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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夾在中間難做人

沈家人生來就要學會面對死亡,等待死亡,接受死亡,沈飛鸾從很小的時候,就學着和最親近的人別離。

他從來不覺得孤獨,也很少會想念那些家人。

就連死亡,似乎都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但他在認識祁堯天後,突然就改變了想法。

他開始留戀這個世間,想要拼命活下去,想要和祁堯天時時刻刻都貼在一起,每每祁堯天不在身邊的時候,他竟會覺得離開祁堯天自己就是一個孤獨的人。

都怪祁堯天太好了,好到他都根本離不開他了。

回到祁堯天家中,已經快到十二點了。

沈飛鸾給洛青蓮留了條消息,對方果然沒有回複。

調查結論很快就放了下來,雖然玄盟內部有人替劉元彬說話,但在劉元彬做下的罪孽面前,所有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最終沈飛鸾非但沒有被處罰,反而因為協助官方抓捕犯罪團夥有功,白嫖了三個積分,這讓沈飛鸾高興壞了。

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沈飛鸾很快就乘飛機前去榕市,進而回到山海學院完成本學期的最後兩門考試。

煉丹課程考試對沈飛鸾而言依然十分困難,他嘗試三次都炸爐,最後只好在周圍同學詭異的注視下,含淚放棄了這門課的所有學分。

好在基礎考試題對于沈飛鸾而言頗為簡單,他很快答完交卷以滿分成績結束了第一學期的所有考試。

山海學院安保措施超一流,十分安全,祁堯天還有別的任務在身,只把沈飛鸾送到榕市的學校傳送陣入口就離開了。

沈飛鸾考完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還留在宿舍收拾一下衛生。

宿舍顯然有一段時間沒人來住了,他的舍友有的搬走了,有的在演藝界混得風生水起,連他自己也是滿世界亂跑很少回學校。

好在山海學院對學生要求一向寬松,只要本事足夠大,學分積攢的足夠多,上課什麽的老師全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不過,像是審訊之類的必修課,大學四年必須修完,要不然不給頒發畢業證書。

沈飛鸾洗了床單,又把整個屋子都開窗通風透氣,宿舍後面的墳場還是陰氣森森的,只不過這半年來住進宿舍樓的學生們陽氣重,再加上不少學生按部就班的學到了不少壓制墳場陰氣的法術,所以後山墳場除了偶爾會爬出來幾只鬼外,倒也沒出什麽意外。

沈飛鸾這邊剛收拾的差不多,那邊白鷺洲就敲響了宿舍門。

白鷺洲頂着一雙熊貓眼,看起來愁眉苦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被女鬼吸幹了陽氣。

一看到沈飛鸾,白鷺洲就感慨說:“飛鸾弟弟,我可是聽說你和劉元彬一夥兒人鬥智鬥勇的英雄事跡了,你也太厲害了吧。”

沈飛鸾有些不好意思,說:“聽說那天你在榕市機場等了我幾個小時,實在是不好意思,下次別聽祁哥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認識路。”

之前,祁堯天讓白鷺洲去機場接沈飛鸾回學校,白鷺洲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人,結果就接到了祁堯天的電話,說是沈飛鸾失聯了,給白鷺洲吓了個半死。

白鷺洲笑了笑,說:“飛鸾弟弟說這話就見外了,我平常在學校也沒什麽事兒幹,我可和老祁那個工作狂不一樣,平常就喜歡熘到市區嗨一天,接你那都是順路的。”

再說了,祁堯天難得這麽寶貝一個人,作為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白鷺洲絕對要給兄弟當好助攻。

沈飛鸾看了下時間,說:“差不多飯點兒了,我請你吃飯吧。”

白鷺洲挑了挑眉毛,說:“哪兒有讓你請吃飯的道理,我來找你就是想帶你去吃個飯,剛好谷雨也在,一起去呗。”

沈飛鸾笑了一下,說:“谷雨也在學習啊。”

谷雨前段時間一直都在藏經派修煉,聽祁堯天說他們門派每年都有一次年末考核,據說光是要寫的考試題就有上萬字,一次考三天,要是成績不好的,還會被關小黑屋,可嚴格了。

不過,祁堯天還說谷雨是超級學霸,每年考試都是第一名,是藏經派掌門最中意的弟子,考試絕對沒問題。

沈飛鸾也有段時間沒看到谷雨了,就随着白鷺洲一起出門了。

山海學院很多學生都已經考完試離校了,妖族們更是在這兒待不住,一個個都提前半個月考核完畢離開了。

山海學院對妖族的要求和對玄門弟子完全不同,妖族做的任務大部分都在妖族範圍內,比如哪個水村水妖作亂,哪個山頭被妖獸設了結界占山為王,危害百姓,這種一般都會交給妖族弟子去處理。

