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74章 約見

昆侖氣運關系到天下氣運,若是昆侖龍脈出了問題,只怕是天下都要受到牽連。

上回昆侖東脈山塌地陷,便是王朝傾覆戰火四起,天下陷入泥沼之中。

“氣運有問題,玄盟也派人前去查過。”許褚說:“只是沒查到龍脈有岔子,反而查到昆侖自身的靈脈不知被什麽東西給吸收了。”

祁堯天微微錯愕,說:“靈脈被吸收了?”

這涉及到玄盟隐秘,祁堯天這幾年都沒在人間界走動,對此并不知曉。

許褚點點頭,嘆氣說:“不錯,靈脈以十分緩慢的速度日漸衰微,氣運也被不知名的東西給吸走,可偏偏我們窮盡辦法,也根本找不到那個吸收靈脈的罪魁禍首。”

祁堯天問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許褚說:“大約從七年前期就開始了。”

七年前。

祁堯天琢磨片刻,忽而敏銳的察覺細微之處,說:“這和李迷風有什麽關系?”

許褚看了祁堯天一眼,說:“李迷風說,收攏氣運的東西在昆侖池冰層下面,他還說他能感受到來自下面的威壓,冰層不可融不可解,否則昆侖便是自取滅亡。”

這是雪妖一族的天賦,冰雪就是他們的血脈骨肉,冰封之下的凍土中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過雪妖一族的法眼。

祁堯天這才真正起了興趣,昆侖池雖聽起來是個池子,實則是比八百裏洞庭湖還要寬廣的一片昆侖海。

昆侖池隐藏在昆侖山脈深處最隐秘的角落,裏面有着萬年不化的冰雪

早些年,此處是西王母掌控下的國都,那時候昆侖池的冰雪還不曾凝固,是一片汪洋大海。

只是在數萬年前的古早神明升維之戰中,傳說西王母西伐出征戰敗而歸,反被蚩尤一族險些攻破昆侖,西王母便将昆侖池的海水全部用冰層覆蓋,将那些乘船過海企圖攻破昆侖國的蚩尤大軍全部冰封在昆侖池中。

自那之後,昆侖池的雪幾乎再未化開過。

昆侖池萬裏冰層之下能夠吸收靈脈和氣運的東西,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不會是善類。

祁堯天收回思緒,沒再糾結昆侖池下的玩意兒,說:“李迷風多慮了,昆侖池冰封多少年,就算從現在開始開鑿,只怕沒個千年都鑿不出一個破洞來,昆侖仙宮的人又不是傻子,他們只能對着下面的東西束手無策,哪裏敢真的動手?”

許褚蠻有深意道:“你這就說錯了。昆侖還真有挖掘昆侖池的想法。”

祁堯天險些嗆了一下,說:“腦子沒事吧?”

許褚笑了一聲,說:“昆侖衰微,昆侖的那些個長老早就坐不住了,他們不可能眼睜睜看着氣運靈脈被那東西吸個幹幹淨淨,他們想培養李迷風,待到時機成熟,便讓李迷風從昆侖池唯一的入口下去,尋找昆侖池裏壓着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祁堯天琢磨一下這種可行性,說:“還不如去藏寶城拾荒。”

藏寶城就是玄門的另一條出路,雖然過去拾荒的玄門弟子往往兇多吉少,但也總歸是比人間界序列更高的修仙位面。

而且,藏寶城只是個開始,通過藏寶城,他們甚至能夠到達更遼遠的位面世界。

人間界藏着諸多上古時代遺留下來的玄門奧秘,只是那些奧秘并非可以在百年之內輕易揭秘。

上古衆神經過激烈的升階之戰後,獲勝者則飛升,失敗者則是死的死殘的殘,全都被封印在人間界的故土之中,玄門經歷過數次洗牌,早就已經失去了和上古衆神的聯系。

祁堯天越發有種感覺,人間界就是被衆神抛棄、遺忘的一個角落,這裏比藏寶城更像是一個“垃圾場”,他們沒有辦法從內部解決終極的問題,只能通過外部來尋出一條出路。

昆侖死磕西王母遺址,倒也有他的道理,只是祁堯天覺得時機不夠成熟,昆侖的想法未免太過禁锢。

畢竟,在傳送塔往來名單中,罕少會看到昆侖的身影。

偏偏他們對拾荒者從藏寶城帶來的東西又十分感興趣……

祁堯天哂笑,說:“昆侖的那些老古董,不是一般的固執。”

許褚點點頭,說:“他們只是有自己的堅守,不過話說回來,鬼族少主究竟是什麽人?”

