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血屍祭壇
祁堯天打開手腕上的表,表盤翻開後,裏面探出一個便攜的機械羅盤。
沈飛鸾湊過來,覺得這東西還挺高級。
祁堯天波動羅盤,測了一下岚世界的駁雜氣息分布情況,起初羅盤指針還在正常緩慢轉動,而且轉了大概三分鐘都沒什麽變化。
“感覺這裏的磁場還挺正常。”錢雪晴手裏也拿了個羅盤,走來走去一邊測算一邊說:“早上的時候已經測過了,也就偶爾幾個地方,陰氣稍微重一點,有厲鬼過境的痕跡,但是,更多的還真沒看出問題來。”
“不好說。”祁堯天看着微微顫抖的一根紅指針,臉色突然沉了下來,直接将表針撥動成一個角度,從表盤裏面震出來了一道光。
原本只有表盤大小的微型羅盤,結合着這道光,在光滑發亮的大理石地板上形成了一個直徑一米的羅盤光影。
祁堯天摘下羅盤,讓沈飛鸾替他拿着,從口袋裏抽出了一張符,直接掐破指尖兒在上面畫起了符。
沈飛鸾感應到什麽,臉色也微微有了變化。
祁堯天能啓用血符,必然是察覺到了厲害的東西。
許褚和錢雪晴站在旁邊,也都滿臉凝重。
“發現大貨了?”許褚看着天地八方羅盤陣,覺得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棘手複雜。
“東西在下面,但不知道是什麽。”祁堯天說。
祁堯天對氣息感應非常敏銳,畫完一張符,把它叼在嘴裏,雙手結了個九言咒,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雙唇輕輕一擡,血符立刻貼在了羅盤陣正中央的位置。
緊接着,上面的血符文像是活過來似的,從符上飛了起來,化作一道道的血霧繩索,朝着羅盤最外一圈幾個固定符文沖了過去。
只見打落在地上的影子羅盤,爆發出了一道刺眼的金光,比外面的太陽還要明亮,直接将整個岚世界都籠罩在金芒世界裏面。
剎那間,整個岚世界的所有孤魂野鬼都無處遁形,所有建築都像是變成透明的,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直接忽略建築物的遮掩,看到岚世界裏各處的孤魂野鬼。
“卧槽!”不知是誰叫了起來,朝着下面一指,聲音都裂了,說:“你們看下面,好多鬼!”
沈飛鸾早已經在陣法開眼的瞬間,毫無阻礙的感應到了埋藏在岚世界下面的另一個世界。
錢雪晴低頭一看,也是差點兒眼睛脫窗——
“我去,這他媽是什麽玩意兒!?”
那地方是在岚世界的地底地基裏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本都是金剛水泥墩子的地基,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屍體,而且這些屍體并非屍骨,竟是一個個身上溢出鮮血、看起來血煳淋淋連正常相貌都看不出來的血屍!
“草!”許褚也脫口而出,禁不住頭皮發麻。
那些血屍似乎還在動,像是活人似的,放眼望去,地下黑壓壓的都是陰氣,甚至還有些紅光,顯然是厲鬼聚堆的象征。
沈飛鸾輕飄飄地捏了個訣,一縷猩濃的血煞之氣落入手中,讓他禁不住啧了一聲。
這地方的煞氣,着實夠味兒了,若是能全都吃了,他的修為肯定能再上一個臺階。
不過,這想法不能暴露,得偷偷摸摸來才行。
祁堯天這陣法耗費太多法力,只撐了一分鐘,羅盤陣就滅了。
光芒驟暗,人的視線受到影響,有一會兒不太能看得清東西。
“血屍?”錢雪晴禁不住倒吸口涼氣,震驚地說:“這種東西,怎麽會出現在岚世界下面?”
“血屍煉制之術,可是禁術。”另一位調查辦的人也震驚不已,說:“除了湘西趕屍那一脈,所有利用屍體做法事的,都是違反玄盟禁令,我剛粗略算了一下,應該有一二十個,這要是抓起來,得在崂山大獄關到死了吧?”
