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做買賣
火焰會這些年倒是沒聽到什麽風聲,但它們就像是深埋在地下的筍一樣,其實已經紮根很深,蓄勢待發,只等待一場春雨将臨就能夠破土而出,成了氣候。
“你去古蘭遺冢,是想找什麽?”祁堯天問。
“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會去古蘭遺冢碰碰運氣。”秦西西面色淡淡,輕聲說:“火焰會壯大,在東方也有很多信徒,官方和玄盟聯合對抗,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連根拔除這個害人的組織。”
這也就罷了,主要是許峤。
“許峤化作厲鬼後,已經徹底不是之前的模樣了。”秦西西似乎有些難過,但是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和情緒,說:“他是個很溫柔的人,他對我都能那麽好,那麽善良,卻被人害死變成那副面目可憎的模樣……他殺了很多人,有好人,也有壞人,玄盟和火焰會同時将他視作大敵,都在想方設法追殺他。”
如果一切都無法終結,那就全部推倒重來。
秦西西聽人說起古蘭遺冢有回溯時光的法器,便帶着必死的決心,入了古蘭遺冢。
好在天見可憐,竟是被他給找到了。
秦西西再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少年時期。
沈飛鸾聽完,若有所思,問:“回溯時光的法器是什麽模樣?”
秦西西說:“是一面鏡子。”
鏡子像門一樣豎在地面上,是一個标準的橢圓形,秦西西并沒有太多時間來研究這面鏡子,他光是來到鏡子面前,就已經耗盡全部力氣。
秦西西來到鏡子跟前的時候,甚至已經不能回到人形,一只渾身是血毛發都被染成紅色的藥兔跌跌撞撞摔倒在鏡子面前,絕望之中便看到刺瞎眼的亮光,等他從昏迷之中醒來的時候,才發現鏡子給了他新生。
沈飛鸾擡眸朝着祁堯天看去,似乎有些疑惑這面鏡子的來歷。
“沒聽說過。”祁堯天在記憶中搜索片刻,還是對鏡子沒什麽印象,說:“我只聽說過溯世鏡,但應當不是這副模樣。”
沈飛鸾嘆了口氣,說:“這麽說來,估計還是要去古蘭遺冢才能一探究竟了。”
祁堯天看向藥兔,道:“你認得古蘭遺冢路?”
秦西西點點腦袋,又搖了搖頭。
沈飛鸾:“這什麽意思?”
秦西西說:“不認得路,但是我能循着裏面的藥味找到路。”
藥兔對于中草藥的氣息頗為敏感,尋常人聞到的一點點氣味,在藥兔那裏都會被放大成千上萬倍,藥兔能夠憑借嗅覺聞出一株靈草處于哪個生長期、裏面又是否蛀了蟲子。
藥兔還有個別稱,叫做尋藥兔,它們在尋找靈草方面有着天生的優勢,以前藥兔族還壯大的時候,有一些玄門術士就會抓藥兔,專門用來在深山老林裏搜尋珍稀藥草。
藥兔若是記性好,還能憑借不同味道認路。
沈飛鸾動了歪心思,眼珠子微微一轉,端詳着秦西西。
秦西西被沈飛鸾這麽盯着,身上的毛都豎了起來,禁不住偷偷往沙發立面縮了縮。
祁堯天一看就知道沈飛鸾打什麽主意,便開口說:“你和我們去一趟古蘭遺冢。”
秦西西一愣:“啊?”
祁堯天口吻雲淡風輕,卻不容反駁,說:“過幾天我們就要動身前往古蘭遺冢,如今正缺少一位有經驗的向導,你很合适,不過也不讓你白去,回來之後我幫你解決許峤的生死大劫,這生意你做嗎?”
