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傀儡蟲
許家藥鋪裏,沈飛鸾抱着一本記載各種基本魂草功效的書,噸噸噸地拼命啃着。
這些都是許藥師的壓箱底寶貝,記載內容相當完備,而且各個屬性各種效用都寫得一清二楚,沈飛鸾查閱起來很是輕松。
許老爺子瞅着坐在小板凳上拼命翻書的沈飛鸾,有點兒懷疑地對雲栖說:“你這小兄弟靠不靠譜,這些書當年我看了數年才勉強記個大概,怎麽感覺他像是鬧着玩兒似的?”
雲栖也心裏沒底,但是,他知道沈飛鸾天命師身份,對他有種莫名的信任。
“他能看出我體內有魂蟲,還能說出品種來,肯定有些本事。”雲栖笑了笑,說:“我相信他。”
許老爺子摸摸下巴上的胡子,說:“算了,死馬當成活馬醫吧,就算用錯藥,吃不死就行。”
雲栖:“……”
真不行咱不治了吧。
沈飛鸾翻得特別認真,整體看下來,他對這個世界的五行屬性魂草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魂草名稱和藥效雖然和人間界的中草藥截然不同,其中有很多效果在沈飛鸾看來可以稱得上是神奇。
不過,歸根結底這也是治病救人的東西,從根本上來說和中醫同宗同源,相形相克也大差不差。
雲栖五行屬木,水潤而能生,想要後續滋補,肯定得用偏于水屬性的魂植。
現如今是要從對方手裏搶奪木魂,就要用上金屬性的魂草。
沈飛鸾挑了幾樣能克制魂蟲的,心中暗自慶幸這些文字他居然能看得懂。
這時候,蘑菇突然蹦噠出來。
“沈爸爸,有急事相商。”蘑菇聲音特別谄媚特別甜,說:“您先理理人家嘛!”
沈飛鸾微微一挑眉梢,說:“什麽事?”
蘑菇把祁堯天現在遇到的問題添油加醋叭叭了一通,還特意跟沈飛鸾詳細解讀了一下《風雷訣》的厲害之處,把它吹得天上僅有地上絕無,像極了一個人間界的賣房銷售。
沈飛鸾聽完,倒是很淡定,說:“買就完事兒了,不就是一百多萬功德麽,祁哥不會不舍得吧?”
蘑菇一愣,顯然沒想到會這麽順利,說:“沈爸爸,祁爸爸說那裏面功德大部分是你的,他不舍得用。”
沈飛鸾說:“他不舍得我舍得,反正還能積累,我不跟他分彼此。”
蘑菇激動道:“祁爸爸有你了不起,我都說了你疼媳婦兒,他還不信,還想打我!”
沈飛鸾:“……”
确實挺欠打的。
蘑菇二話不說,立刻催着沈飛鸾交易了《風雷訣》,消失在識海中,奔赴到祁堯天那邊邀功去了。
沈飛鸾失笑,那功德點都是辛辛苦苦成年累月積攢下來的,就這麽用了肯定會覺得心疼,但他就是樂意用在祁堯天身上,這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更何況,和祁堯天在一起後,沈飛鸾的運勢也在逐漸變好,沾了人家不少氣運,這可比積累十年功德都管用。
說實在的,沈飛鸾只要跟着祁堯天,就算不再行善積德,也不會有什麽影響,但他已經習慣了,根本停不下來。
百萬功德點,換取一套功法,在沈飛鸾看來絕對值得。
沈飛鸾不禁想,這只蘑菇雖然叽叽喳喳有時候挺鬧人,不過,它能在兩人識海中來回蹦噠,在這種音訊不通的地方當個手機傳話筒再合适不過了。
挑選好魂草後,沈飛鸾把方子遞給許藥師。
許藥師掃了眼方子,摸了摸胡子說:“小兄弟,你這挑選藥材,可是很有講究啊。”
沈飛鸾選的幾樣,單獨拎出來都是藥效勐辣刺激,但組合在一起就變得頗為圓融,若是按照克重來看,剛好能夠達到平衡。
許藥師的醫術屬于家學傳承,一看就知道深淺,這小兄弟是真有本事的。
“有些講究,但肯定不是最優解。”沈飛鸾也不敢保證樣樣都合适,畢竟他初來乍到,對許多魂草屬性都不夠了解,說:“不過大差不差也夠了,藥材只是輔助作用,要不然我也不敢用,解決魂蟲主要得靠血引子。”
許藥師說:“什麽的血?”
沈飛鸾說:“人血。”
傀儡蠱解決起來不容易,沈飛鸾摸出來的時候也覺得挺意外,主要是沒想到這個世界裏面,居然還有和人間界苗疆一樣的蠱蟲。
沈飛鸾也挺興奮,能找到兩界共同點,這讓他很心安,說明符啊什麽的都能用。
沈飛鸾讓雲栖在一張榻上躺好,拿着許藥師的銀針給他紮了幾個部位。
雲栖感覺到腹部劇烈疼痛,禁不住倒吸口涼氣,被沈飛鸾直接按住了肩膀。
“別動。”沈飛鸾說:“這種傀儡蟲在你身體裏面太久了,得先折騰幾天才能取,要不然對你身體影響太大,我先給它控制住位置,讓它不能亂竄不能亂吸你的靈力。”
雲栖強忍着疼痛,任由沈飛鸾在他身上紮來紮去。
過了一會兒,疼痛消失了,沈飛鸾取下針,說:“行了。”
雲栖起身,竟是覺得輕盈許多。
“這是已經有成效了?”雲栖提了一下氣,發現的确有些感覺。
“這東西之前卡在你體內氣息交換的重要卡口,肯定會讓你氣流阻塞。”沈飛鸾解釋說:“現在我給它逼到別的角落,沒東西堵着了,靈氣交換肯定更順暢。”
雲栖感激地看着沈飛鸾,說:“多謝。”
沈飛鸾擺擺手:“都是小事,如果不是你和雲戈收留,我倆估計要去睡大街了。”
雲栖抿唇笑,說:“以你的本事,不可能睡大街的。”
許藥師那邊也熬好了藥湯,藥湯倒進水桶裏面,烏漆嘛黑的一大片,一股苦澀的藥味直沖天靈蓋。
沈飛鸾大手一揮,說:“雲栖大哥,你快趁熱打鐵,脫光了衣服埋進去泡半個時辰再出來。”
雲栖有些糾結,說:“能不能回去泡?”