“下面是個血屍祭壇。”祁堯天消耗過大,閉上眼睛按了按眉心,聲音低沉說道:“岚世界地基裏面有九根柱子,每根柱子裏面都有符咒,結合起來形成了一個祭壇,這是挪陰聚財之術,難怪岚世界才建立沒幾年,生意就這般好,原來是得了陰財。”
“這他娘的,簡直就是喪心病狂啊!”有人忍不住罵了起來。
沈飛鸾也禁不住沉了沉眸子,這種血屍祭壇術,可是比尋常歪門邪道可怕得多。
他這陰財,得是把人生生打進祭壇樁子裏面,然後澆灌東西把人弄死,還得利用陣法保證屍體不會白骨化,不停地給屍體輸送怨氣,維持它們的“生機”。
只要血屍不腐,這個精心設計出來的“九龍聚財陣”,就能一直生財。
但是,血屍的魂魄是被封印在屍體裏面的,他們因着肉身半死不死,一直能感受到疼痛,這種疼痛難以忍受,不亞于扒皮抽筋,卻又沒有自我意識,所以它們厲化之後,危險系數就會非常高。
血屍煉制不易,早些年都是出現在墓葬裏面的。
而墓葬的那些血屍,除卻玄門術士在封棺前有意煉制出來看家護院外,也有些經過天時地利,自主形成的,殺傷力極強。
盜墓賊若是遇上血粽子,恐怕十死無生,命都留在地下了。
太平年代,玄門式微,竟還能在天京城最繁華的地帶看到這樣的畫面,這無異于平地起驚雷,直接把調查局的這些人炸得腦殼嗡嗡的。
“這肯定不能忍。”錢雪晴深吸口氣,眼神冷冽,手中拿出了一串特制的東珠,說:“我能感覺到,這些血屍都想出來,我去壓一下。”
說完,錢雪晴就拿出了絕對的專業素養,一串東珠丢了出去,懸空在半空中,從珠子裏面散出了強烈的靈流。
這些靈流,随着錢雪晴口中吐出的咒,很快凝成了同樣的咒文,朝着商場四面八方散開,壓在了各個角落。
錢雪晴眯眼一看,稍松口氣,眯了一下眼睛,将珠子收了回來。
她剛準備開口,但一扭頭,身後竟是赫然變成了一堵黑壓壓的牆,牆面上爬起了密密麻麻的鬼人臉,還有尖銳腐爛的綠色爪子,從裏面勐地伸出來,朝着錢雪晴的脖子抓去。
“媽呀!”錢雪晴吓了一跳,抛出東珠就要去阻擋,結果,四面八方全都變成了牆,鬼人臉張開血盆大嘴,脖子像是橡皮筋似的拉得極長,眼看着就要把錢雪晴給吞入嘴中。
錢雪晴東珠掉在地上,慌忙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盒子,但馬上就被一只鬼手死死抓住了手腕。
盒子掉在地上,鬼臉近在眼前。
“嗖”地一聲,一條黑霧騰騰的繩子死死纏住了鬼臉細長的脖子,讓它一寸都不能往前。
“好大的膽子,在我面前也敢造次。”沈飛鸾聲音傳來,雖然冷,卻帶給錢雪晴一種安心的感覺。
沈飛鸾手中黑繩一絞,鬼人臉就直接掉了下來,又一抽,變成了一團霧消失不見。
祁堯天掐了一個咒,手中捏出一道紫金色命火朝那道高級版的鬼打牆噼了過去,“嘩啦啦”幾聲,鬼打牆分崩離析,一只厲鬼被火卷住,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燒成了粉末。
錢雪晴視線變亮,周圍人都在擔心地看着她。
錢雪晴看到手腕上那個黑青色的鬼爪印,差點兒沒哇的一聲哭出來。
“雪晴,沒事吧?”許褚立刻上來關心自己下屬。
“這他媽到底是什麽玩意兒!”錢雪晴崩潰了,手都有點哆嗦,說:“怎麽會有厲鬼當着面給我玩兒鬼打牆,這也太膽大包天了吧!”
“你的魂險些被勾走。”沈飛鸾吸走了方才那只厲鬼的陰氣,看着錢雪晴,說:“這厲鬼是從地下血屍身體裏面逃出來的,所以道行遠比普通厲鬼厲害,它敢當着我們的面,搞這套鬼遮眼,說明它知道自己厲害。”
有人倒吸口涼氣,說:“這不是血屍祭壇嗎?都在底下埋得好好的,怎麽可能會逃出來?”
“因為祭壇出現了缺口。”祁堯天看了沈飛鸾一眼,淡淡說道:“之前那個岚世界的厲鬼,就是受到缺口産生的氣場影響,幸虧她生性純良,生前只有執念而無怨念,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錢雪晴驚魂未定,崩潰道:“這不封的死死的,哪兒來的缺口。”
沈飛鸾倒是不覺得意外,輕描淡寫說:“但凡封印,不管是祭壇還是結界,若是無人修補,早晚都會産生缺口,只是時間長短不同罷了。”
就算是妖族的山海大獄,也一樣會有缺口産生,否則前些年也不會出現越獄的大妖了。
還有那些傳說中每隔數年會開放一次的洞天福地、洞天小世界等等,暴露在人前的原因也都是缺口出現,只是,有些缺口會自動閉合,有些缺口則會越來越大,若是無人管顧,早晚會分崩離析。
看樣子,這血屍祭壇,就是創設之人想要一勞永逸,以至于現在出現缺口隐患,早晚會崩塌的那種殘次品。
許褚沉了臉,說:“這可就難辦了。”
血屍祭壇本身就是禁忌之術,調查局裏面會這種祭壇的本身就沒幾個,想要把缺角補上,或者是把這個血屍祭壇在不擴大影響的情況給毀了,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許褚沉吟了片刻,朝着祁堯天看了過去。
祁堯天:“看我做什麽?血屍祭壇我也沒學過,不敢保證端了它後,不影響這棟大樓。”
端了倒是簡單,可問題是這棟岚世界大樓造價極高,牽一發而動全身。
尤其是血屍祭壇還在地基裏面打着埋着,祁堯天可不敢保證動了血屍祭壇,這棟大樓還能完好無損地立在這兒,這要萬一出了什麽意外,那他可不背這個鍋。
許褚有種被看穿的感覺,不過,身為調查局老油條,許褚臉皮已經修煉到一定厚度了,一點都不覺得尴尬。
“那就先封印再說吧。”許褚拍板決定,說:“這血屍祭壇怎麽出現的、用什麽道法做出來的、又有啥用處,這些都得先調查清楚再說。”
岚世界當時是天京城徐家拿下來的,徐家在天京權貴之中口碑很不好,聽說他們早些年發家史很不幹淨,背後還養了不少打手,甚至還有傳聞,說徐家高價豢養一群厲害的玄門術士,所以這些年財運一直都相當不錯。
天京城中,沒有人願意得罪徐家。
岚世界地基的時候,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八成和徐家脫不開幹系。
祁堯天深谙其中盤根錯節的利害關系,也不願意多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