秦西西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個彎,就被吞回肚子裏去了。
距離上輩子許峤死的時候,還有兩年時間,秦西西并不擔心許峤會在這麽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裏出現偏差。
反倒是祁堯天這邊。
在秦西西眼中,祁堯天是玄門最厲害的人,如果有人能夠救許峤,那個人不是他自己,而是祁堯天。
火焰會的事情,鬧不好就是一身騷,上輩子火焰會在東方世界縱橫的時候,祁堯天和沈飛鸾已經不在人間界,這件事情他們自然**乏術不會插手。
秦西西想,如果他不來主動找這兩位,他們只怕是會像上輩子一樣,很快就去其他小世界再也不回來了。
秦西西輕嘆一聲,暗道幸好。
“祁爺都開口了,我肯定恭敬不如從命。”秦西西露出犬齒笑了起來,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說:“能給祁爺當尋藥兔,是我的榮幸,說出去其他兔子眼睛都要紅了呢。”
沈飛鸾說:“你們藥兔的眼睛本來就紅紅噠。”
秦西西:“……”
沈飛鸾笑了一下,卻也不跟他開玩笑,說:“你可得想好了,古蘭遺冢不是什麽旅游勝地,多得是人有去無回,而且你既上輩子死在古蘭遺冢,這輩子再去,死在那裏的概率會很大。”
秦西西卻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說:“我懂的,不過無所謂,只要你們能活着回來,替我護着許峤哥哥就好。”
秦西西揉了揉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來的耳朵,說:“我活着一輩子,就是想要讓他好好的,其他的也沒什麽可圖的了。”
沈飛鸾聞言,禁不住皺起眉頭,很不認可地說道:“你和他根本沒什麽姻緣線,倒像是有一夜情,我不知道他對你有什麽恩情,能叫你兩輩子都對他情根深種還願意舍了自己的小命,但是你得首先為自己活着,別輕易舍命。”
藥兔臉頰有點紅,擡頭看着沈飛鸾,說:“你說的我都懂,但他救過我的命,我也要還給他。”
沈飛鸾一愣,用眼神示意藥兔繼續說下去。
秦西西的笑容有些甜,也有些天真,說:“我是在老媽死後才被秦家接回去的,但我小時候就已經認識許峤哥哥了。”
當時他還小,雖然生下來就是個奶娃娃,但成長過程中因為半身妖血,總是會控制不住變成兔子模樣。
“有一回運氣不好,遇上虐兔子的幾個學生,他們用鈎子穿透我的腳踝,還想扒了我的皮。”秦西西撇撇嘴,說:“險些給我整死,我那時候還是個寶寶,人類幼崽真殘忍。”
沈飛鸾:“……”
也是少數人。
秦西西說到這裏,就笑了,說:“許峤哥哥從旁邊路過,就把那群學生裏,領頭的打了一頓,還把我帶回家去悉心照顧,我那時候都快被鐵絲絞着脖子憋死了,卻沒想到會有人來救我——”
他眼睛很明亮,很快活,望着沈飛鸾說:“你知道那種看到神祗的感覺嗎?我那時候,便覺得許峤身上有光。”
藥兔一族大多單純,還總是死心眼,認定了一個主人這輩子都不會背叛,只怕是秦西西自被許峤救了之後,便認定這個人。
起初一定不是愛情,只是感恩和喜歡,但随着他這些年對許峤時時刻刻的注意,感情便會在不知不覺中變了質,成為其他模樣。
秦西西不光是在救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還是在報恩。
沈飛鸾和祁堯天對視一眼,這就沒辦法了,勸不動。
沈飛鸾說:“放心,有我祁哥在,肯定會帶你回來的。”
秦西西點點腦袋,露出兩顆小兔牙,說:“祁爺在,我安心。”
沈飛鸾沒忍住,在秦西西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揉。
秦西西眼珠子轉了轉,說:“沈少主,其實你也不用勸我,這種事情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尋思着,你也會為了北宸主心甘情願去死,這又不是沒發生過的事情。”
這話一出,沈飛鸾和祁堯天都愣住了。
這秦西西,說的不是祁堯天,而且北宸主。
祁堯天神色有些微妙,說:“你怎麽知道這些事情?”
秦西西咳嗽一聲,說:“我在古蘭遺冢裏面看到的。那個人和沈少主長得一樣,只是頭發長了些,北宸主也和祁爺一樣,雖說略有差異,但若是見到了,便知道是同一個人。”
沈飛鸾來了興趣,問:“秘境裏面,我都幹了什麽?”
秦西西搖了搖腦袋,說:“我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就被彈出來了,不過我聽到你說,如果你們兩人之間,必須要死一個,那你寧可是你自己。”
沈飛鸾倒吸口涼氣。
這種挖野菜的話,居然也能說出口。
祁堯天眼眸深邃,定定看着沈飛鸾,說:“這麽愛我?”
沈飛鸾:“……”
沈飛鸾老臉發紅,說:“說不定是看差了,而且在古蘭那地方,遍地都是陷阱,保不準是産生幻覺。”
起堯天也不和他争,笑了笑說:“這倒也是,要真到那個時候,大概率也是我去送死。”
沈飛鸾眼皮子一動,不滿道:“祁哥,慎言。”
秦西西看着他們互動,只覺得兩人之間有種旁人插不進去的親密氣氛,禁不住露出了羨慕之色。
晚上的時候,沈飛鸾和祁堯天雙修結束,躺在一起享受難能可貴的親密時光。
“秦西西沒說實話。”沈飛鸾還在琢磨許橋的事情,他枕着祁堯天的手臂,慵懶地說道:“憑着一件不知道多少年前穿過的衣服,怎麽可能追到骨頭,他也太高看我們玄門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