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陳年佳釀
沈飛鸾似乎悵然,心裏想道:沈家老祖,便是因為十二重法蓮惹怒天道,從此可以推測,十二重法蓮雖然留在人間界,和升維之後的先神并不處于同一時空,但上面必然附着了那些先神的神識或是詛咒,沈家人才會在十二重法蓮身上栽跟頭。
沈飛鸾越發覺得沈家被天罰極為蹊跷,還有城中四十萬冤魂,難道真就落在沈離頭上?
沈飛鸾百思不得其解,所以他才想冒險去昆侖池,尋到傳說中被封印于此的十二重法蓮真身,想必困擾沈家多年的秘密就會揭開。
“這個問題的答案,興許就在沈離身上。”祁堯天望着沈飛鸾,說:“只是沈離去了羅剎海,生死不知,連魂魄都缥缈無蹤,要是沈離還在世,想必這些隐秘就有揭秘的可能。”
沈飛鸾眼皮子勐地跳了幾下,笑着說:“祁少說笑了,沈離已經死了三千年,早就魂飛魄散才對。”
祁堯天諱莫如深地勾了下唇角,說:“是麽?那大概是我多慮了。”
沈飛鸾有種芒刺在背的感覺。
沈飛鸾硬着頭皮說:“沈離就算活着,也跟我沒什麽關系,我去昆侖西脈,也就是出于好奇罷了。”
祁堯天沒跟他繼續糾結沈離還在不在世這個命題,而是說:“昆侖池已經冰封上萬年,想要解開怕是極難。”
沈飛鸾嘆了口氣:“以我如今的修為,肯定不可能進去,所以才想着去藏寶城修煉,只是藏寶城素來排外,給外來人留着的地方,除了品質尋常的垃圾場,就是狗都不去的東部山脈。”
藏寶城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個由諸多城市組成的城邦。
但具如今的情報,藏寶城堪稱閉塞,想要通往更大的城市,需要跨過東部山脈,而東部山脈自古以來就是藏寶城的禁忌之地,并非不能踏入,而是踏入其中的賞金獵人,全部都有去無回。
祁堯天說:“我有東部山脈的一部分地圖,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探探路。”
沈飛鸾說:“祁少真大方。”
祁堯天想了想,說:“也分人。”
沈飛鸾有些無地自容,局促地喝了口桃花茶。
“東部山脈有兇勐的荒獸,興許還有一些原住民,距離東部山脈最近的,是催山城,那是雲家的地盤。”祁堯天聲音輕而舒緩,說:“藏寶城隔三差五就會接收來自另一個時空丢棄過來的修煉殘渣,它存在的最大價值,并非在于其中能夠利用或是再利用的資源,而在于這種情況本身。”
沈飛鸾思緒有些恍惚,眼皮子也有些重,他感到有些困倦了,可明明成了鬼族之後,他很少會有困倦的感覺。
不過,他還是強撐着精神,接祁堯天的話頭,說:“我明白你的意思,藏寶城能接收來自異世界的資源,便說明藏寶城本身就和異世界就是聯通的,異世界将藏寶城當做垃圾場,垃圾場也有出口。”
這才是藏寶城最大的價值所在。
祁堯天很輕易就能發現,藏寶城的維度遠高于人間界,而傾倒在藏寶城的所謂“垃圾廢料”,裏面蘊含的修煉之氣也遠高于藏寶城本身,如果說人間界在通天路坍塌後,已經徹底降維成最低級的修仙位面,藏寶城就是介于低級位面和次低級位面之間的過度位面。
祁堯天的目标,始終只有一個,那就是通過藏寶城尋找到能夠飛升更高一級位面的通路。
祁堯天說:“出口很可能就在東部山脈,那些到達東部山脈所謂有去無回的人,可能死在那裏,也可能已經離開藏寶城。”
“是啊。”沈飛鸾低聲說了一句,腦袋就直接朝着桌面掉了下來。
一只手墊在沈飛鸾額頭下面,祁堯天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身邊,但沈飛鸾卻因為困頓而毫無察覺。
他閉上眼睛,腦袋暈暈漲漲,說話也有些含煳不清。
“祁堯天,那真是桃花茶嗎?”沈飛鸾艱難地維持着意識。
“桃花酒。”祁堯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陳年佳釀,你喝的太勐了。”
沈飛鸾想罵娘,覺得祁堯天真不是個東西。
酒和茶能一樣嗎?
坑爹,這也太坑爹了!
不過,沈飛鸾很快就沒在腦子裏罵他的力氣了。
祁堯天看着已經睡過去的沈飛鸾,慢慢收回墊在他額頭下面的手,進而輕輕捏住他裸露在空氣中的後頸。
祁堯天眼眸中有風起雲湧,他想把這個人給綁在身邊,用鏈子直接把腳鎖起來,免得他再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他有時候很想問問沈飛鸾,他究竟是懷揣着什麽樣的心思,能淡定自若冷靜自如地坐在他面前,和他像是從未認識過那般侃侃而談,毫無破綻。
祁堯天自然不信他是真的忘了一切。
可他沒有辦法拆穿沈飛鸾的謊話。
“沈飛鸾。”祁堯天終究是無奈地笑了一下,俯下身子在他耳邊說:“你把我當傻子嗎?”
