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紙人娶親
至于其他的,好像對于刀靈而言并不重要。
他只是個刀靈而已,不需要懂那些人類之間的情情愛愛。
不過……
“你做什麽?”刀靈冷冽地看着湊近他的那只鬼。
“你長得挺好看的嘛。”小樓突然起了心思,湊到刀靈面前,盯着他那雙像是結冰的眸子,還想伸手去戳戳他長長的睫毛,說:“你一個靈,怎麽長得這麽像人啊?”
刀靈面無表情,說:“因為我是人帶大的。”
小樓:“……”
物似主人,好像也有道理。
小樓眼珠子轉了轉,說:“你想找人談戀愛嗎?”
刀靈困惑地看着小樓,說:“為什麽要找人談戀愛?”
小樓說:“談戀愛多好,有人想着你,照顧你,也有人被你寵着、愛着、挂念着,有滋有味的。”
刀靈說:“我是問,為什麽談戀愛要找人?”
小樓:“……”
刀靈說:“我要找,也要找個靈,我對人沒興趣,只想砍了他們。”
小樓:“……”
小樓頓時偃旗息鼓,他真是豬油蒙心了,居然覺得這個刀靈能和正常人的想法一樣。
嚴月送走嚴小西,在車站站了好一會兒。
她腦子裏面轉過很多念頭,比如回到嚴家質問他們,為什麽要做出這種厚顏無恥之事,再比如去杜家,直接雇人把嚴筱陽的墳給刨出來。
但最後她還是什麽都沒做,慢慢散步回了旅館。
嚴月去找祁堯天和沈飛鸾,問他們接下來要怎麽辦。
“等着吧。”沈飛鸾正在和人聊天,随口說:“我還沒見過紙人娶媳婦兒呢,剛好想見識一番。”
嚴月:“……”
祁堯天撩了下眼皮子,說:“別急,還有兩天時間,先稍安勿躁。”
嚴月遲疑了片刻,說:“我想問一下,如果筱陽真的變成了厲鬼,你們會怎麽處置她?”
祁堯天輕描淡寫,說:“不殺人就收了超度,殺人的就地格殺。”
嚴月心頭緊了一緊。
“沒事,別擔心。”沈飛鸾擡起頭,對着嚴月笑了一下,說:“有我祁神在,不可能放任她随便殺人。”
嚴月看得出祁堯天不是一般人,但關乎嚴筱陽,她還是有些不敢肯定地看向祁堯天。
祁堯天說:“行內規矩,玄術師若是眼睜睜看着厲鬼害人而置之不理,是犯了大忌,要被上面懲罰的。”
嚴月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沈飛鸾笑嘻嘻地說:“換成是我就不一定了,我就喜歡看厲鬼複仇的戲碼。”
祁堯天掃了眼沈飛鸾,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老實點兒。”祁堯天說:“有人等着抓你小辮子呢,這些話當着我的面而說就算了,出門在外不能提。”
沈飛鸾被捏的有點疼,呲了呲牙,拍開祁堯天的手,揉着自己的臉蛋說:“本來就沒幾兩肉,還要被你成天捏來捏去的,捏腫了怎麽辦?”
“誰讓你的臉捏起來舒服呢。”祁堯天一點都不反思自己的行為,反而得寸進尺,說:“像是在捏果凍似的,手感Q彈。”
沈飛鸾:“……”
沈飛鸾身上雖然瘦,還有幾分少年人的單薄,但臉上多少帶了些沒退去的嬰兒肥。
也就是因為這些嬰兒肥,才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沒那麽冷冽。
畢竟小沈少爺除開在祁堯天面前,沖着別人的時候都是一副拽了吧唧的表情,說好聽點那叫高冷,叫拒人于千裏之外,說難聽點就是看着就叫人有點手癢,想把他打哭看他梨花帶雨的模樣。
祁堯天特別喜歡捏他的臉上的肉,不過祁堯天最喜歡捏的地方,是沈飛鸾全身上下肉最多的地方,但那種地方只能私底下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捏,大庭廣衆之下捏是會被當成流氓抓起來的。
當然了,這些話祁堯天絕對不會告訴沈飛鸾。
嚴月看着兩人你來我往拌嘴,心裏面是說不出的豔羨。
………………
接下來兩天風平浪靜,嚴家那邊雖然時刻提防着嚴月上門找麻煩,但卻發現嚴月根本一點動靜都沒有,還為此專門叫了幾個人讨論一下。
“這小妮子可不是省油的燈,鏡湖大師弄的鎮魂壇都被她一腳踹碎了。”
“哪家女孩子像她這樣……哎,本來還想這讓她和春雨實業的公子聯姻,看來沒戲了。”
“你還想這個呢,嚴月就是個叛道離經的瘋子,白眼狼,也不想想到底是誰把她養大的,就因為一個養女,居然連家族都不要了。”
“算了,說那些幹什麽呢?當務之急是趕緊把嚴筱陽送走,壇子壞了,這可怎麽辦啊?”
