,怯怯的朝着老太太喊了聲:“奶奶……”

老太太聽了,眼眶裏的熱淚一直控制不住,當即滾落了下來,臉上卻一直帶着笑,怕吓着孩子,立馬手忙腳亂的摸出了帕子,抖着手直抹眼淚,不多時,只立馬蹲了下來,蹲在萌萌身邊,微微抖着手,想要伸手摸摸孩子,又有些不敢,只一個勁兒的道着:“哎,哎……”

她不會說普通話,說的是方言,只知道一個勁兒的應着,怕說其它的小孩聽不懂,嫌棄她。

萌萌見她又哭又笑,歪着小腦袋感到有些奇怪,不過,老太太十分溫和,萌萌并不怕她,聽麻麻說奶奶很喜歡她,還會給她糖吃,萌萌立馬沖着陸母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只費力的将手中的小禮品盒遞了過去,沖她奶聲奶氣道:“奶奶,這是麻麻送給你的。”

頓了頓,又一臉天真爛漫的問着:“你也痛痛麽?乖,不哭不哭……”

說着,伸着兩只小胖子像模像樣的湊過去安撫似的,摸了摸老太太的臉。

老太太一時激動,順勢就一把拉住的萌萌的手,将人摟在了懷裏,只一臉激動道:“俺的寶貝大孫子,俺的寶貝大孫子喲……”

***

這時,石冉牽着糯糯過來。

見老太太摟着萌萌激動得不成樣子,心裏不免有些動容,只默默的立在一旁等着,待老太太恢複平靜後,石冉立即上前規規矩矩的笑着招呼道:“伯……伯母……”

聽到石冉的聲音,老太太立馬起身了,只一臉高興的拉着石冉的手道:“小……小冉啊。”

石冉“哎”了一聲,指着身後的石母對老太太道:“伯母,這是我的母親。”

又将身前的糯糯往前推了兩步,推到了老太太跟前,道:“這是糯糯,糯糯,叫奶奶。”

老太太立馬客客氣氣,一臉熱情和睦的跟石母打招呼,嘴上直道着:“親家母,親家母——”

石冉聽了嘴角微微抿了抿。

跟石母兩人手拉着手寒暄了一陣,老太太這才緩緩将目光投放到了糯糯身上,見到糯糯那張臉,老太太當場愣在原地,只指着糯糯好半晌緩不過神來,只愣愣道:“這……這就是糯糯,簡直……簡直跟三兒小時候生得一模一樣,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石冉沖糯糯道:“糯糯,叫奶奶。”

糯糯乖乖喚道:“奶奶。”

老太太當即泣不成聲,只小心翼翼的将糯糯拉到了懷裏,看了又看,看着糯糯,又看了看萌萌,當即激動得找不着北了。

最終,還是陸然走了過來,提醒到,不要在門口站着,進屋坐,老太太這才反應過來,只一手牽着一個小的,将一衆人迎進了屋子裏,那輕快地步子,只覺得比之之前瞬間年輕了十歲似的。

石母跟陸母雖然不是一類人,但是,兩位都是十分和睦的,雖說不上一見如故,但卻也十分聊得來。

聊的話題全是關于孩子們的,整個過程,陸母全程将兩個白胖孫子摟在懷裏,舍不得撒手。

石母因石冉不懂事隐瞞孩子一事兒誠懇的代表石冉向陸家道歉,陸媽媽壓根沒有半分要責怪的意思,只笑眯眯道:“怎麽會怪小冉,給咱們老陸家添這麽兩個白胖大孫子,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麽會責怪,不會的,一定不會了。”

頓了頓,又道:“定是咱們三兒犯渾,欺負了小冉,不然,小冉怎麽會不跟他好,他打小脾氣大,就活該讓他吃些苦頭……”

石母全程踩石冉直誇陸然。

陸母全程踩陸然直誇石冉。

兩人聊得不亦樂乎。

最終話題不知何時,已經從孩子的話題轉移到了兩位父母的錯誤上,又由兩個父母的錯誤轉移到了兩人的婚事上。

石冉有些坐不下去了,她擡眼看了眼時間,上班快遲到了,于是,起身跟二位道了別。

陸母立馬起身推了陸然一把道:“三兒,還杵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送送你媳婦兒……”

石母聞言,只笑着道:“冉冉,你那開車技術不行,讓陸然送你去吧,回頭別遲到了。”

石冉只淡淡道:“不用了,我跟公司請了一會兒假。”

石母瞪她:“請什麽請,上班是兒戲麽?說不去就不去,說請假就請假,若是人人都像你這态度,你爸的公司還怎麽打理了,将來你接手了公司,有哪個信服你。”

石母只差沒指着石冉的鼻子教訓了,她不過才說了一句話而已。

陸然見了,立馬咳了一聲,沖石母道:“阿姨,別生氣,我這就送她過去。”

說完,偏頭沖石冉緩緩道:“走吧。”

石冉微微咬牙,跟陸母打了聲招呼,一臉不睦的走了。

***

石冉走得飛快。

陸然追了出來,既沒安慰,也難得沒有譏諷,就那樣默默跟在她身後走着,一直走到了石家,石冉摸出包裏的鑰匙,開了車門,忽而一只手抵住了車門,石冉擡頭,只見陸然一把奪走了石冉手中的車鑰匙,沖她道:“上車,我來開。”

石冉不為所動,只一臉面無表情的沖陸然道:“鑰匙拿來。”

陸然挑眉道:“我送你。”

