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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別再聯系

祁堯天聽到動靜,往後看了一眼,便看到沈飛鸾以一個不太優雅的姿勢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流血的鼻子,看起來灰頭土臉很是可憐。

祁堯天腦殼嗡嗡的,死死咬了咬牙根,看了眼外面還在等他的同事,轉身走到沈飛鸾身邊,捏着他的下巴讓他稍稍擡起頭,又檢查一下他的手臂。

确定只是外傷後,祁堯天找坐在櫃臺後面吃了半天瓜的老板借了家用醫藥箱,動作粗魯的替沈飛鸾簡單收拾了手臂上的傷口。

沈飛鸾像是摔暈了,像是個娃娃似的任由祁堯天擺弄。

直到祁堯天要替他叫車回城,他才回過神來。

沈飛鸾借着體位優勢摟住了祁堯天的脖子。

他感覺到祁堯天的抗拒和掙紮,便抱得更緊了,把腦袋埋在他的頸邊,說:“祁哥,我一會兒就走。”

祁堯天冷聲說:“松手。”

“對不起。”沈飛鸾突然哭了,滾燙的熱淚順着臉頰滑落在祁堯天的脖頸上,燙的祁堯天心裏面像是被燒灼了似的。

“對不起。”沈飛鸾又重複一句,抽了抽鼻子說:“我還有很多事情和你一起做,可是我知道我沒機會了。”

祁堯天鼻子也有些酸澀,他擡起手,捏着沈飛鸾的後頸,說:“不是做錯的所有事,都會被原諒,沈飛鸾,我真是恨透了你。”

沈飛鸾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他艱難地說:“我還能跟你聯系嗎?”

祁堯天強硬地推開沈飛鸾的手,起身說:“別了,我應該不會理你。”

祁堯天這次沒再回頭,他來到外面,坐上準備好的越野車就開車走了。

車裏面誰都沒敢說話,大家都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沒人敢去觸祁堯天的黴頭。

還是洛韶率先忍不住,說:“要不還是我來開車吧。”

另一個同事說:“是啊,祁爺,你這油門一腳踩到底,吓得我小心肝砰砰跳,我年紀大了,有點兒受不住。”

祁堯天被洛韶趕到了後面。

洛韶沒忍住,問:“怎麽解決的啊?”

祁堯天面無表情,看着外面的大漠風景,說:“分手了。”

洛韶驚訝說:“真分手了?”

祁堯天用冷冷的眼神盯着洛韶的後腦勺。

洛韶覺得自己後腦勺嗖嗖涼。

洛韶坐直身體,說:“別這樣,又不是我讓你分的手,我瞧你倆之前那如膠似漆的樣兒,也不像是能分手的,我都聽到他哭了,你居然都不心軟。”

之前給祁堯天說小話的年輕人撇撇嘴,說:“那種人有什麽好心軟的?下蠱這種卑劣的手段,簡直就是卑鄙下流龌龊無恥,難怪都說沈家人不好惹,從古至今沒幾個正經人。”

祁堯天眼神轉了過去,看着他說:“尋浪,你很閑?”

尋浪聳聳肩,說:“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值。”

祁堯天說:“關你屁事。”

尋浪:“……”

所有人都能看出祁堯天心情不好,尤其在他們定位到古鬼蘭國并找到遺址外延的時候。

古鬼蘭國遺址隐藏在大漠漫漫黃沙之中,洛韶他們用了兩天的時間才通過星宿和點xue之術确定它的位置。

進去之後,他們又遇上了數以千計的不知名怪物攻擊。

祁堯天面對這些東西,就沒了任何顧慮,他将心裏面所有的壓抑和怒火都投放在這些怪物身上,一刀一個小朋友,殺的天昏地暗。

不過,再往裏面就沒路了,雖然在黃沙下面出現了一扇極高極大的通天之門,但是,祁堯天等人琢磨了數日,用盡各種方法,都沒找到開門的辦法。

加之外面已經出現不可控制的異動,一行人只得铩羽而歸。

距離進古鬼蘭國遺址已經過去半個月有餘,這期間祁堯天不止一次想起沈飛鸾,最開始的時候他感到非常厭惡和排斥,但到了後面,他就對這種想起習以為常甚至麻木了。

習慣了一個人在身邊,乍然失去的确會失落。

但祁堯天清楚,只需要足夠的時間,他就能徹底平靜地面對沈飛鸾,對他再無波動。

祁堯天回到天京城彙報這次行動,之後又回了家。

沒有人在他面前主動提起沈飛鸾,只有在臨開學前,他按照往常和白鷺洲、遲霜寒、谷雨等人在榕城聚會的時候,才聽白鷺洲說起一句沈飛鸾給他打電話的事情。

不過,白鷺洲挑起話頭就馬上後悔了,他有些緊張地瞄着祁堯天,說:“算了算了,不提不在場的人了,背後說別人不好。”

祁堯天修長的手指捏着玻璃杯,杯子裏面是深琥珀色的酒。

他倒是平靜,看了白鷺洲一眼,說:“他打電話給你做什麽?”

白鷺洲猶豫了一下,說:“他說他弟弟考過人類社會居住證了,但妖管所給他落戶的地方在南疆那邊,他問我能不能幫忙落戶到天京城,飛鸾弟弟——呃,小沈說他可以把自己的戶口讓給他弟弟。”

遲霜寒有些費解,說:“他哪兒來的弟弟?”