“我問過鏡湖大師,他說我們這邊只是錦上添花的作用,杜家那邊的鎮魂壇才是重中之重,我剛才已經和杜家聯系了,他們那邊派人嚴防死守,不可能出意外。”
“這就行,過了今晚,一切都能回歸正常了。”
“……”
半夜十二點對于玄術師來說,是個尤為特別的時辰。
既是一天末端,又是一日開始,此時陰氣達到最盛,陽氣才剛剛初始,尤為衰弱。
自從鈴蘭縣出現明心酒店鬼新娘的傳說後,每年這個時候附近的人家都會早早關上門窗,熄了燈,躺在床上睡覺,生怕會看到那敲鑼打鼓紙人娶親的畫面。
這裏面并不包括醉漢。
幾個醉漢剛從附近的飯店吃酒出來,醉醺醺地相互扶持着往家走去。
經過明心酒店大門口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人停了下來,指着那個一盞燈都沒留的酒店說:“哎呀,我記得這家酒店,前幾年被一場火燒毀了,聽說還燒死了個新娘子,年年忌日都有人聽到新娘子在裏面哭。”
旁邊另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哈哈大笑了兩聲,說:“有個屁的新娘子,都是故弄玄虛以訛傳訛的,這世界上哪兒有鬼?”
第三個人也笑着說:“是啊,要真有鬼新娘,我還真想瞧瞧她長啥樣呢!”
第四個醉漢膽子小,搓了搓胳膊說:“大晚上的說什麽鬼,你們三個也忒不講究,我怎麽覺得這兒陰森森的,要不還是趕緊走吧。”
第一個醉漢說:“瞧你那膽子,以前我大晚上的喝完酒,敢一個人騎着車穿過老家那邊的墓地,你只要膽子大,那些玩意兒根本不敢找上你,你越是怕,它們越喜歡吓唬你。”
“就是,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鬼,倒是來個豔鬼讓老子開開眼嘛,哈哈哈哈哈!”
這時候,街兩側的路燈不知受到什麽幹擾,竟是一盞接一盞的熄滅,原本還算通明的路變得黑漆漆的。
四個醉漢吓了一跳,說:“這是怎麽回事兒?黑燈瞎火的,怪吓人的。”
“斷電了吧,瞧你那慫樣兒,別叫。”
四人不知為何,生出了一種古怪的、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感覺,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背後吹冷風似的,令人毛骨悚然,汗毛都豎起來了。
但有人大着膽子扭頭去看,卻空無一人。
“嘶——要不還是趕緊走吧。”有人酒醒一半,剛催促着離開這個邪門的地方,就聽到了一陣細細碎碎嗚嗚咽咽的哭聲缥缈傳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這哭聲來歷明顯,就在身邊的酒樓裏面。
四個醉鬼都像是被點了xue似的,僵持在原地,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都睜得很大。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一個人大着膽子問,顫抖的聲音暴露了他的恐懼。
“聽、聽到了。”另一人深深咽了口唾沫,說:“好像是有個女人在哭。”
結合剛才的邪門兒傳說,四人不約而同的想起了那個鬼新娘。
“怪邪門兒的。”有人搓了搓胳膊,催促着說:“此地不宜久留,趕緊走趕緊走。”
話音剛落,長街上便響起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鼓聲沉悶,鑼聲喧天,還有人吹着唢吶,浩浩蕩蕩的回蕩在整條長街上。
四個醉漢像是腳下生了根似的,想邁卻邁不動步子,只能冷汗直流眼睜睜地看着一隊迎親隊伍朝這邊飄了過來。
沒錯,便是飄來的。
這些白紙煳成的紙人有着蒼白的皮膚,身上套着紅紅綠綠的花布衣裳,臉上塗着詭異的紅臉蛋,帶着喜氣洋洋的笑,然而這笑容挂在那張臉上,顯得尤為詭異可怖。
有人敲鑼打鼓,有人擡着花轎,一陣風吹過,花轎裏面空無一人。
四人眼睜睜看着迎親隊伍距離自己越來越近,急得直冒冷汗,奈何卻根本擡不起腳來,就連雙手都像是墜了千斤石似的,絲毫動彈不得。
眼看着紙人走到跟前,為首的那個紙人沖着四人露出了一個怨恨的表情,用古怪的調子說:“杜公子娶親,擋路者死!”
下一秒,其他紙人也都停下腳步,腦袋咔嚓咔嚓朝着四人轉了過來,表情都是如出一轍的怨恨。
一股彌天怨氣直沖着四人過來,眼看着那鬼爪就要撓出四人體內的魂魄,突然一道金光閃過,只聽一聲慘叫,那股怨氣就被格擋開去。
為首的紙人看着自己燒黑的手,露出了恐懼之色。
它盯着那四個逃出生天的倒黴蛋,不敢再輕易造次,便繃着一張臉繼續帶着迎親隊伍朝明心酒店走去。
窗戶後面,祁堯天手中的一張符燒成灰燼。
“那四個倒黴鬼真不怕死。”沈飛鸾啧啧兩聲,說:“迎親的紙人身上有咒,遇上活人就無差別帶走。”
若不是祁堯天出手相救,這四個人就算不死也得被要了半條命。
祁堯天的氣和沈飛鸾截然不同,乃是至純至陽之氣,鬼魅邪祟輕易不敢沾染招惹,所以祁堯天只是稍作警告,那些紙人就都紛紛避讓開來,若不是還有任務在身,說不定都要四處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