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回歸人間界
雲栖垂了垂眸子,道:“當初,告訴我趙煜不想見我的那個人,就是李斯拂。”
沈飛鸾眉梢微動,說:“李斯拂,傭兵團三當家啊。”
不過,現在應該已經是一把手了。
雲栖點點頭,說:“趙大哥說其他,有些欲言又止,只說李斯拂性情比較古怪,沒有人知道他心裏都想些什麽,讓我別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兩人既從借錢還錢的事情說起了由頭,後面的話就自然而然打開了。
“然後,趙大哥問我是否有意中人。”雲栖說到這裏,忍不住笑了起來,道:“他問我後,我就問他當初拿錢給我,是不是中意我。”
“他說是。”
趙煜說是對雲栖垂涎已久也不為過,從當初想要招攬雲栖進入傭兵團,便已經動了私心。
只是,當時的雲栖還和司徒空有婚約在身,雲栖又是個保守的性子,做不出攀附趙煜抛棄司徒空的龌龊之舉,趙煜便趁着自己尚未情根深種,便将這些情愫埋于心底。
後來,雲栖被司徒空抛棄,成為諸人笑柄,趙煜心中的小火苗又有了死灰複燃的跡象。
只是,雲栖對他的好意再三推拒,倒是叫趙煜覺得他瞧不上自己。
恰巧傭兵團又要開拓新的狩獵領域,趙煜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回縣城。
就這麽陰差陽錯,兩人漸行漸遠,到最後就成了點頭之交。
“說開了,也就好了。”雲栖也是感慨不已,他對司徒空早就沒了半分情愫,但是,經歷過這麽一個人渣敗類,多多少少給雲溪心裏面留下了一些陰影。
他以為很難走出來,卻沒想到,只在趙煜的幾個眼神中,便已經淪陷了。
“我以前都不知道,趙煜暗中幫了我那麽多。”雲栖臉頰微微發紅,嘴角止不住的露出幸福的微笑,說:“許藥師找上我,要我去他鋪子裏打下手,其實也是趙煜暗中幫我牽線搭橋,甚至雲戈在林子裏面摘野菜也菌子,有幾次遇到危險僥幸逃脫,也是他派人暗中保護。”
沈飛鸾先是有些意外,緊接着便覺得嘴巴裏面被塞了一口狗糧。
“這個趙煜,還真是個心機boy。”沈飛鸾禁不住咋舌,似笑非笑看着雲栖,說:“就算沒有這次傭兵團的意外,恐怕你的趙大哥,也忍不住要對你下手了。”
雲栖笑着,對于沈飛鸾的評價深有體會,說:“我和他能走到這一步,還多虧了你,你才使我們之間的大媒人。”
沈飛鸾擺手,說:“緣分天注定,和我沒什麽關系。”
雲栖眼眸溫柔,說:“是也不是。如果不是你幫我解了魂蟲,讓我重新恢複修為,恐怕就算趙大哥對我有意,我也不敢回應。”
沈飛鸾瞅着他,說:“這又為何?你總不會覺得自卑吧?”
雲栖搖了搖頭,說:“自卑倒是不會,但是,若他是魂術師,而我只是個無法修煉的普通人,非要在一起的話,最後終究是生死兩隔,陰陽分離,得不償失。”
沈飛鸾挑眉,若有所思道:“你是說壽元?”
雲栖點頭,道:“不錯,魂術師壽元長達兩百餘年,而尋常人只有百八十歲,魂術師能夠維持年輕模樣長達百年光陰,而再過三五十年,我年老色衰,白發蒼蒼,他卻依然英俊挺拔,年輕如昔,到最後,我入土,他只一人留在世上,想想便覺得悲傷。”
沈飛鸾聞言,沉默了片刻。
說來也是,死了便一了百了,一切方休。
而活下來的人,卻要背負着所有痛苦的記憶,龃龉獨行。
沈飛鸾禁不住想起他和祁堯天之間的差距。
祁堯天已經是魂術師,而他只能算是個半吊子,甚至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感覺到魂力在他丹田氣海中湧動的跡象。
沈飛鸾本來還在樂呵呵的吃着瓜,結果這瓜一不下心就吃到了自己身上。
要是再過個五六十年,祁堯天依然頂着他那一張帥炸天穹的頂級帥哥臉,而他則是白發蒼蒼一臉橘子皮,說不定到時候走起路來都得拄着拐杖趔趄着。
然後他倆一起出門,祁堯天推着輪椅,輪椅上坐着他,那畫面簡直就是爺孫兩代歡,誰見了不得誇一句爺孫關系真不錯。
沈飛鸾想想那畫面,直接裂開了。
沈飛鸾捂着心口,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雲栖瞅着他,關心道:“你這是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沒什麽,別管我。”沈飛鸾深深嘆了口氣,趕緊把那副畫面從腦子裏面驅逐出去,對雲栖說:“就是想到咱們就要分開了,心中有點傷。”
雲栖也很舍不得沈飛鸾,禁不住唏噓說:“是啊,天高路遠,還不知道下次再見的時候,是什麽光景。”
不過,雲栖很是灑脫,還安慰沈飛鸾說:“不過,你知道我家住在哪兒,到時候你想念我和雲戈了,就讓侯音鳥傳個信過來,倒也不麻煩。”
沈飛鸾點頭,說:“多的就不說了,總之一句話,我祝你和趙煜幸福。”
雲栖:“……我也一樣。”
………………
回去的方法很簡單,尋個沒人的地方,告訴蘑菇要回到人間界,再一睜開眼睛,兩人眼前的場景就已經回到度假村的屋子裏了。
牆上挂着的木質時鐘還在滴滴答答地走着,沈飛鸾看了下手機上的日歷,還是離開的那一天,只是時間往後推遲了将近三個小時而已。
祁堯天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異世界的一個月,人間界竟才過了這麽一會兒。
“我們這是回來了?”沈飛鸾先然也有點倒錯感,原本已經貼在身體裏面的詭玉印記,此時好端端地安靜躺在桌子上,瑩潤而通透,還是以前的模樣。
祁堯天拿起詭玉,說:“回來了,不是做夢。”
沈飛鸾瞅着詭玉,說:“蘑菇怎麽不見了,該不會它嘎了吧?”
