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魂色場美人
沈離心中一動,轉過身,便看到北宸主出現在他面前。
沈離望着一身黑袍容貌俊美無俦的男人,情不自禁地喊道:“蒼術!”
北宸主也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身煙青色的衣裳已經染上了不少魔物的濁液,看起來有些髒兮兮的,就連他的頭發都有些淩亂了,幾縷長落在身前,順着額角滑落下來。
但沈離的眼睛很亮,有其在看到他之後,更是像極了晚上的星星。
北宸主心道,怎麽會有人眼睛裏面藏了星河?
“殺這種魔物,需得将它的腦袋全部切下來,才會徹底死去。”北宸主說道。
“原來如此。”沈離心下了然地點點腦袋。
他這兩天,幾乎一刻不停地在砍魔物,而且他在和魔物交手過程中,發現不同品種的魔物應對方式也截然不同,有的需要刺穿藏在隐秘之處的“眼”,有的需要割下背後的鱗,還有的直接爆了整個身體才行。
如今又出現一個需得同時割下所有腦袋的魔物。
難怪都說魔物最難對付。
像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有幾只魔物還朝着這邊耀武揚威,北宸主見狀,擡起手便掐了一抹火,将它們悉數燒成灰燼。
沈離眼睛灼灼,一眨不眨地盯着北宸主。
他禁不住問道:“蒼術,若是讓你來對付這些魔物,你一次能夠滅殺多少?”
北宸主看着沈離,道:“想看?”
沈離點點頭,說:“我這足足兩日兩夜,滿打滿算才弄死一百六十八只魔物,它們極難徹底死去,每每我動了手,它們都會再長出些新東西來,根本殺不死。”
北宸主道:“昆侖有專門研究如何對付魔物的長老,你出去後,可以和他學一學,這些魔物各有各的命門,只要掐住命門,魔物就會被一擊斃命。”
沈離道:“昆侖竟然還有這種分門,尋常宗門可根本沒聽說過。”
北宸主看着沈離,道:“魔物在黑淵之中已經太久,它們骨子裏流淌着是充滿殺戮的魔血,魔物早晚要來神州大地侵襲一番,我們要提早做好準備。”
沈離說:“我聽說過,北疆如今已經遇上了魔物,前段時間陵家兩兄弟吵吵嚷嚷想要回去,便是因為這件事情。”
不過,魔物始終在北疆活躍,罕少會越過天門入侵大虞腹地。
陵家就是大虞皇朝最堅硬的一道城牆,防着北方異族侵襲。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在大家心中,只要有陵家在,魔物就不會來到中原。
北宸主顯然并不如此作想。
但他也并沒有多說什麽,而是掐了一個毀天滅地的法訣,沈離只看到鋪天蓋地而來裹挾着濃厚靈氣的劍意,眨眼之間便讓眼前入目所及之處的魔物,悉數灰飛煙滅。
沈離:“……”
說好的各有各的命門呢?
沈離瞠目結舌,呆了幾秒鐘,才轉頭對着北宸主,喃喃說道:“你這也太離譜了,魔物竟是要這樣對付的嗎?”
北宸主看他表情,有幾分可愛,便心情極好地解釋道:“此處乃是魂色場,其中的魔物雖然在不斷滋生,卻也比不上真正從黑淵裏爬出來的魔物厲害,如我這般對付,也不是什麽難事。”
沈離禁不住咋舌,道:“這也夠厲害了。”
他一拍腦門,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險些忘了此處是魂色場,魂色場魂色場,我就說怎麽沒瞧見色授魂與亂我心神的美人出現,原來是在這兒等着呢。”
北宸主聽他喃喃自語,禁不住額頭突突一跳。
還沒等北宸主開口,便看到沈離擡起手,朝他臉上摸了過來。
“做什麽?”北宸主抓住沈離的手腕,讓他的手在自己臉頰旁邊停了下來。
“摸摸你啊。”沈離笑嘻嘻地說:“魂色場裏面的美人,畢竟是假的,我估摸着你是我心中執念幻化出來的虛影,我倒想瞧瞧你究竟有多勾人——我估摸着你這臉應該是熱乎乎的吧?”