祁堯天說:“是我一位故人。”

許褚皺眉,盯着祁堯天說:“你什麽故人,居然會在鬼族有這等身份。”

祁堯天漫不經心地笑了一笑,手中的茶盞轉了轉,道:“說來你恐怕不信,李迷風這小子看到的那張畫,若是當真和鬼族少主容貌別無二致,那就解了我心裏面一個沒搞明白的疑問。”

許褚沒好氣地說:“少在我面前打啞謎,有話不妨直說。”

祁堯天搖了搖頭,起身落了風雪,道:“這件事情沒辦法直說,我也不知道該從何開口。不過,鬼族少主的身份與玄門關系不大,兩族既然已經決心合作,那就別從鬼族少主身份上來找不痛快,免得哪日鬼族一怒之下,拆了傳送塔的空間陣法,得不償失。”

許褚聽他這麽說,就知道不可能再從祁堯天嘴裏得到任何有用消息。

“興許早晚會有人知道。”祁堯天推開門,說:“但不是現在。”

……………………

沈飛鸾還在天京城沒走,也多虧他還沒動身離開,才能如約趕到祁堯天說好的地方。

那是個藏在天京城鬧市區的私房菜館,開館子的是一只大妖,平日裏接待的也都是玄門中人。

鬼族當中,鬼蝶族和人類的外貌特征撇開翅膀不談,外形差距其實并不明顯,偏偏那雙巨大的翅膀還能收攏隐藏起來,混跡在人族當中叫人分辨不出是人是鬼。

沈飛鸾進門,說了約好的房間,便有人引他過去。

祁堯天已經在這裏等着。

屋子裏面點了熏香暖爐,還放了一塊火石,冬天的天京城剛下了一場雪,溫度略低,雖說修道之人不畏冷,但也都熱衷于享受。

桌是矮桌,沈飛鸾在祁堯天對面盤膝坐了下來。

祁堯天率先将一個匣子拿出來,放在桌子上打開,裏面整整齊齊放着六只半透明小指長度的藥瓶,裏面塞着滿當當的藥液。

“這是煉制出來的千年血靈芝藥液。”祁堯天說:“給你的。”

沈飛鸾盯着藥液片刻,才收回視線,落在祁堯天身上,說:“祁少倒是大方。”

祁堯天說:“既然早就約好,我自然不會反悔。”

沈飛鸾笑納,将匣子收好,才說:“煉制多久?”

祁堯天說:“不到一個月。”

沈飛鸾心中止不住嘆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也已經足夠長。

他坐下來煉制丹藥,哪怕只有一天都嫌累嫌煩,有種說不出的躁郁難忍,當然這也可能和他雖勤奮但無結果也有關系,不過更多的是他沉不下這個心。

煉藥最忌諱心浮氣躁,也考驗人的耐性和毅力,它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而是需要不停控制丹爐火候、往裏面輸入靈氣或是元氣,一時一刻都不能懈怠。

沈飛鸾收了人家的好處,也不好意思冷這一張臉,就客客氣氣地問候:“煉藥挺辛苦吧?”

祁堯天應了一聲,點頭說道:“相當辛苦。”

沈飛鸾覺得祁堯天一點都不客氣。

祁堯天接着說:“又枯燥又乏味,還要防止心魔入侵,屬實難熬。”

沈飛鸾:“……”

這下子,沈飛鸾就算想轉移話題,把這事兒一筆帶過都難了。

手裏的匣子突然就變得燙手,他就像是個不勞而獲的廢柴似的,仗着自己拿捏了祁堯天的把柄,肆意欺負人。

沈飛鸾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睛,猶豫片刻,把匣子打開,從裏面抽出兩瓶藥液,将剩下的藥液連同匣子一起推給祁堯天。

祁堯天面無表情看着他。

“既然這麽辛苦,我也不好意思要你太多辛勞成果。”沈飛鸾很是真誠,說:“那條小蛟龍,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我心裏也高興,仔細想想,是我有些過分了,我只要兩瓶就好。”

祁堯天盯着被推回來的血靈芝藥液,一時間有些頭疼。

“白送給你都不要?”祁堯天擡眸,盯着沈飛鸾半遮着的臉,說:“我都見過你的真容了,在我面前沒必要再遮着掩着吧?”

沈飛鸾頓了頓,擡起手将帽子摘了下來。

他頭發已經很長,差不多到腰間,黑而濃密的長發被束在腦後,隐沒在黑色的長跑下面。

一張典型沈家人的臉露了出來,祁堯天看着這張臉,腦海中就閃過之前形容沈家人的那句“上亂天倫,下逆朝綱”。

他覺得沈飛鸾容貌倒也沒改變多少,變得更多的是氣質神韻,一個是玲珑青蔥的少年郎,一位是風華正茂的青年人,這其中的匆匆歲月一晃而過,留給他的是一大片茫然空白。

祁堯天說:“你真不記得我了?”

沈飛鸾笑了一下,說:“祁少,你是想跟我談你的前任嗎?”

祁堯天默了片刻,修長的手指輕輕轉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說:“你知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