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仿畫
沈飛鸾淡定說:“想必,諸位都聽說過這張玉兔拜月圖的傳說吧?”
愛畫之人,必然會聽說過這張名垂千古的畫作背後的凄美愛情故事,也可以說,故事和畫作是相互成就的,玉兔拜月之所以能被捧上神壇,也和其背後的故事有莫大關系。
唐大師掃了沈飛鸾一眼,說:“這是自然。”
沈飛鸾笑了一下,說:“這就是了,這張圖出自沈莊之手,沈莊不光是畫師,還是一位天賦卓絕的玄門術士,他的畫當初之所以會被帝王一眼相中,是因為裏面所畫的內容,不管是仙娥還是兔子,亦或者是這棵桂花樹,其實都是有靈性的活物。”
尤其是這輪月亮,也是給畫中活物提供生機的根源。
兔子拜月圖,實際上這兔子是在從月亮裏面汲取靈氣,而旁邊的桂花樹也是同樣靠着月亮維持生機。
不光唐大師,就連其他幾位行內泰山北鬥,都露出了詫異錯愕之色。
“你這話,說的未免太邪門兒了。”一位胡子花白的大師,摸了摸下巴,說:“畫就是畫,裏面的東西,畫的再真,它實際上都是假的罷了。”
“編排什麽胡話呢。”旁邊,唐大師的弟子也很是不屑,嗤笑一聲說:“畫裏面的東西要是能成真,我就畫一百個美人圖了。”
沈飛鸾皺着眉頭,瞅了這位年輕弟子一眼,說:“那你還怪猥瑣的,一個人想娶一百個漂亮姐姐當老婆,你還真說得出口。”
孔家明有些惱怒,瞪着沈飛鸾說:“我只是打個比方罷了,你不要過度解讀。”
“放心吧,你這本事只能照葫蘆畫瓢罷了,想畫靈物,下輩子都不可能。”沈飛鸾懶洋洋地說道。
孔家明覺得自己被沈飛鸾鄙視嘲諷了,臉色更加難看,活像是繞了一團烏雲。
但實際上,就連旁邊的程洛安,都覺得沈飛鸾有些故意鬼扯了。畫上的兔子和桂花樹都是活物,這一聽都覺得不可能。
程洛安忍不住暗中扯了下沈飛鸾的手臂,低聲說:“這聽起來,的确有點離譜。”
沈飛鸾淡淡說道:“如果你們不信它上面的內容是活物,那應該也對沈莊和仙娥的愛情故事深感懷疑。”
唐大師斜了沈飛鸾一眼,面色冷冷,說:“故事只是傳說罷了,傳說大部分都是被人杜撰過的,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沈飛鸾也看了唐大師一眼,滿臉狐疑地說道:“買這幅畫,不就是沖着它背後故事呈現出的價值去的嗎?既然你們懷疑它是假的,何必把它吹捧到這種高度?”
搞了半天,原來這些畫家和自認為懂畫的人,沒有一個了解玉兔拜月圖真正的價值所在,沈飛鸾不禁覺得有些好笑,看來,這些所謂的大師,其實也還是有所欠缺。
孔家明看到自己的老師被一個毛頭小子嘲諷,頓時滿臉不悅。
“你要是能讓兔子從裏面出來,我也認了。”孔家明嗤了一聲,說:“如果不能,你就是在胡攪蠻纏。”
“這幅畫是假的,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它也活不了。”沈飛鸾朝着畫裏的落款遙遙一指,說:“我只是為了跟你們解釋清楚,這幅畫有問題,但問題不在兔子尾巴上,而在落款上。”
“落款?”林老爺子視線落在了沈莊的落款上。
“是啊,落款有問題。”沈飛鸾把棒棒糖弄到另一邊,說:“你們拿個紫光燈,對着落款的地方照一下就知道了。”
林老爺子露出了狐疑之色,叫人把紫光燈拿過來。
紫光對着沈莊名字處這麽一照,沒多久,上面竟隐隐透出了一行字。
湊過去一看,上面寫着“洛青蓮于八月十五賞桂花時仿作”。
林老爺子瞪大了眼睛,剛準備開口,就看到後面還有一行小字——
“不會有傻子把它當真畫買了吧?”
林老爺子:“……”
其他幾位國畫大師也都看到了這兩行字,一時間,大家都面面相觑,表情有幾分說不出的複雜。
程洛安也一臉懵逼地看着那兩行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由自主地擡頭朝着沈飛鸾看過去。
林老爺子沉默了片刻,才對沈飛鸾說道:“沈小友,你是如何知道落款處有隐藏落款的?”
“這是仿畫行家慣用的一種手段罷了。”沈飛鸾嘴上說着,心裏面暗道,他總不能直接告訴大家,這個仿畫的洛青蓮,其實是他的師父,而且洛青蓮心血來潮仿這幅畫的時候,剛好他在旁邊研墨吧?
這要是給人知道了,肯定都說不清了。
唐大師很是氣憤,說:“這個洛青蓮,又是個什麽人?他十有八九就是作假買畫的罪魁禍首!”
沈飛鸾瞅了唐大師一眼,說:“這可不見得,玉兔拜月圖,當初應該是畫了八九副,這只是他畫的其中一幅圖。”
唐大師愣了一下,說:“什麽意思?”
沈飛鸾朝着左下角指了一下,說:“你在這裏打個光瞅瞅。”
林老爺子馬上把紫光燈打上。
只見那裏還有一行字,上面寫着:“心血來潮所作,一套九張,此為第一張。”
林老爺子:“……”
唐大師:“……”
懂行的和不懂行的都沉默了。
程洛安也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眼睛瞪得賊大,扯着沈飛鸾的胳膊,說:“幾個意思?這個叫洛青蓮的,還一次性畫了九張?”