蘑菇總是喜歡時不時蹦跶出來彰顯存在感,還喜歡扭着屁股賤兮兮地叫爸爸,吹噓自己的本事更是一把好手。
沈飛鸾識海中此時空空如也,一點聲音都沒有,他禁不住懷疑詭玉出了什麽問題。
“沈爸爸,你又趁我不在編排我壞話!”突然,一只紅豔豔的菌菇從祁堯天的領子裏蹦跶出來,跳到了桌子上,順便叉腰瞅着沈飛鸾。
祁堯天打量了蘑菇一眼,說:“這塊玉,你的老巢,怎麽存放?”
蘑菇伸出菌絲抱着詭玉,直接啊嗚一口把它給吞下去了。
沈飛鸾:“……”
沈飛鸾愣了,說:“怎麽吞下去的?”
蘑菇也就巴掌大小,詭玉有半個手掌大,這一嘴巴下去,倒是給沈飛鸾整不會了。
蘑菇從傘傘下面重新掏出詭玉,又塞了進去,演示了一遍,說:“就是這樣。”
沈飛鸾:“……行吧。”
看來蘑菇小小的身子裏面,內藏乾坤,是魂植也是人工智能體,有儲物功能。
沈飛鸾看了下周圍,人間界才過了幾個小時而已,可他實際上已經度過了快一個月。
“臨走之前我是打算做什麽來着?”沈飛鸾突然有點忘了。
“布置個陣法。”祁堯天擡頭看着沈飛鸾,說:“還記得之前打算怎麽布置嗎?”
沈飛鸾:“……忘了。”
兩人面面相觑,片刻之後同時樂了起來。
一車子玉都被詭玉給吸幹抹淨徹底幹廢,全都淪落為一堆沒用的破石頭,祁堯天只好打電話給堯雲柏,讓他再派人弄一車玉過來。
堯雲柏接了電話,很是意外,說:“是之前的品質不行嗎?”
祁堯天一言難盡,說:“倒也不是不行……”
“祁爸爸切莫讓第三人知曉天道代言人的存在。”蘑菇突然發出了聲音,警告道:“否則就會被天道抹殺。”
祁堯天:“……”
祁堯天說:“就是有點不夠用。”
堯雲柏了然,說:“行,那就再拉一批現在給你送過去,對了,你們這兩天都住在度假村吧?”
祁堯天說:“有這個打算,什麽時候布置好,什麽時候走。”
堯雲柏說:“我和你父親明天要出差做個調研,大概十天半個月才能回來,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就找你父親的秘書。”
祁堯天随口問:“哪方面的調研?”
堯雲柏說:“山海大獄方面的。”
祁堯天一愣,說:“山海大獄?”
“之前山海大獄裏面就跑出來幾只鎮壓的妖獸,我們一直都在關注山海大獄的動向。”堯雲柏說道。
這些事情本該保密,但祁堯天在玄盟的優先級別很高,甚至在堯雲柏之上,嚴格意義上來說,玄盟只有祁堯天不想知道的秘密,而沒有他不能知道的秘密。
這就是玄盟下一任內定繼承人的待遇。
堯雲柏說:“前幾天你們去搞綠城療養院任務的時候,西邊又出現一只越獄的朱厭,它越獄之後先是咬死了幾個鎮守的大妖,又去附近的村裏吃了幾個人,就跑到山裏去了。”
祁堯天不由自主皺起眉頭,說:“朱厭出山,象征天下将亂,這苗頭可不好。”
朱厭外形像是猿猴,白頭紅腳,身上的肌肉頗為發達,力氣極大,在山中奔跑速度非常快,踩在地上地動山搖。
這種山海異獸,在古時候象征着天下将會發生大戰争,不是什麽好兆頭。
朱厭天生性情兇殘,喜食人類,尤其喜愛吸食人腦,曾有承平年間曾有記載,說是一支軍隊行軍途中路過一座山,在山中遭遇朱厭,結果全軍覆沒,等被人找到的時候,漫山遍野都是士兵屍體,而每個屍體都是完好無損的,唯獨在天靈蓋上開了個洞,裏面腦髓空空,活生生被吸走了。
朱厭吃人并不是因為饑餓,而是因為它們想吃,這種沒有進食目的的屠殺,最為致命。
而在那次行軍意外後,北邊外域和南方宗國同時揭竿而起,一個揮兵南下,一個進軍北上,曠日持久長達十六年的戰争就此爆發。
朱厭自古以來就被玄門視為不祥之兆,山海大獄當中,壓了足足百只朱厭。
而這上百只朱厭大軍,全都是曾經吃過至少上百個人腦的慣犯,甚至還有相當一部分,從承平時代就已經被關押進去了,到現在為止已經将近三千年。
有人提議過将朱厭送回到山海界,但經過玄盟和妖族的測算,位于人間界、鬼界、山海界交界處的山海大獄,才是已知的最牢不可破之地,将妖族最為兇惡的異獸壓在這裏,才是最令人放心的。
可如今,朱厭卻越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