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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小鬼

羅盤是個基礎款,尋龍點xue還差得遠,但對沈飛鸾而言找個藏在這麽個兩百平不到的屋子裏的小鬼而言,那已經完全夠用了。

沈飛鸾在羅盤上撥了幾下,修長的手指靈活随意,就像是鋼琴家在鍵盤上舞動一樣漂亮。

老三盯着他的手看,只覺得那速度快得肉眼難以捕捉,短短幾十秒內,羅盤上面的四層盤已經被沈飛鸾撥到了該有的位置。

正中心是個紅色指針,只見它瘋狂快速轉動着,速度逐漸減緩,最終朝着某個方向停住。

沈飛鸾順着它往前看,指着那緊閉的門說:“這是什麽地方?”

王沖快要哭了,說:“這、這他媽是我們的卧室。”

沈飛鸾發出一聲輕嗤,這四個人是真倒黴,那小鬼都在卧室打窩了,他們昨晚上睡了一整夜居然沒一個發現異常的。

沈飛鸾也不急着進門,而是站在門口有規律的敲了三下,停了幾秒,又敲了三下。

趙凱意識到沈飛鸾的動作代表的意思,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白,他和王沖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從彼此表情中看出了恐懼和懊悔——這他娘的,小鬼在卧室,這代表着他們和小鬼共處一室,足足一整夜!

知道有鬼是一回事,和鬼正面對剛是另一回事,不知有鬼卻被鬼盯了一整夜,那就又是另一種全新的酸爽感受了。

王沖感覺怎麽樣,趙凱不清楚,反正他已經徹底麻了。

沈飛鸾重複了七遍敲門停頓的動作,方才站定說道:“小可愛,我已經抓到你了,我要進來咯!”

王沖聽到這話,瞬間崩潰,神他媽的小可愛,沈飛鸾你丫兒對着一個小鬼,比對着同學還要溫柔是幾個意思?

話音剛落,門竟然從裏面被人給擰開了,還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沈飛鸾挑了下眉梢,在黑着燈的卧室開門瞬間,突然毫無征兆勐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一個從裏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出來的東西,把它直接拎在手裏。

趙凱定睛一看,也是喊了一句“卧槽”,這竟是個飛出來的玩具熊!

王沖瞪大眼睛,朝着後面老三看了一眼,老三也快吓尿了,這雖然是他帶過來的毛絨玩具,可這玩意兒一直都是正常的啊!

昨天晚上,他明明還抱着玩具熊睡覺了!

玩具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眼眶裏面還流出血水,樣子十分詭異瘆人。

沈飛鸾根本不把這些把戲放在眼裏,直接對着玩具熊腦袋上隔空抓了一把,說:“少在我面前玩兒障眼法,我這人最沒耐心了,尤其是對小鬼頭,你現在出來,我還能勉為其難留你一命,晚點等我親自動手,那就沒什麽可談的了。”

王沖聽着沈飛鸾在這兒旁若無人的和小鬼打商量,哆哆嗦嗦說:“我說大哥,這一看就是個嬰兒鬼,人話都不一定能聽懂呢,你居然和他說這個。”

沈飛鸾手捏娃娃熊,說:“聽不懂沒關系,能感受到我對他的威脅就夠了。”

王沖忍不住對沈飛鸾豎起了大拇指,這哥們兒是真不怕鬼,當為我輩玄門弟子楷模。

那小鬼似乎感受到了沈飛鸾的威脅,卧室裏面頓時傳來了“哇哇哇”的哭聲,那聲音聽起來又細嫩又委屈,直沖人天靈蓋,聽起來又難受又心底發寒。

趙凱一個一米八八的大男人,站在旁邊都想紅着眼睛掉眼淚。

沈飛鸾一聲冷笑,呵斥道:“還敢拉人進幻境,看來你是想來點硬的才行。”

沈飛鸾聲音頗具有穿透力,讓趙凱瞬間從那種低迷沉郁的感覺中回過神來。

趙凱禁不住後怕,抱着大大的自己,左看右看走到儲物間拿出自己的一把祖傳保命青龍刀,橫在身前準備和小鬼頭決一死戰。

一個黑重重的小鬼感受到沈飛鸾的逼迫,立刻從燈罩裏跑出來,嗖的一下子想要往陽臺外面竄去。

沈飛鸾眼疾手快,一道符直接朝着它追了過去,就在小鬼頭的小爪子快要扒拉到陽臺邊沿的瞬間,“啪”地一聲脆響,小鬼頭被符捆地嚴嚴實實,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一下,大家都看清了小鬼頭的樣子。

腦袋大大的,身子小小的,一雙眼睛都沒能全睜開,全身上下都黑化成純粹的鬼煞之氣,一點身為人的意識都沒有了。

沈飛鸾心中一陣惡寒,走過去拎起小鬼頭,說:“這是個剛生下來就被弄死的鬼嬰兒,年紀太小了,也沒人替它超度,還被困在這個屋子裏不能離開,真倒黴。”

王沖大着膽子湊過來看,就看到鬼嬰兒嗷嗷的哭,一張嘴巴越張越大,居然占據了五分之四的腦袋,連上面的一雙眼睛都被擠變形了。

王沖現在倒是不怕了,只是覺得納悶兒,說:“這可是山海學院,誰會在這種地方生小孩再弄死啊?為啥生了不養?”