石冉咬牙,直接轉身,連車也不要了,直接步行往小區外走去。

陸然見了,忽而舔了舔牙齒,片刻後,上了車,發動了車子,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了小區外,因為別墅區位置稍稍有些偏僻,壓根攔不到車,石冉邊攔邊走,一直走到了下一個路口,早已經錯過了上班打卡的時間了,陸然還在慢悠悠的跟着,直到,過完紅綠燈,陸然摁了幾聲喇叭,見她依舊不為所動,陸然直接踩着油門唰地一下,将車子一把打橫,直接攔在了石冉身前。

石冉見了,只咬牙繞過了她的汽車,繼續往前走。

陸然抿了抿嘴,拉開車門就下了車追了過來。

石冉以為對方發怒了,又要過來拖她拽她,雙手微微握緊了。

卻未料,想象中的拖拽并沒有來,陸然默默的跟在了她身後,她快,他的步子也放快了,她慢,他也跟着走慢了,竟然陰魂不散似的,一直跟着她。

一直走了大半個小時,還壓根沒走出偏僻地帶,可是石冉已經走累了,她腳下還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兩只腳就跟要斷了似的,卻依舊在咬牙堅持着,也不知在跟誰較勁。

直到,腳下忽而一個踩空,沒有注意到前面的一級臺階,整個身子一陣踉跄,就在她整個人險些與大地親密接觸的那一千鈞一發時刻,一只結實有力的臂膀眼明手快的從身後伸了過來,精準無誤的撈住了石冉的腰,直接将她整個人給撈了回來。

随即,石冉只覺得自己整個身子忽而淩空了,陸然彎腰,一把将石冉打橫抱了起來。

陸然四下掃視了一圈,見前面大馬路旁有一處花壇,直接抱着石冉朝着花壇大步走了去。

“你放開,放開我。”

石冉咬牙掙紮着。

陸然抿着嘴,忍了這麽久,終于忍不住喝斥了一句:“再鬧,信不信真将你扔大馬路上。”

石冉将嘴唇都快要咬出血印子來了。

陸然見人終于老實下來了,心裏不免有些郁悶,想要好好說來着,偏不聽,想要溫柔的來,偏偏有些人欺軟怕硬,他性格成了這樣,其實都是被逼的。

***

陸然将石冉抱着放到了花壇邊沿坐下,不多時,只緩緩蹲了下去,握起了石冉的腳,輕手輕腳的将她的高跟鞋給脫了。

石冉喉嚨裏發出茲地一身,腳下意識的往回一縮。

陸然又給重新撈了回來,只見白嫩的腳趾頭上起了一層水泡,就連腳背上也磨了好幾個,腳後跟已經磨破了皮,還隐隐滲出了血,瞧着十分可恐吓人。

陸然又将另外一只鞋給她拖了,情況差不多。

石冉疼得直打哆嗦,要知道,石冉歷來是最怕疼的了,她的皮膚白,又很輕薄,稍稍碰一下就青紫了一大片,更別提這樣皮肉分離了,可是,此刻,卻依舊強忍着沒有發出一絲痛楚聲。

“活該。”

陸然擡眼瞅了她兩眼,不多時,只從襯衣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塊方形手帕,一只腳單膝跪在了地上,然後,将石冉的腳擱在了他另外一條腿上,随即,拿着帕子輕手輕腳的替她給包紮了起來。

這樣的舉動,其實并不陌生,甚至有種久違的味道。

以前,石冉剪指甲剪到了肉,學做菜,被刀切破了手指頭,又或者,曾經腳也曾被高跟鞋磨破了的時候,陸然也是這樣一臉細致的替她包紮傷口的。

一邊包紮,一邊罵。

只覺得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石冉思緒一時有些頓住,整個人微微有些恍神。

正在這時,忽而覺得肩膀一涼,石冉緩緩低頭,只見陸然正支起身子在脫她的衣服,石冉頓時大驚,對着陸然怒目而視道:“你要做什麽?”

陸然倒是适時松了手,漫不經心的沖她挑眉道:“将衣服脫了,給你包紮傷口。”

石冉道:“不用包了,這點小傷不礙事兒。”

陸然嘴角扯了扯笑,道:“把你給能的。”

說着,也懶得搭理她,直接摸到了石冉的連衣裙裙擺,一個用力,只聽到嘶地一聲,石冉定睛一瞧,她的連衣裙就忽而短了一大截,只見陸然沿着裙擺将她的裙子撕開了,撕了一圈,扯出了一條圓布條下來,她新買的裙子,才穿了不到兩個小時的裙子,就這樣給毀了。

這是筱筱昨天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某個國際大牌的高頂,國內壓根沒貨。

石冉只氣得渾身顫抖,陸然卻怡然自得的又将那一圈布條分成了好幾條,一一替她将所有的傷口都給包紮上了,這才作罷。

石冉只氣得恨不得一腳将身前這個人踹到馬路中央才好。

只是,大馬路上沒什麽車,車都往高速上走了,也壓根攔不到什麽車。

最終,陸然拎着石冉的兩只高跟鞋遞到了她的手中,随即,起身背對着朝她蹲下,沖她淡淡道:“上來吧?”

石冉咬牙沒動。

冷不丁,只聽到陸然道:“最好別逼我說第二遍。”

結果,身後人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呼。

陸然只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放緩了語氣,改口道:“上來吧,我很累了。”

石冉抿着唇,踟蹰了許久,這才緩緩爬了上去。

陸然嘴角一勾,只背着石冉原地返回。

又走了快一個多小時,準備去開車送醫院,結果,去的時候正好撞見拖貨車的拖車将石冉的甲殼蟲給拖走了。

交警走了過來,跟陸然二人确認後,遞了一張罰單來,沖他們倆道:“違法停車,到交警部門繳納了罰款,再去取車吧。”

于是,這天,車沒了,班沒上,還受傷了。

這就是她媽非得讓不相幹的人來送她上班的下場,簡直是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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