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玄子深
鐘寶寶來探望沈離,一是瞧瞧這位大少爺在這裏适應的如何,二是轉告隐長老的話,叫他打掃完趕緊回去上課,莫要在此處總偷懶懈怠。
第三點是重點,所以鐘寶寶放在最後才說。
“玄家又有人過來了。”鐘寶寶興味盎然地看着沈離說道。
玄家和沈家那些個私房事兒,早就已經被編排出不知道多少版本的話本廣為流傳了。
靠着這個,也不知道養活了大虞皇朝多少茶樓酒館。
兩家祖上雖然有姻親關系,但到了現在,沈家反倒是玄家高攀不起的存在。
兩家關系微妙複雜,就連鐘寶寶都知道他們到現在還別別扭扭,而且暗地裏根本不可能如同表面上這般風平浪靜和平相處。
沈家對玄家防備很深,應當是自己曾經撕過別人的傘,生怕別人也如法炮制同樣來撕自己的傘。
沈離果然警惕起來,說:“來做什麽?來的是誰?”
鐘寶寶說:“來入學,來的是玄子嶺的兄長玄子深。”
沈離一拍腦門,說:“玄子深來湊這個熱鬧?”
鐘寶寶說:“你和他熟嗎?”
沈離翻了個大白眼,說:“他就是個變态,不知道修煉什麽道法,年紀輕輕就白了頭發,這人有毛病,處處找我不痛快,人也不好相處,反正我不喜歡搭理他。”
鐘寶寶啧啧說道:“他還真是一頭白毛,他剛來的時候,我還當他是昆侖仙宮哪位出門外出游歷歸來的長老呢。”
沈離皺了下眉頭,說:“怎麽這個時候過來的?”
鐘寶寶說:“聽說是前些日子外出游歷,不清楚這件事,如今回了家,聽說玄子嶺來了,便也要跟着來。玄家給了不少錢,昆侖仙宮這邊就給他開了個門路。”
反正本就邀請玄家弟子,兩個也不曾超過名額,不影響什麽。
沈離卻很是不爽,渾身都散發着不痛快的氣息。
“你跟他這過節,可不淺啊。”鐘寶寶察言觀色,瞅着沈離說道。
“他總找我麻煩。”沈離皺着眉頭,說:“不好處理。”
鐘寶寶若有所思,說:“這種人是挺煩,就像那個明不非,從第一天就開始找我茬。”
這就牽扯到上回沈離把明不非按在地上揍那件事了。
明不非瞧見沈離的青鸾鳥,雙爪拉着鐘寶寶上了昆侖仙宮,便禁不住哈哈大笑,到處宣揚此事。
過了幾日又當着鐘寶寶的面兒,說他家就是暴發戶,弟子修煉全靠錢和丹藥堆積,還說鐘寶寶被提上山時候那樣子,就像是只兔子似的,還叫他兩句兔兒爺。
鐘寶寶實在是氣不過,就給直接氣得抹眼淚,沈離過來知道後,就二話不說,直接把還在嘴賤的明不非按在地上摩擦一通。
兩人這算是結了仇。
但沈離和玄子深的過節,可沒這麽便宜了。
只是,這過節內容,簡直難以啓齒。
沈離擺了擺手,說:“不一樣,我跟他不共戴天。”
鐘寶寶愣了一下,說:“這麽大的仇怨啊?”
沈離點頭,滄桑道:“沒錯。”
鐘寶寶撓撓頭,說:“可是他才來了一日,便到處找人打聽你的消息,知道你在這偏安殿住着,還說要來探望朋友。”
沈離搓了搓胳膊,說:“朋友個鬼嘞!我跟他八輩子都沒關系,且叫他離我遠點兒!”
鐘寶寶覺得也是,說:“難怪你阿妹叫我專門來告訴你一聲。”
沈離心情複雜沒說話。
鐘寶寶不知其中緣由,沈如煙卻是一清二楚。
年前的時候,這個玄子深也不知道故意來惡心人,還是腦子抽抽了,竟是拿着獵來的一對兒鴻鹄,擡着聘禮帶着聘書上他們家求親。
沈家這一代人丁興旺,沈離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大堆,但要不就已經訂婚嫁人,要不就年紀尚小,适齡的也就只有沈離和沈如煙兩人。
其中沈離是男子,沈如煙已經許給了流靖遠。
這些都是衆所周知的,那玄子深拿着聘禮登門,一下子弄懵了沈家所有人。
玄子深只說了一句話,就被沈離給一腳踹出沈家大門。
玄子深說:“我來求娶沈離。”
沈離覺得玄子深多少有點腦子不正常在身上,他把玄子深打出沈家大門後,指着自己的鼻子說:“你給老子看清楚,老子是男的!”