沈飛鸾說:“這就不清楚了。”

他心裏冷冷,不管因為什麽而害死了剛出生的小嬰兒,都不可饒恕,稚子何辜?更何況,人都講求入土為安,落葉歸根,即便把這孩子埋在後山的墳場裏,也遠比藏在這裏強得多。

不過,看來封印小鬼那人心裏還有些怕勁兒,知道小鬼容易進化成厲鬼,毫無理由地攻擊人類,所以連門都不給它出,可這樣也恰恰給了小鬼成為厲鬼的理由。

但沈飛鸾發現,在這小鬼身上,竟是沒有怨氣。

怨氣和煞氣雖不同,卻是厲鬼必備條件,沈飛鸾看着這還在哇哇大哭的小鬼頭,心裏面有些不是滋味兒。

縱然如此對你,也仍無怨無恨,滿身鬼煞罪不在你,化作鬼也非你所願。

“來了來了!”老幺從外面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說:“我打了電話,學校保衛處說馬上通知老師,但距離有點遠,至少得十分鐘了,我就去樓下叫了人。”

八樓來的,是個面色清冷的少年,他一雙眸子沒什麽感情地掃過沈飛鸾和他拎着的小鬼頭,手指甩了一下,多出一個鎖魂瓶。

“你拎着它作甚?”這少年皺了下眉頭,走進屋子裏面,說:“把它塞進來收了吧。”

沈飛鸾掃了眼那帶着淡淡金色光彩的瓶子,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正道之氣撲面而來,這瓶子開過光,有神性加持,本身就是驅鬼避煞的利器。

小鬼頭感覺到這個瓶子,一時間哭得更慘了,竟是一轉身扒着沈飛鸾的胳膊,當成救命浮木似的死活不松手,還順便舔了一口沈飛鸾身上的煞氣。

沈飛鸾哭笑不得,他身上的煞氣與人而言可是晦氣的很,但對于鬼魅邪祟之物來說,那必須是大補之物,以他以往吞煞氣的經驗來看,煞氣的味道應該是軟綿綿糯叽叽的,延展開有種棉花糖的感覺,要是揉吧揉吧弄成一團,那就是QQ糖。

只是,他身上煞氣比鬼還要重,這小鬼頭吃了,估計消化不了。

小鬼頭哭着哭着就把一絲煞氣打嗝兒吐了出來,一絲帶着些許紫調的黑煞之氣,飄在空中不見了。

沈飛鸾看着那少年,面相端正,但為人刻板認死理兒,出身名門世家,家中尚有兩位兄長,但其中一人應當是已經沒了,這少年天庭飽滿,相貌清冷卻并不刻薄,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有些不爽,應當是際遇所致。

玄卿沉下臉,冷聲說:“沈飛鸾,你盯着我看做什麽?”

沈飛鸾說:“你不盯着我看,怎麽就知道我盯着你看了?”

玄卿嗤笑,說:“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我是來收鬼的,懶得和你廢話。”

沈飛鸾翻了個大白眼,說:“你這人,長得倒是好看,說話欠打得很,這小鬼是我抓的,你說收就收,是不是想搶功勞啊?”

“你放屁!”玄卿瞪着沈飛鸾,臉色薄紅,顯然是被他說得羞怒,道:“這裏氣場那麽強,再不把這小鬼隔離,一會兒就要厲化了!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沈飛鸾點點頭,說:“你這說的倒是不錯,可你這瓶子,不是什麽好東西。”

旁邊王沖已經認出來了,連忙湊到沈飛鸾身邊說:“沈老大,這是咱們今年考試第一名,玄家弟子玄卿,他可是考了滿分,馭鬼捉妖特別厲害,你別和他起沖撞。”

“玄卿?”沈飛鸾若有所思,問:“你和玄臻是什麽關系?”

玄卿冷冷說:“他是我哥。”

沈飛鸾了然,說:“這就對了,你哥見了我,也是喊打喊殺,你見了這小鬼,也是不遑多讓,你手裏拿着這麽個鎖魂瓶,對付厲鬼那自然沒問題,可這小鬼又不曾作惡,身上鬼煞之氣雖然濃重,卻全因它死的時候年紀小,沾了這點運氣,若是貿然丢進你的鎖魂瓶,要不了幾分鐘就全都化了。”

玄卿聞言,勾出一抹無情的冷笑,說:“化了又如何?鬼就是鬼,這種連形都沒長成人樣的,就算去陰曹地府也沒投胎的資格,處理幹淨就夠了。”

沈飛鸾皺起眉頭,神色冷冷不悅地看着玄卿,說:“人死如燈滅,但魂魄也是會說話的,它縱然沒有來生,也有話語權,它是誰的小孩、又為何死在這裏久久無人發現,難道這些都不需要調查一下嗎?”

“一個鬼嬰罷了。”玄卿表現的非常冷漠,這也恰恰是玄門術士對待厲鬼邪祟慣有的态度。

沈飛鸾深吸口氣,說:“小鬼是我抓的,該怎麽處理,也是我說了算。”

玄卿眯了眯眼睛,盯着沈飛鸾看了片刻,道:“這鬼在別人手上,我一句話也不會多說,但在你手裏,誰知道你是想利用它身上的鬼煞,達到某些不可見人的目的,還是要搞其他陰謀詭計?”

“你又覺得你懂了。”沈飛鸾倒是明白玄卿的意思,原來這人是針對自己,便勾唇笑着說:“我就樂意利用鬼煞,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你能怎麽樣?”

玄卿沒想到沈飛鸾竟然如此張揚跋扈,捏着瓶子的手越發用力,上前一步道:“與鬼謀皮,還如此嚣張,山海學院接收你這種戴罪之族後人,當真可笑。”

沈飛鸾倒是不痛不癢,無比淡定,說:“我能入學,全憑玄盟五家六派掌門人公投,你若是有意見,不必在我面前逼逼賴賴,直接一封舉報信丢給玄盟便可,玄盟對我所學之術尚未定論,你區區一個玄家小輩,也敢在我面前叫嚣,真是無知者無畏。”

“你——!”玄卿明顯辯不過沈飛鸾,一時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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