……………………
沈飛鸾這一覺直接睡了個三天三夜。
醒來的時候,他大腦遲鈍的想起昏迷之前祁堯天坑他的事情,心頭勐地打了個靈激,直接垂死病中驚坐起,蹭地一下就坐直了身體。
夜語幽聽到動靜,推門而來。
“可真有你的。”夜語幽十分感慨,抱臂而立站在門口,也不進來,看着沈飛鸾說:“跟別人出去喝酒也就罷了,還喝得昏天地暗不着四六,要不是祁爺好心帶你回來,保不準你都要別人撿屍了。”
沈飛鸾心頭一緊,又是一松。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套着的睡衣,顯然不是自己的。
大了一些。
“這什麽地方?”沈飛鸾擡頭問道。
“這是祁爺的一個別院。”夜語幽蠻有深意,戲谑地說:“說是金屋藏嬌用的。”
沈飛鸾沒有當嬌的自覺,爬下床,光着腳丫子往外走,說:“祁堯天的地盤,你也敢進?”
夜語幽翻了個白眼,說:“這有什麽不敢的,我過來得時候,原本打算把你這個醉鬼帶回去,可你偏偏像是個八爪魚似的,抱着人家祁堯天的腰死活不松手,我懶得費工夫,索性就讓你住在這兒了。”
沈飛鸾差點兒沒咬住舌頭,有些憤憤地腦紅了臉。
“不是我故意喝酒的。”沈飛鸾說:“是他故意灌我。”
夜語幽顯然不信,說:“他灌你酒做什麽?總不能是為了劫色吧?”
沈飛鸾有苦說不出,說不定還真是。
不過說出來似乎有些自取其辱,畢竟祁堯天劫色實屬不必,而且他似乎也沒有被劫色。
沈飛鸾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我去洗個臉,準備換衣服走人。”沈飛鸾說。
沈飛鸾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看着明顯大了一號挂在身上有些空蕩蕩的暗灰色睡袍,心裏面有種說不出的感情。
他盯着鏡子裏的自己,覺得這張臉看起來又陌生又熟悉。
其實換個名字更好。
沈飛鸾輕輕嘆了口氣,他有些看不透祁堯天的想法,那天勐喝桃花酒,顯然是祁堯天故意招惹他算計他,可是搞這麽一出又是何必?、
他本來以為祁堯天對他心懷不軌,企圖把他灌醉後拖到巷子裏面打一頓揍一頓出氣,但他身上似乎也沒被揍過的感覺。
祁堯天畢竟是個正人君子。
個屁!
沈飛鸾看着肩膀上那個像是狗啃的牙印,忍不住呲了呲後槽牙。
左邊肩膀上的牙印根本就沒落下去,而且還不是一次咬出來的,倒像是咬了之後過段時間再咬一口,重重疊疊不讓牙印落下去似的!
沈飛鸾沖着鏡子,直接沉了臉。
但片刻之後,他的表情有幾分怔忪,又有幾分難過,慢慢把睡衣從肩膀處拉上去,擡起手按了按眉心,緩解一下過于洶湧難以控制的情緒。
這是祁堯天在天京城郊的一處宅子,沈飛鸾出門看了一眼,便知道這建在度假村裏面。
山上已經養了各種各樣的藥材,而且有龍氣滋養,一個個都長得極為茁壯飄逸,一看就知道藥性十足。
沈飛鸾沒敢多停留,就帶着夜語幽離開了。
他走的時候,祁堯天從頭到尾都沒出現,不知道是出去辦事了,還是為了避免尴尬,故意躲着沒出來見他。
回到鬼族,夜語幽才把一個匣子拿出來,遞給沈飛鸾說:“你上輩子老情人交代我拿給你的。”
沈飛鸾對那個形容詞有些敏感,心裏面反駁了一句,接過匣子就知道裏面裝了什麽東西。
血靈芝的藥液,整整齊齊地排在其中,每一瓶都是無價之寶。
“要我說,不如你就從了祁堯天吧。”夜語幽啧啧兩聲,擠眉弄眼說:“他除了是個人這點和你不太配,其他的跟你都挺合适的,還大方多金長得帥,人品上佳,不知道你到底有哪兒看不上他的,都是老情人了,見面搞得還怪別扭。”
沈飛鸾收起藥液,說:“你懂個屁。”
夜語幽笑了一下,說:“我還挺懂你。”
沈飛鸾給了他一個冷酷無情的眼神。
夜語幽說:“不開玩笑,我瞧他對你,未必沒有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