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老牛吃嫩草
謝昱竹掃了眼他眉心咒枷,請人坐下。
“茶館招牌點了一些,其他的你看你喜歡什麽。”謝昱竹很爽快,把菜單遞推到沈飛鸾跟前,說:“邊吃邊談。”
沈飛鸾也不客氣,點了幾樣小點心。
“前段時間,聽說你替林老爺子尋回《玉兔拜月圖》。”謝昱竹看着沈飛鸾,說:“挺厲害啊。”
沈飛鸾笑了一下,說:“尋回來的也是個仿品,師姐倒是消息靈通。”
謝昱竹說:“我家也在天京城,雖然不煊赫,不過天京城就那麽大,發生點兒什麽事情,不出一個月必會知道。”
沈飛鸾說:“師姐謙虛了,天京謝家也是名門望族,只不過平日裏低調罷了。”
謝昱竹潇灑一笑,說:“比起祁家還是差遠了。”
沈飛鸾:“……”
謝昱竹突然八卦,挑眉看着沈飛鸾,說:“你和祁堯天這進展速度倒是出人意料,我看你學分蹭蹭往上漲,夫夫檔就是不一樣。”
沈飛鸾哭笑不得,說:“師姐就別打趣我了,要不咱們還是談談圈地盤符吧。”
謝昱竹點頭,說:“你那些圈地盤符,各個都是好東西,不過這段時間,那玩意兒應該是對圈地盤符免疫了,不太管用了。”
沈飛鸾聽到重點:“那玩意兒?”
謝昱竹沉了沉眸子,說:“一個從我弟弟出生就纏着他的髒東西,查不出來歷,也根本弄不死,我請我師父下山除祟,我師父險些被他所傷,只能說,那玩意兒已經成了氣候,一般人處理不了。”
沈飛鸾來了興趣,說:“具體說來聽聽?”
謝昱竹的師父在界內也頗有名氣,是個隐士高人,長年累月居于海外仙山,尤擅長驅除邪祟。
連謝昱竹的師父都無可奈何,那玩意兒看來必有古怪。
謝昱竹表情有些糾結,但過了片刻,還是捏着茶盞說道:“此事,涉及到我弟弟的隐私和名聲,還希望你能保密。”
沈飛鸾點頭,說:“這是自然,我們這一行,基本規矩還是懂的。”
謝昱竹便稍稍松了口氣,道:“我弟弟叫謝昱聖,和我是一母同胞的雙生子,只是,當初我媽生我倆的時候,我順利出來,但我弟弟險些胎死腹中,熬了半個晚上才生出來,但卻仍是個死胎。”
“死胎?”沈飛鸾眉心一動,道:“怎麽活過來的?”
謝昱竹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不知道。”
沈飛鸾:“……”
謝昱竹怕他誤會,便解釋說:“我是真不知道,因為聽我家裏人說,弟弟出生後沒有心跳沒有唿吸,渾身上下都是硬的,可不就是死了嗎?”
“可奇怪的事情就發生了,家裏連小棺材都買好了,下葬的日子也選定了,結果,我弟弟剛被放進棺材裏面,竟然恢複了心跳和唿吸,沒過多久居然開始哇哇大哭,就這麽活過來了。”
沈飛鸾插了一嘴,問:“距離你弟弟沒唿吸到下葬,過了多久?”
謝昱竹說:“七天。”
沈飛鸾:“……”
如果只有一兩天,時間差的短,還能說是進入假死狀态。
可這過了足足七天,再說是假死恐怕就有點睜着眼睛說瞎話了。
“這事兒我們全家都覺得古怪,但是弟弟能死而複生,肯定是好事,家裏面就對外聲稱弟弟先天不足,生下來就在醫院搶救,現在搶救活了。”謝昱竹說道。
死而複生,讓人知道是要出問題的,謝家為了護着謝昱聖,便将這件古怪的事情壓了下來,除了少數幾人之外,根本沒人知道謝家小兒子出生時經歷過什麽。
但很快,家裏人就發現了不對。
“我弟弟從小就總說有個大朋友每天在夢裏找他玩耍,還想要帶他去各種地方旅游。”謝昱竹提起那個大朋友,便不由自主地微微皺起眉頭:“剛開始大家都沒當回事兒,以為他是做了夢,直到有一天,我弟弟突然沒了唿吸。”
沈飛鸾眼眸微動,道:“被那東西給帶走了嗎?”
謝昱竹看了他一眼,點頭說:“你猜到了。我弟弟被送到醫院搶救,三天後自然醒來,這件事情也是被家裏面壓了下去。”
謝昱聖回來之後,家裏面都快急瘋了。
謝昱聖卻對自己進入死亡狀态一無所知,家裏面問起來,他就說那個夢裏面的大朋友邀請他去家中做客,還說大朋友的家中有好多金銀財寶、青銅瓦罐,就和博物院展覽出來的那些出土文物很像。
“我弟弟還說,他看到了很多棺材。”謝昱竹深吸口氣,情緒明顯有幾分變化,冷着臉說:“根據我弟弟的描述,他去的那個地方,應該是個墳墓。”
沈飛鸾挑了下眉梢,說:“看樣子,他那位大朋友,身份還挺特殊,不知道是人還是妖獸。”
謝昱竹說:“是個人,而且是個穿着古代衣服的大男人。”
那次失魂之後,謝家人吓得魂飛魄散,趕緊托了幾層關系請來了天京玄盟術士幫忙作法驅逐那個“大朋友”。
也正是那次法事,謝昱竹的師父發現她在玄術方面竟有幾分天賦,便好說歹說要帶她去修行。
謝家人原本不舍得女兒走這條路,但謝昱竹卻一口答應下來。
“原本我不信世界上有那些東西,但我從小就能看到許多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還見過江裏面的水鬼。”謝昱竹輕描淡寫說:“為了我弟弟,我必須去當這個玄門術士。”
謝家請來的大師,給謝昱聖穩固了魂魄,還送了他幾樣貼身法器驅鬼用。
興許是那時候“大朋友”還有幾分忌憚,亦或者是出于別的考慮,竟是當真消失在謝昱聖的夢中,足足十年都不曾出現。
“原本,我們都以為一切都過去了,直到我弟弟成年那一天晚上。”謝昱竹眼眸裏面露出了幾分憤怒,捏着拳頭說道:“那個東西,他竟然又在半夜纏上了我弟弟,還強行把他帶到墳墓裏面,要我弟弟和他拜堂成親。”
“我去!”沈飛鸾被這神轉折吓了一跳,說:“都死了多少年的老鬼頭了,居然還老牛吃嫩草,這就說不過去了吧?”