祁堯天淡淡說:“他養了一只狐貍。”

遲霜寒:“……”

白鷺洲撓撓頭,說:“老祁,我在這邊沒什麽法子,對你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祁堯天輕描淡寫說:“我憑什麽幫他?他倒是聰明,知道你最後肯定會找上我。”

白鷺洲尴尬地笑了一聲,說:“老祁,你跟他真沒戲了啊?”

祁堯天面色古怪地看了眼白鷺洲,說:“你憑什麽覺得我跟他還有戲?”

白鷺洲說:“就是覺得你對他餘情未了。”

谷雨點點頭,說:“我也覺得。”

祁堯天面無表情,說:“你們是什麽時候瞎的?”

遲霜寒啧了一聲,說:“你這脾氣,要是換個人這麽耍你,你肯定讓他生不如死,說真的老祁,小沈師弟的所作所為,山海學院直接讓他退學都正常,可你偏偏以德報怨,明知道被耍了,還幫人保留學籍,你這不像是要走絕的意思啊。”

“我只是不想把人逼急了而已。”祁堯天把杯子裏面的酒水一飲而盡,放在茶幾上,說:“沈家人在走鋼絲,沈飛鸾和鬼族的牽扯非常深,他現在還沒動歪心思,只想改變沈家命運,也想盡可能融入玄盟正道,如果我們把他的希望掐了,後果不堪設想。”

在場的都是人精,一聽祁堯天的話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祁堯天考慮周全,他站在玄盟和天玄部的角度來對待沈飛鸾,或者說是沈家人。

沈飛鸾畢竟是玄門萬中無一的天才,要是大家相安無事倒也萬事太平,若是他被逼到死路,以後玄盟就有得頭疼了。

“他和鬼族有什麽關系?”白鷺洲好奇問。

“暫時不能說。”祁堯天搖搖頭,說:“別問。”

白鷺洲:“……”

行吧。

谷雨挺感慨,說:“下個學期你倆也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到時候見了面也挺尴尬。”

祁堯天說:“下學期我基本上不在學校,有很多任務要搞。”

遲霜寒瞅着他,說:“躲人呢?”

祁堯天說:“不至于,他應該也不會在學校太久。”

白鷺洲覺得有點虐,捂着胸口說:“我磕的cp居然be了,難受啊。”

谷雨給了白鷺洲一個大白眼。

“算了算了,喝酒喝酒,不說他了。”遲霜寒又給祁堯天倒了杯酒。

這時候,祁堯天的電話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在包廂裏響起,祁堯天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說:“喂,你好。”

那邊傳來沈飛鸾的聲音:“祁哥,你回來了嗎?”

祁堯天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表情一時間險些沒收住。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直接選了挂斷。

白鷺洲夾了一塊羅婦魚,說:“騷擾電話啊?”

祁堯天心裏有幾分波動,他以為自己身體裏面沒了那個該死的玩意兒,經過這段時間,已經不會再受到沈飛鸾任何影響。

可是他聽到沈飛鸾的聲音,還是會心跳加速。

祁堯天有些無奈,也有些不爽。

這時候,電話又打了過來。

祁堯天索性直接挂斷。

電話又打了過來。

祁堯天:“……”

對方契而不舍,祁堯天火氣上來,直接起身往外走,說:“我接個電話,你們先吃。”

幾人面面相觑,對電話那邊的人有了相同的合理猜想。

外面刮着冬末最後一場大雪,整個城市都銀裝素裹,小年剛過去沒多久,路邊還挂着沒拆下的一串串小小的紅燈籠。

“沈飛鸾。”祁堯天聲音有幾分嚴肅,說:“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沈飛鸾那邊聲音有些小,似乎還有些微弱,低聲說:“祁哥,我就是想你了,想聽聽你的聲音。”

祁堯天一時間心頭湧起了無數情緒,他無法表達自己對沈飛鸾到底是什麽感情,但他能感受到,他心裏面依然有這個人,他會被沈飛鸾的眼淚搞得心裏發疼,會在短短半個月見不到他的時候感到心中不安。

可是他不會再被這個人牽動情緒,至少不是現在。

祁堯天深深吸了口氣,冰涼的空氣進入他的肺腑,也冷了他的心髒。

“可我不想你。”祁堯天口吻随意,帶着不容抗拒的冷淡,說:“我們分手了,我不喜歡死纏爛打的人。”

沈飛鸾那邊沒了聲音。

片刻後,他把這通電話主動挂斷了。

祁堯天聽着電話裏的忙音,只覺得心口突然發疼,他收了手機,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盒煙,咬在嘴裏點燃之後狠狠吸了兩口。

煙霧缭繞中,祁堯天覺得這事兒挺操蛋的。

他對沈飛鸾的感情很複雜,可以說是又愛又恨,他無法接受沈飛鸾和他在一起只是為了利用他的氣運,這對他的沖擊和打擊太大了,從他出生以來,都不曾遭受過這樣的背叛。

他想要給沈飛鸾一個教訓,畢竟不聽話的壞孩子不應該有糖吃。

祁堯天抽完一根煙,打開手機裏他和沈飛鸾的聊天記錄。

祁堯天發過去一句話:“以後別再聯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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