沈飛鸾頗為同情的看了程洛安一眼,說:“不錯,據我所知,當初這九張圖直接按照仿畫的價格,一次性打包賣出去的,至于你手裏面那張圖,應該也是假的。”
換言之,就是有人拿着洛青蓮的假畫,當成真畫去賣了,而且以假亂真騙過不少人。
程洛安:“……”
沈飛鸾安慰道:“但買到假貨,也不能怪你,這位洛大師,妙筆生花天賦異禀,雖說是仿畫,但工筆絲毫不差,所以才會被錯認為真的。”
林老爺子回過神來,看着沈飛鸾說:“但方才這位小程老板,說了這幅畫并非出自他們程家鋪子。”
沈飛鸾摸了摸下巴,說:“這幅畫,的确不是程老板賣給您的那副,你這幅畫,是被調換過的另一幅贗品。”
“調換?”林老爺子愣住了。
“就是被調換了。”沈飛鸾懶洋洋地舔了舔棒棒糖,說:“這上面,有掉包的痕跡,而且,應該是剛調換沒幾天,不信的話,你找人查一下監控,應該能看出來點什麽。”
林老爺子朝着盧餘看了過去。
盧餘繃着臉,走上前說道:“不可能,老板的這個收藏室,到處都是攝像頭,完全沒死角,而且全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看守,從這幅畫落在這裏,到今天為止,中間還沒人進來過。”
林老爺子也點頭,很是放心,說:“我這收藏室,安保可是一流的。”
沈飛鸾看着玻璃上那幾個淩亂的鬼爪印,勾了勾唇角,說:“人進不來,別的東西倒是能進來,這事兒不急,你們先回去看監控再說吧。”
林老爺子一頭霧水,擺了擺手,吩咐盧餘去把這幾天的監控給檢查一遍。
盧餘本來覺得沈飛鸾在故意找茬,打擊報複,便滿肚子怨氣過去查監控了。
這邊,林老爺子邀請大家去旁邊的會客室裏面喝茶。
林老爺子是個很有品味的人,不光在收藏古董上,還在屋子的裝飾布局細節上。
尤其是等小茶點端上來後,沈飛鸾對于林老爺子的審美,就更加認同了。
沈飛鸾很不客氣地拿起桃花糕,一口一個吃了起來。
旁邊,程洛安心裏被買到假畫的重擔壓着,哪裏吃得下東西,但他看着沈飛鸾這般自在淡定,也禁不住有些意動。
“好吃嗎?”程洛安問。
“好吃,你快嘗嘗。”沈飛鸾說。
“小沈兄弟,少吃點,大家都在看你。”程洛安低着腦袋,小聲提醒一句。
尤其是唐大師的徒弟孔家明,更是正襟危坐,斜着眼睛瞅着沈飛鸾,似乎對他很是瞧不上。
這些小茶點,明顯是拿過來擺盤裝飾的,吃一個兩個也就罷了,吃的多了,會容易被人笑話。
沈飛鸾瞅了程洛安一眼,說:“林老爺子府上的點心,那可是很有說法,裏面有二十年份的陳皮、高山紫靈芝、還有些許清茶味道,想必請來做茶點的師傅,也是位高人。”
這些小茶點顯然是林老爺子的得意之作,色香味俱全,能利用一些蘊含靈氣的食材,做出這種口味的,肯定也有些道行在裏面。
林老爺子既然舍得拿出來,肯定是讓人欣賞誇贊。
對食物最高的贊美,肯定是津津有味地把它們吃掉,這種贊美,可謂是無聲勝有聲。
沈飛鸾也搞不懂,這幾個人居然碰都不碰,一點都不懂的欣賞美味,白瞎了這些可口的小點心。
林老爺子聞言便止不住笑了,點點頭說:“沈小友說的對,各位也都嘗嘗看吧,不必拘謹。”
林老爺子都發話了,那大家肯定都得捧場。
孔家明也頗為小心謹慎的拿了一塊,嘗了味道後,又忍不住拿了第二塊、第三塊,不知不覺中,他居然吃了一盤。
等孔家明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禁不住懊惱地黑了臉,還有些惱羞成怒地狠狠瞪了沈飛鸾一眼。
沈飛鸾送了他一個小挑眉,勾唇繼續優雅地吃着小點心,順便聽着這些國畫大師談論林老爺子收藏的各種佳作。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盧餘帶着監控室的安保人員,就滿臉凝肅地回到了會客廳裏。
“老板,監控有些不對勁。”盧餘給林老爺子彙報着,視線卻止不住朝着坐在旁邊吃小茶點的沈飛鸾身上瞥。
林老爺子表情微微一變,也看了沈飛鸾一眼。
正在吹天坎地的幾位大師,也都擡起頭朝着盧餘看了過來。
盧餘趴在林老爺子耳朵邊,低聲說道:“老板,前天晚上的監控,淩晨三點左右的時候,前後有十分鐘時間是雪花。”
大半夜的,盯監控的安保人員顯然是打盹兒犯困了,短短幾分鐘時間,沒盯上也是情有可原。
林老爺子眉頭一皺,說:“雪花?”
盧餘點點頭,也是一臉沉沉,說:“什麽都沒錄到,就是不知道,其他時間段還有沒有出現異常的時候了。”
林老爺子看向沈飛鸾。
沈飛鸾朝他眨了下眼睛,放下手裏的小盤子和小叉子,說:“怎麽樣,監控不太對勁兒吧?”
林老爺子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