謝昱竹本來義憤填膺,還在醞釀情緒,被沈飛鸾這句話給整破防了。
“……年齡是重點嗎?”謝昱竹敲了敲桌子,說:“那可是個啊飄,還是個男的!他居然臭不要臉想和我弟弟拜堂成親!”
沈飛鸾插了一塊小點心,說:“男的不是重點,我和祁哥也都是男的,感情這事兒吧,也不好說,萬一他對你弟弟是真愛,你弟弟剛巧也喜歡他,那就是人鬼情未了,聽起來還怪感人。”
謝昱竹:“……”
謝昱竹深吸口氣,說:“重點是,我弟弟對他沒那心思。”
謝昱聖是謝家繼承人,雖然小時候坎坷了些,但未來光明前途坦蕩,将來想娶什麽樣的妹子不行,難不成還真能和一個死了多少年的鬼搞對象?
這聽起來就讓人覺得離譜,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謝昱聖不知道經歷了什麽,第二天掙紮着從夢中醒來,整個人都氣抖冷,一副被狗咬了的樣子。
謝昱竹問他,他卻只說被按頭成親的事兒,卻沒再多說其他。
但謝昱竹從他的反應中,猜到事情恐怕沒這麽簡單。
“從那之後,那玩意兒就隔三差五來找我弟弟。”謝昱竹掰了掰手指頭,發出咔咔的聲音,咬牙說:“媽的,我見沒見過那麽不要臉的鬼,都被我弟弟拒絕多少次了,還非要跟他親熱,可惜這東西滑不熘手,每次我入昱晟夢中,他都警覺逃跑,連個尾巴都抓不住。”
謝昱竹氣得跳腳,恨不得把那只鬼大卸八塊,然而那只鬼顯然不想和她正面對上,敵進我退敵退我追,就這麽打了幾年游擊,搞得謝昱竹筋疲力盡。
“我在家的時候,那玩意兒就不敢出來,我一離開,他馬上蹦出來纏着我弟,我弟弟在外地上大學,我忙着做任務,也總不可能随時随地跟着昱晟,而且挂在他身上的法器也沒什麽卵用,就這麽拖到現在都沒解決。”
謝昱竹說到這裏,眼神複雜地看着沈飛鸾,說:“還是你那個圈地盤符好用,我本來就是拿給我弟随便一試,沒想到還真管用。”
謝昱聖晚上做夢的時候,那只大鬼頭又厚着臉皮要和他貼貼,結果還沒靠近,就被圈地盤符給燒了一下。
大鬼頭只好含恨帶怨地悠悠盯着謝昱聖,但卻絲毫不敢靠近。
謝昱聖第二天将這件事情告訴謝昱竹後,謝昱竹馬上又找李吹水買了幾張圈地盤符。
接連試了幾次,沒想到那大鬼頭當真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只敢遠觀不敢亵玩,最後連夢都不敢進來了。
謝昱竹這才意識到,想要解決那只來歷不明的鬼,必須要沈飛鸾出馬才行。
“前段時間我在天京,你怎麽不那個時候找我?”沈飛鸾琢磨着那只鬼,随口問道。
“本來要找的,但我弟弟的意思是,那只鬼已經見識到你的厲害,有一個多月沒敢入夢了。”謝昱竹沉了沉眸子,說:“但是前幾天,那只鬼差點害死了人,昱晟才意識到事情沒那麽簡單。”
沈飛鸾正在叉小點心的手指微微一頓,說:“害人性命,那可就不一樣了。”
謝昱竹說:“謝昱聖在江郁省c大念書,家裏剛好有個世交的女兒今年考上c大,便讓我弟弟平日裏多照顧她一些。兩家門當戶對,那個妹子人品相貌也都過得去,兩家長輩就有讓他們多接觸的想法。”
說的倒是隐晦,其實就是想讓兩人相親。
“我弟弟和她就吃了頓飯,妹子自己開車回去的路上,被那只鬼跳出來吓唬了一通,差點兒出車禍。”謝昱竹深深吸了口氣,說:“昱晟事後才找到我,說讓我請你去幫他解決一下那只鬼。”
沈飛鸾問:“那個妹子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謝昱竹冷笑一聲,說:“大半夜平白無故走夜路見到一只滿臉是血的鬼,還警告她說離謝昱聖遠點,人都快吓傻了,要不是我前幾天過去給她噴了點忘憂草噴霧,估計就要去精神病院住着了。”
沈飛鸾:“……”
那是挺嚴重的。
如果只是毛毛躁躁的大鬼頭,平日裏騷擾個人,最多被抓走關在崂山大獄裏面壓個十年半載接受改造,可若是動了害人之心,恐怕就要被打入惡鬼甚至厲鬼行列,終身監禁算是輕的,動辄要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