街上已經看不到什麽妖族了,和剛開學的熱鬧場景截然不同,此時的山海學院街道略顯安靜。

白鷺洲選的是一家專賣山海獸肉的高檔餐廳,裏面的裝潢古香古色,都是木質家具,相鄰的兩個桌子之間距離略大,還有繪制着山海妖獸和各種奇花異草的畫藝屏風做阻隔。

沈飛鸾和白鷺洲到的時候,餐廳裏面只有兩桌學生在用餐。

白鷺洲選了個靠裏面的位置,熱情地讓沈飛鸾随便點餐。

沈飛鸾看了下價格,不愧是高檔餐廳,光是一個涼拌魚肚就中四位數起步,更別說其他更高檔的大菜了。

不過,能進入山海學院的,基本上都是各家各派的佼佼者,能養出來一位頂尖兒的玄門弟子,需要耗費的財力物力非同一般,家境貧寒的玄門弟子,除非個人天賦能力尤為突出,就像是沈飛鸾一樣,否則幾乎不可能混出名堂。

沈飛鸾點了兩個菜,白鷺洲也點了兩個,就等着谷雨來再多點兩個菜了。

沈飛鸾喝了口據說是千年古樹摘下來的葉子炮制而出的靈茶,味道和靈氣雖不錯,但和祁堯天辦公室的靈茶相比,還是有一些差距。

白鷺洲看了下手機,給谷雨發了定位,就開始坐在原地發呆。

沈飛鸾放下茶盞,看着白鷺洲說:“白少,有心事啊。”

白鷺洲回過神,頂着一雙發青的熊貓眼,悠悠嘆了口氣。

白鷺洲說:“夾在中間難做人啊。”

沈飛鸾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白鷺洲嘆了口氣,說:“飛鸾弟弟,我問你個問題,要是你有一個朋友,他跟你另一個朋友鬧矛盾了,你夾在中間不知道該怎麽勸和,這可如何是好?”

沈飛鸾心想,那十有八九就是遲霜寒和谷雨了。

沈飛鸾說:“那得看這矛盾到底是個什麽矛盾了,能不能調和,要是調和不了,就只能裝死了。”

白鷺洲又嘆了口氣,幹了一杯茶,幹出了喝酒的架勢。

“這矛盾……就離譜,不好說,沒法說,這也太離譜了。”白鷺洲放下茶杯,臉上愁容更明顯,說:“這給我愁的,昨天晚上都失眠了。”

沈飛鸾更好奇了,看這樣子,白鷺洲像是已經知道遲霜寒和谷雨鬧矛盾的原因了,但這個原因,似乎給白鷺洲純潔的心靈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影響。

“哎,愁死我了。”白鷺洲又幹了一杯茶,抓了抓頭發,看着沈飛鸾說:“要是老祁在就好了,他這麽有經驗,肯定知道該怎麽解決。”

沈飛鸾眨了下眼睛:“什麽經驗?”

白鷺洲想也不想,脫口而出說:“談戀愛的經驗啊。”

沈飛鸾:“?”

沈飛鸾:“啊?”

白鷺洲自知失語,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珠子轉了轉,緊張兮兮地說:“我可沒說他們倆在談戀愛,老遲和谷雨要是談戀愛倒還好,就是酒後亂性睡了一覺而已……卧槽。”

白鷺洲這下子徹底閉上了嘴巴,一臉生無可戀。

沈飛鸾人都傻了,手裏牙簽插着的變種小西紅柿啪嗒一下子就掉在了桌子上。

真相竟然如此勁爆的嗎?

遲霜寒和谷雨搞酒後亂性一夜情,之後還老死不相往來?

沈飛鸾頓時精神的不行,特別想知道這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算了,你知道就知道吧。”白鷺洲破罐子破摔,煩躁地說:“誰讓他們倆成天折磨我,我他丫兒的沒招誰沒惹誰的,憑什麽都拿我當夾心餅幹?媽的,下學期我要換宿舍,這都什麽室友。”

沈飛鸾默默咽了口唾沫,說:“卧槽。”

白鷺洲也是禁不住悲從中來,一個宿舍四個人,現在只有他一個還是個沒開過葷的童子雞,以後他再也不能用這個嘲笑遲霜寒了。

說好的一起當單身狗,一起為玄門事業添磚加瓦,結果三個兄弟都背着他搞黃色去了,還不帶他。

這才是讓白鷺洲最悲憤的地方。

沈飛鸾從勁爆的消息中緩過神來,幽幽看着白鷺洲,說:“白少,他們兩個這事兒,是打算讓你幫忙解決嗎?”

“我解決?”白鷺洲說:“我解決個屁喲,要不是他們倆當着我的面兒把酒後亂性這事兒拿出來理論,我哪會知道我的兩個同寝室兄弟都睡到一起了。”

沈飛鸾:“……”

難怪白鷺洲知道這麽多,看來當事人也沒隐瞞白鷺洲的意思。

這時候,谷雨推開飯店大門,朝這邊走了過來。

谷雨腰細腿長的,走起路來頗有種模特的風範,頭發應該是很久沒剪了,在後面綁了一個小揪揪,露出了飽滿白皙的額頭,整個人看起來又飒又漂亮。

沈飛鸾一直覺得,漂亮這個詞是用來形容女孩子的,男孩子得用俊美、帥氣這種陽剛一些的詞彙,但是放在谷雨身上,似乎一點都不違和。

谷雨臉上總是帶着溫和的笑容,眼睛略顯細長,看起來好脾氣又容易親近,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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