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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告狀

它從這個山頭跳到那個山頭,片刻之後來到了一處四面八方都是雪山的山谷中。

周圍是經年不化的白雪,谷中卻四季如春,百花盛開,旁邊是偌大的殿堂,前方是養着化魚和水妖的池子。

有人身着一襲黑袍,站在臺階上,小貂瞧見他,便加快速度激動地奔跑過去。

小貂一躍便竄到這人身上,爪子不停撓着他的胸口,嘴巴裏面還發出嗷嗚嗷嗚的聲音。

北宸主啧了一聲,将小貂拎起來放在自己肩頭,轉身往裏面走去。

“你這是去哪兒瘋野了?”

小貂不滿地撓了撓北宸主的衣領。

“抱什麽抱?從哪兒學來的這種撒嬌招數?”

小貂:“嗷!”

北宸主逗弄小妖,卻從不喜歡嬌養,看在這小貂年紀還小,仍是個幼崽的份兒上,不曾給它加強訓練已經是心慈手軟,誠如沈離那樣喜歡把小貂抱在懷裏又是親又是揉的,那就更是沒有可能。

小貂悶悶不樂,磨了磨牙。

北宸主給它喂吃的,卻不料小貂連個眼神都不給。

北宸主挑了下眉梢,這倒是稀罕了。

這貂平日裏頗能吃,飯量極大,而且就算每日出去覓食,多少也得空着點兒肚子回來吃大戶。

北宸主喂的吃食可都是好東西,旁人買都買不到。

可小貂居然瞅都不瞅一眼。

北宸主将小貂拎起來,四爪懸空,另一只手在它鼓囊囊的肚子上揉了一把。

小貂敢怒不敢言,嗷嗚嗷嗚叫了兩聲。

北宸主說:“難怪不吃家裏的飯,原來是在外面吃野食兒了。”

小貂嗷嗷兩聲,表示認可,黑熘熘的眼睛裏面都是驕傲。

北宸主放下它,随它到處跑着玩兒,說:“交朋友也好,不過莫要吃太多,仔細積食。”

小貂用尾巴裹着身子,趴在北宸主身邊的軟墊上,發出嗚嗚兩聲,似是聽進去了。

北宸主便不再管它。

沒多久,便有人從山下投了一張拜帖,要求見北宸主。

北宸主捏住這張拜帖,随手一揮,入山的陣法便就解開了個口子。

不小片刻,一位身着白色道袍的長老便入了殿。

“見過尊主。”隐長老道。

“這麽晚了,可吃飯了?”北宸主随口問道。

“不勞尊主記挂,我已辟谷多年,不必食用人間五谷雜糧。”隐長老一板一眼說道。

“我記得宗門內有弟子專門采買靈谷靈肉。”北宸主說:“并非五谷雜糧。”

隐長老道:“回禀尊主,我并無飲食欲望。”

“那你的人生少了諸多樂趣。”北宸主似乎遺憾,說:“前些日子本尊瞧了個前朝留下來的本子,裏面提了個說法,便是人體內有五行,若是不吃食五谷雜糧,就會面相變老,我們修道之人也是一樣。”

隐長老抽了抽嘴角,瞅了眼北宸主年輕俊美令人豔羨的臉,想起自己這張看起來五十來歲的老臉和花白的胡子頭發,竟是一瞬間覺得北宸主說的這些話,竟然還有一番道理。

隐長老便開始尋思着回去之後,要吃上一些有助于頭發變黑的靈食,不能滿腦子都只想着修行——

才怪!

“我來這裏,不是沖着我自己!”隐長老險些被北宸主給帶歪了,頓時心中湧現出說不出的無奈。

北宸主當真是行事随意慣了,竟是說不幹就不幹,真就把從七家八派過來的那些個人中龍鳳玄道佼佼者丢棄在外面不管不顧。

足足半個月,北宸主連面都沒露過。

那些個弟子們雖然明面上不說什麽,私底下肯定嘀嘀咕咕讨論了不少。

一來這群世家弟子幾乎全都是沖着能得到北宸主親自指點過來的,二來當初也是說好了,北宸主在這次的修行中,占據主要指導位置。

北宸主倒是滿不在意,十分淡定道:“那是沖我了?”

隐長老深吸口氣,說:“不敢,只是那些個弟子們,其中有幾個較為頑劣,我們幾位長老管束不住,思來想去也只有請您老人家親自出山,方能讓這幾位情況特殊的乖乖修行。”

北宸主道:“人都在我昆侖宮內了,如何管束不住?”

隐長老說:“人雖然在我們手上,但這些弟子畢竟都是各家各派的精英苗子,咱們實話實說,這回修行各家派一個人過來,可是給了頗為豐厚的束脩,咱們總不能錢拿了,事兒沒辦好,反倒把人家的小孩兒打一頓罵一頓吧?”