北宸主面無表情,說:“自然是熱的。”
沈離一副我猜到了的模樣,點點頭說:“我就知道肯定是熱的,要做戲就得做全套,你這臉要是個冷的,只怕上手一摸就能分辨出來是真是假,對這個假的,誰都不敢下手。”
北宸主一時間竟覺得沈離的話很有道理,他無法反駁。
“你為何覺得我是假的?”北宸主蠻有深意,道:“興許我是真實的自己。”
“不不不,你這麽一說,你就更假了。”沈離搖頭,啧啧說道:“和醉酒的人,永遠不可能說自己喝醉了,假的蒼術,永遠不可能說自己是假的,不過你這雖然是作假,但看起來和真的沒什麽差別,魂色場倒還真名副其實。”
北宸主:“……”
不是這樣的。
還沒等北宸主想好該怎麽證明自己是真實的自己,避免沈離繼續做出些奇怪的舉動,便看到沈離勾着腦袋朝自己貼了過來。
随後,北宸主的嘴角落下了一個又輕又柔的吻。
北宸主的身子僵住了。
沈離趁機抽出手,得意洋洋地笑着說:“雖然是個假的,但看起來很好親,我親親你,你現在該來誘惑我了。”
北宸主:“……”
膽大包天!
北宸主雖然早幾日便從夏無弦那邊得知沈離對他抱有這等心思,可沈離一向藏的極好,在他面前基本上從未表露出來過。
本以為沈離道心穩固,縱然有這等心意,也不會宣之于口,讓其亂了自己的心神,沒想到,只是藏在這身皮囊之下,蠢蠢欲動想要占他便宜罷了。
北宸主一時間覺得好笑,若是沈離知道自己是真實的,給他一百個膽子,恐怕也不敢做出這樣的行為舉動。
北宸主壞心眼地想,若是出去之後,他再告訴沈離自己就是本人……
算了,畢竟還是個小朋友,沒必要這般逗弄。
保不準要被逗哭了。
北宸主便說道:“年紀輕輕,修煉為重。”
沈離卻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絲毫不聽北宸主正兒八經的諄諄教誨,而是湊近他,笑着說道:“我修為已經不俗了,不必再更高,所謂過剛易折,樹大招風,強極則辱,說的就是我這種舉世無雙的天才,修煉什麽的,可沒有跟你快活重要。”
北宸主看着徹底釋放自我的沈離,頓時有些頭疼。
“你想跟我怎麽快活?”北宸主面不改色問道。
“讓我想想。”沈離摸了摸下巴,眼神幽幽地看着眼前明明虛假卻真的不行的心上人,突然靈機一動,眨眨眼說道:“你想怎麽快活,我就讓你怎麽快活。”
北宸主說:“不知死活。”
沈離卻笑得更歡,說:“你這人怎麽這樣,魂色場裏面,別人遇到的都是特別主動恨不得纏着不放的小妖精,我怎麽只能遇上你這種一點經驗都沒有的木頭美人?咱們站在這裏說了半天,你連件衣裳都不脫,比我還規矩,你這樣可不行啊。”
北宸主:“……”
他就聽不得別人說他不行。
北宸主擡起手,在沈離的腦瓜子上面彈了一個無情的爆栗。
沈離捂着腦袋,幽怨道:“急了急了,被我說中了吧?”
北宸主說:“沈離,別喜歡我。”
沈離愣了一下,當這個幻影是在故意搞他心态,便說道:“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和你又沒什麽關系?再說了,當着你的面兒,我又不會像現在這麽放肆——話說,你一個假的,還管我喜不喜歡你做甚?”
北宸主聽他一連串的歪理,想了片刻,才說道:“你還真是少年無畏。”
沈離笑了笑,說:“這是自然,年少不輕狂,等年紀大了再莽撞,就會被人笑話。”
北宸主說:“你倒是看得通透。”
沈離點點頭,道:“那是自然,誰叫我念書多。”
北宸主笑了,說:“行吧,那你繼續留在這兒歷練,還有幾只魔物給你留着,免得你太寂寞。”
沈離一聽這話,忙不疊跟上去,說:“這就走啊?”