玄子深被揍得鼻子都出了血,但絲毫不在意,爬起來擦擦鼻血一本正經說道:“我知道你是男的,我是斷袖,就喜歡男的,你長得合我心意,我們祖上又有姻親關系,你嫁給我,便是親上加親。”
沈離這回可以确定玄子深腦子真的不正常了。
雖說如今男風盛行,但來直接求娶的還是少之又少。
蓄養男妾乃是富貴人家如今風靡的行徑,但玄門從古至今都講求陰陽調和,龍陽斷袖乃是大逆不道欺師滅祖之行為。
沈離被氣紅了臉,若不是沈如煙攔着,他能直接把人給打死。
玄子深是來故意惡心他的,他知道。
沈離以前從來不覺得男人能有什麽婚嫁方面的名聲,反正他不調戲漂亮小姐姐,對待美女向來克己複禮規規矩矩,話都不多說幾句。
但他那時候突然意識到,男孩子也有名節、名聲這種鬼玩意兒。
沈家趕走了玄子深,還下令不允許任何人往外說起此事。
用沈離大伯母的話來說,那就是玄子深雖然是個斷袖,本來跟咱們沒關系,可他卻瘋瘋癫癫來咱們沈家求娶阿離,一個搞不好,外面還以為咱們阿離也是那分桃斷袖有龍陽之好的人呢!
沈離覺得他的名聲很重要,甚至一度想把玄子深給殺人滅口。
這狗東西!
居然來這麽膈應他!
好在玄子深多少也要點臉,被人從沈家丢出去後,也沒有到處聲張,沈家人對于這種事情也都當笑話看,所以到現在也沒傳揚出去。
沈離都快把玄子深給忘了,誰知道這貨居然又陰魂不散找過來了。
沈離表情有幾分不爽,陰測測的,對鐘寶寶說:“不用理會他,我跟他不熟。”
鐘寶寶離開後,沈離想要給自己換身衣服。
剛準備掐個淨身訣,就有些不爽地皺了皺眉頭。
雖說他們玄門弟子一般情況下為尋求省事,直接就掐個法訣去一下表面上的塵土就夠了,但絕大多數弟子還是喜歡泡澡。
在這地處偏僻的偏安殿住上這麽幾天,沈離在四周搜尋了挺久,都沒找到能泡澡的地方。
來都來了,若是回去住處那邊找澡堂子,豈不是面子都不要了?
沈離正糾結着,視線餘光便看到一只滾圓的白團子朝這邊奔了過來。
沈離眼睛一亮,便将白團子抱了起來。
“你來的真是時候。”沈離笑着揉了雪球一把,視線卻朝着後面看去。
蒼術今日也一起過來,對沈離微微點了下頭。
沈離笑着說:“方才我阿妹托人帶了些從我家寄來的新鮮妖果,是扶羅樹上摘下來的,小妖吃起來特別清甜,我家小青最是喜歡。”
蒼術笑了一下,說:“有勞你惦記着阿黑。”
沈離叫小貂為雪球,蒼術偏偏要叫它阿黑,兩人各叫各的,相互之間十分默契,互不打擾。
沈離掏出妖果,雪球鼻頭動了動,興沖沖地捧着果子在旁邊吃得起勁兒。
“對了,蒼術。”沈離看着他,說:“你住在這附近,可知道這裏哪有能泡澡的地方?”
昆侖仙宮有專門的澡堂子供人使用,都是單獨的房間,裏頭放個水桶,換好衣服再出來,也不影響什麽。
而且,澡堂子裏面的水,據說都是從泡着靈脈的天池裏面引出來的,對身體極好,深受弟子們的喜愛。
北宸主想了一下,說:“應當是有的。”
沈離說:“你平日如何沐浴?也是去澡堂子嗎?”
北宸主心道,昆侖天池就在他院子裏面,一半冰冷一半溫熱,平日裏他就在池子裏面泡着就行了,哪兒用得着和弟子們争搶澡堂子?
不過,他不欲暴露身份,便說道:“我住的那地方,附近有一處溫泉池,你若是想用,便随我去。”
沈離頓時一喜,眼睛笑得彎彎如月,說:“那感情好,我正想着舒舒服服泡個澡,再換身新做的衣裳。”
沈離又說:“我阿妹給我做的,她手藝特別好,上面不光秀着青鸾,還暗藏着護身的甲絲,我得洗幹淨點再穿,才對得起我阿妹的一片心意。”
北宸主看着他,說:“你先跟阿黑玩,我回去收拾一下,過會兒再來找你。”
沈離也不跟他客氣,點點頭便目送他離開。
北宸主發了個令,讓昆侖仙宮的總管事馬上來見他。
總管事原本正在打坐,接到這令,險些吓得岔了氣。
總管事趕緊連滾帶爬出了門,旁邊的徒弟見狀,立刻上去詢問情況。
總管事擺擺手,表情十分嚴肅。
緊張中帶着些小興奮,興奮中還帶着些小忐忑。
北宸主從來沒有直接召見過他,平日裏,就算是那些個地位尊貴的長老,都沒怎麽見過北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