上昆侖修行,還有名家指點,自然是要掏錢的。

玄門也講求些世俗的東西,畢竟煉丹煉器煉體甚至行走在三江五湖,哪一樣不要錢?

昆侖仙宮又不是冤大頭,北宸主雖不管錢財方面的雜務,自然也清楚這個道理。

北宸主的手在那只小貂的腦袋上揉了兩下,動作十分輕柔。

“為什麽管不得打不得罵不得?”北宸主嗤笑一聲,說:“來這裏是修行的,又不是來當爺爺,誰不聽話,直接丢到後山裏面三五日再放出來。”

隐長老瞪大眼睛,瞅着北宸主抖着胡子說:“後山裏頭,什麽兇獸魑魅都有,你叫他們進去,這豈不是開玩笑嘛?”

這要是出個三長兩短,旁人打上門來找弟子,他們怎麽辦?

北宸主不甚在意,道:“後山也有護山陣,又不會真叫他們丢了性命。”

隐長老似乎還在糾結,眉頭緊皺。

“若不然就去祖師爺像前跪着。”北宸主似乎玩兒夠了,也懶得再為難隐長老,道:“再不濟就去打掃藏經閣,欺負人的法子多得是,你這麽大年紀,怎地關鍵時候一個都想不起,區區小事,也得親自過來麻煩我。”

隐長老被氣紅了臉。

這如何能是欺負?

這明明是懲罰,是教育!

隐長老心裏泛着低估,誰能像您老人家一樣,每天腦子裏面總琢磨着該如何欺負小輩,還總想着偷懶。

北宸主眯了下眼睛,盯着他說:“你心裏又在罵我什麽呢?”

隐長老繃着臉,道:“不敢。”

隐長老沒敢繼續多想。

北宸主不知是信了還是不信,只是冷笑一聲,沒多說什麽。

他雖然暫時還不打算管這些名門弟子,且叫他們先行胡鬧,但見隐長老頂着一身雪上了他的山,便就多問幾句。

“這批弟子中,有哪幾個不好管束?”北宸主問道。

隐長老心道您終于開始關心正事兒了,便抖了抖身子,挺直腰背,道:“若論起好管束,便是名門正派出身的那幾家弟子,有其以隐宗為例,門下弟子各個都乖巧得很。”

隐長老接着道:“若論起不聽話的,就是那幾大家族的公子哥兒,身上個個都有大少爺大小姐的臭脾氣,不光有幾個三番兩頭打架,還有一位調皮搗蛋将我們的煉丹房都給炸了三回!”

北宸主:“……”

北宸主說:“故意炸的?”

隐長老猶豫了一下,說:“看起來不像,但煉丹房的長老堅持認為是有意而為,他都被那弟子氣得險些掉了修為,後來煉丹房長老專門去找他,想要和他談談心,但那弟子頑劣不堪,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連煉丹課都不上了。”

北宸主:“……”

這還真是有點意思。

北宸主道:“打架的,和炸爐的,逃課的,你且列個名單交給我。”

隐長老應了一聲,這就提筆開始寫名字。

隐長老寫完,便将名單呈遞給北宸主。

北宸主掃了眼這一排名錄,道:“四月初一,藥神谷大弟子方世明被沈家弟子沈離揍得滿地找牙,四月初三,陵家雙生子與沈離大戰三百回合,鬥得雞飛鳥跳一地雞毛——所以這是鳥贏了?”

隐長老這名錄不光有名錄,還有一些事情概括。

看起來更像是來告狀,而且放眼下去,基本上大多數都跟一個叫沈離的弟子有關。

隐長老抽了抽嘴角,道:“鳥贏了,沈離有一只青鸾鳥,火屬性,戰鬥力彪悍,來了之後與其他人的妖獸打起來,還未嘗一敗。”

北宸主繼續往下瞧——

四月初四,沈離将明家弟子明不非褲衩子懸挂于西三十三山懸崖老松枝丫上。

四月初五,沈離拳打藥神谷小師弟宋修,藥神谷放話再也不賣靈草、丹藥給他。

四月初七,沈離炸毀煉丹房。

四月初九,沈離再次炸毀煉丹房。

四月初十,沈離在炸毀煉丹房前,奪門而出,逃課一整日。

四月十一,沈離逃課半日。

四月十二……

反正大部分都是沈離。

這麽看起來,沈離竟是弟子當中的一霸!

北宸主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捏着這張紙,說:“你繞了這麽一大圈兒過來,其實就是為了找我告這小子的狀,你倒是直接說,何必說那麽多廢話?”

隐長老梗着脖子,說:“這個沈離,不好懲罰。”

北宸主倒是知道隐長老在擔心什麽。

沈家地位在玄門素來尴尬,三百年前,沈家還是個在玄門內部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但自從沈家弟子嫁入當時鼎盛的玄族後,沈家在玄門修道的通天之路才算是真正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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