北宸主看了他一眼。
“陪陪我呗。”沈離抓住北宸主的手腕,眼巴巴看着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說:“假的也行,好歹頂着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我也樂意跟你多說幾句話,你看我都這麽慘了,成日和魔物作伴,你就可憐可憐我嘛。”
北宸主的心尖兒被沈離這些帶着幾分撒嬌意味的話給撓了好幾下,癢的不行。
北宸主想,這可真是一只名副其實的小狐貍崽子。
簡直比他養出來的阿黑還會撒嬌。
難怪阿黑現在變得越來越放肆,成日回來就要往他懷裏拱着要抱抱。
于是北宸主輕笑了一聲,伸手在沈離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說:“怪可憐的,那就多叫幾只魔物跟你作伴吧。”
沈離:“……”
沈離眼睜睜看着蒼術消失在視野中。
他有種被詐騙的感覺。
什麽狗屁的魂色場,簡直就是叫人斷情絕愛的修羅場地!
三日之期一到,沈離就被魂色場自動彈了出去。
鐘寶寶和沈如煙在出口處翹首以盼。
沈如煙看到沈離這幅像是飽受蹂躏被摧殘過的樣子,吓了一跳,連忙走上去扯着他的衣裳到處看。
“你這——怎麽搞成這樣子了?”沈如煙緊張的不行,生怕沈離在裏面破了功。
“離少,你丫兒該不會是真在裏面被漂亮姐姐睡了吧?”鐘寶寶一臉興奮,像是個二愣子似的脫口而出,絲毫不顧及還在光天化日之下。
“美人倒是真遇上了,可就是沒到那一步。”沈離十分淡定,還摸着下巴咋了咋舌,一派回味無窮的樣子。
沈如煙抽了抽嘴角,拿出帕子直接丢在沈離臉上。
鐘寶寶一聽,更加興奮了,追在沈離屁股後面,忙不疊地問:“快來說說,魂色場裏面什麽滋味兒?是不是有很多漂亮姐姐?她們會不會是妖精變的,都怎麽勾搭你的?”
“想知道啊?”沈離拿過帕子,在自己臉上一邊擦一邊斜眼瞅着鐘寶寶。
“想啊。”鐘寶寶說:“不光是我,其他人也都好奇得很,明不非都過來找我打聽好幾回了,還要我約你出來後一起吃飯。”
沈離樂了,笑着說:“那行,抽個時間找個場子,到時候我跟你們詳細說說裏面有多活色生香,那滋味兒,當真是享受無窮。”
鐘寶寶頓時來了精神,羨慕不已,感慨道:“魂色場,魂色場,一聽就知道是個神仙地方,要我說,隐長老明着要罰你,實際上給你開小竈,我瞧你除了身上髒了點,也沒什麽不妥。”
說到這裏,鐘寶寶眼神詭異地瞅着沈離,說:“離少,實話跟我說,你這一身泥,該不會是在地裏滾出來的吧?”
沈離笑着點點頭,也不解釋,這還真是在地上滾出來的,那些個魔物畢竟是龐然大物,他處理起來遠不如那個虛假的蒼術游刃有餘,為了閃躲,在地上滾幾圈再正常不過。
當然了,這種事情他是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鐘寶寶本已經開始收拾攤子,準備讓沈離開一場說書會,可沈離還沒踏進宿舍門,就被隐長老給叫走了。
隐長老眼神複雜地看着完好無損的沈離,心裏暗暗送了口氣。
不過,隐長老沒有表露出來,他仍是繃着臉,一副嚴肅之色,道:“此次前去魂色場,可有什麽感悟?”
沈離想了想,說道:“感悟還真有不少,那些個魔物長得真是各有各的醜,還總打不死,我真是沒眼看。”
隐長老眼皮子抽了抽,說:“就沒其他的了?”
沈離十分真誠,說:“魂色場和我想想中不一樣。”
隐長老說:“哪裏不一樣?”
沈離有些不滿,說道:“都說魂色場色授魂與,勾人得很,容易叫人堕落,可我遇上的美人,怎麽偏生那麽冷淡?別說勾引我了,連話都懶得和我多說幾句,你們的魂色場,會不會是年久失修壞掉了?”
“什麽?!”隐長老額頭上險些冒出冷汗,說:“魂色場裏面,哪兒來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