沈飛鸾瞅了他一眼,說:“現在效果最好,你是有什麽顧慮嗎?”
旁邊許藥師也開口說:“泡吧,我這屋子專門給你用作藥浴,也不礙事。”
雲栖嘆息,說:“這些藥材的費用……”
“先治好病再說。”許藥師打斷他的話,說:“當初要不是你在林子裏面救了我兒子,我現在早就斷子絕孫了,跟我別客氣,不然就見外了。”
雲栖淡淡一笑,沒再多說什麽。
………………
與此同時,正在吸收靈力的司徒空,突然感覺到聯系斷了。
他覺得有些詫異,連忙打開一只木盒子,看了看趴在裏面的傀儡蟲。
傀儡蟲看起來似乎像是無頭蒼蠅,到處亂晃,一副很焦急的樣子。
司徒空臉色微微一變,這種傀儡魂蟲雖然能夠偷取旁人的魂系天賦,歸于自己所用,但有個缺點,就是時間太久,長達一年半載。
不過也有好處,就是潛移默化悄無聲息,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
之前一切都好好的,可是現在,傀儡蟲竟是失控了。
司徒空焦頭爛額,這傀儡蟲是他從一個死去的魂師身上,意外得到的寶貝,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查出來傀儡蟲的用法,但也僅限于此,至于出了意外如何處理,司徒空完全沒有準備。
這時候,吳倩倩走了進來。
吳倩倩看到司徒空急躁的模樣,溫聲細語問道:“夫君,你這是怎麽了?”
司徒空心煩意亂,看到吳倩倩,更是不耐煩地說:“你之前說要給我穩固魂核的靈藥,藥呢?”
吳倩倩有些心虛,低聲說道:“家族那邊,最近魂藥缺乏,都給上面進貢去了,暫時沒有了。”
“什麽?”司徒空擡高聲音,一把抓着吳倩倩的手腕,說:“你大哥有,可偏偏我就沒有,吳倩倩,你當初非要死乞白賴嫁給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吳倩倩臉色煞白,心裏面生出了一種深深的恐懼和歉疚,她不明白這種感情是從何而來,但是,當她看到司徒空的時候,就總是忍不住想要臣服于他、将一切都拱手相讓,甚至不能容忍任何人,多看司徒空一眼。
“夫君息怒。”吳倩倩說:“我大哥那裏,肯定還有剩餘的魂藥,我這就去找他讨要一些。”
司徒空松開吳倩倩的手臂,冷冷說道:“說什麽對我言聽計從,你還沒雲栖聽話,快去找你大哥,我今日就要看到魂藥。”
吳倩倩口中連連應着,心裏面已經将雲栖的名字給嚼碎了。
出去之後,吳倩倩身邊的婢女憤懑不平,低聲說道:“小姐,您這也太慣着姑爺了,他不過是個縣城裏的商戶出身,本來就配不上小姐,更何況,他對小姐,絲毫不尊敬。”
吳倩倩皺着眉頭,呵斥道:“住口,姑爺前途不可限量,豈是你能置喙的?”
婢女也是從小伴着吳倩倩長大,眼看着吳倩倩被情愛迷了心智,也是着急,說:“小姐,不能再這麽下去了,現如今,家族裏面對小姐用族中資源養一個外人,本就多有不滿,大少爺前些日子去白城主家,也受人白眼,現下小姐還要去找少爺要資源,這不太妥啊。”
吳倩倩心頭也浮現出一抹異樣感覺,他們吳家在白城也頗得臉面,主族之中有三位中級魂術師坐鎮,族中女孩身價也水漲船高,即便天賦普通,也會被魂術師高看一眼。
吳倩倩有幾位族姐,不說嫁入高門,也都是嫁入有着魂術師的大家族做正妻,面子裏子都有了,可偏偏到了她這裏,一切都變了。
吳倩倩也不知道自己喜歡司徒空什麽,可是,自從她見了他一面,就再也忘不了這個男人,甚至在知道他有未婚夫的情況下,仍是橫刀奪愛,讓人入贅給自己當上門夫婿。
只是,這抹異樣剛一出來,吳倩倩就覺得心口傳來一陣絞痛,仿佛在警告她似的。
這股絞痛過後,吳倩倩心中浮現出濃濃的愧疚之情。
夫君也是為了能夠盡快穩固魂核、提升修為才想要資源的,司徒空那麽做,歸根到底就是為了讓她能夠在家族裏面擡得起頭,揚眉吐氣,不被幾個族姐嘲笑。
可她偏偏竟還生出那麽多黑暗的心思……
吳倩倩狠狠瞪了旁邊婢女一眼,說:“少給我廢話,姑爺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發賣出去。”
婢女有些委屈,紅着眼圈而不敢再說話。
原本,小姐的脾氣還是很好的,溫溫柔柔一個人,也不知道怎地,自從認識了司徒空,就變得敏感多疑、脾氣暴躁,全然沒有了以往的溫婉。
婢女在心中嘆了口氣,只好默默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