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壞名聲
羅馳放下劍,面無表情地站回到隐長老身邊,一副酷哥模樣。
隐長老摸了摸下巴,說:“以羅馳的修為,在修羅宗弟子的追殺下尚且僥幸保得性命,你們遇到後,自然還是保命為上。”
此時,明不非開口問道:“隐長老,難不成每一位修羅宗弟子,修為都那麽高嗎?”
羅馳掃了明不非一眼,淡淡說道:“自然不是。”
明不非說:“那咱們其實也有打過的可能喽?”
羅馳說:“能讓你遇到的,都是你打不過的,他們既然要出來殺人,便會選最會殺人的那批弟子。”
明不非:“……”
羅馳視線落在沈離身上,對他點點頭,随後轉身走了,十分潇灑自在,頗有昆侖劍仙的風範。
修羅宗自有北宸主親自操心,隐長老讓大家不必太過擔心。
不過,雖然明面上不說什麽,但沈離能明顯感覺到,昆侖的護山結界存在感變得比以往更加強烈,而且每日他幾乎都能瞧見飛裏飛外的昆侖弟子——這些弟子顯然更加年長一些,而且他剛入宗門的時候,并沒有遇到過。
昆侖弟子的身份以腰間牌子的圖案來做區分,內門弟子均是一朵雪蓮花。
而這些來來往往的弟子,竟都是內門弟子。
沈離找梁以拂打聽之後,才知道這是得了召令後,從神州大陸各地趕來領任務的內門游歷弟子。
昆侖弟子到了一定年紀,便要按照要求下山歷練,這一次歷練,少說三五年,長則一二十年,端看個人造化。
一般情況下,若是無昆侖召喚,他們不會在歷練結束前回到昆侖。
梁以拂慨然,又有些惆悵,道:“總感覺天下要亂了,修羅宗這段時間雖然又銷聲匿跡,沒了聲音,但尊主召喚這麽多昆侖弟子回來,定然是查到些什麽。”
沈離則是惆悵,坐在一塊山頂的大石頭上,扳着手指頭說:“都已經半年了,我修為都漲了一大截兒,什麽時候北宸主他老人家才願意露面啊?”
梁以拂掃了眼沈離,說:“尊主有時候一閉關就是一年半載,他輕易不會離開懸殿,該出現的時候自會出現,你別急。”
沈離心道,他怎麽能不急,前幾日沈家那邊發了封急信給他,字裏行間都是說讓他回家商量大事。
沈離看過之後只想冷笑,商量狗屁大事,保不準是要讓他或沈如煙去給宮裏面那個老皇帝當小妾。
還沒等沈離徹底想明白,大伯母的一封急信又送了過來。
她在心中只說了一點,讓沈離別回家去,也不用胡思亂想瞎操心,她自有解決辦法。
沈離自小就沒了娘,大伯母便是相當于他親娘的存在。
大伯母是個溫柔又睿智的女人,有她在,沈離便覺得安心。
沈離便沒再理會沈家送過來的那封信,但心情也被搞得有些糟亂。
沈離嘆了口氣,說:“我肯定急啊,說實話,我來昆侖修煉,其實意義不大,反正我的修為已經在同齡人中無敵手了,我就是沖着北宸主他老人家過來的,這若是叫我從頭到尾都瞧不到他老人家的尊容,我只怕會傷心到哭出來。”
梁以拂忍不住樂了,笑了笑說道:“那你哭一個給我瞧瞧?說不定,尊主知道你因為他哭鼻子,便特意召見你一回。”
沈離也樂了,說:“算了,丢不起這個人。”
梁以拂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說:“放心,尊主既是答應了,該出現的時候,他自然會出現,尊主做事穩重,且從不食言,他既然答應了要指教你們,便不會不露面。”
北宸主怎麽都不出現,沈離也沒辦法,他總不能投個拜帖給懸殿,試探一下北宸主是否會叫他進去吧?
說真的,即便北宸主當真叫他進去,他也不好直接跪在北宸主面前求他收自己做弟子——也不知道從哪兒聽說的,北宸主座下有幾個童子,他也不想給北宸主真的做個童子。
他以前不清楚昆侖這邊的規矩,不過蒼術說了,這邊的童子是要會暖床的。
沈離倒是願意給蒼術當童子,但北宸主可是天下道統之首,還是一位老人家,沈離光是想想自己躺在北宸主被窩裏面給他暖床的畫面,就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沈離腦補過度,便忍不住對梁以拂脫口而出道:“梁道友,你們昆侖都玩兒這麽大嗎?”
梁以拂:“?”
梁以拂說:“什麽玩這麽大?”
沈離認真道:“聽說,給你們長老當童子,是要會暖床的。”
梁以拂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瞪着眼睛說:“什麽東西?”
暖床這活兒,他還是頭一次聽說,這都是誰在黑他們昆侖?
梁以拂表情過于震驚,以至于沈離一時間沒繃住笑了出來。
“反正有人告訴我。”沈離說。
“誰?”梁以拂眯了眯眼睛,說:“竟是信口開河,胡言亂語,壞我昆侖名聲。”
沈離有些費解,雖然他覺得暖床這件事情過于親密,但在凡塵俗世,也不是什麽怪事,幾乎有錢人家的公子哥,都有幾個暖床書童。
“怎麽就壞你們昆侖名聲了?”沈離有些不滿,畢竟這話是蒼術說的,蒼術說的所有話,基本上都是對的,就算不對,那肯定也情有可原。
沈離說:“你看你們昆侖,長年累月都是大雪封山,不刮風還好,一刮西北風簡直就是徹骨寒,說不定長老年紀大了,晚上睡覺不暖和就容易得老寒腿,找個小童提前把被我弄暖和,能有什麽不妥?”
梁以拂的表情簡直一言難盡。
梁以拂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對沈離說道:“你說的暖床,只是單純的暖被窩?”
沈離點頭,掃了他一眼,說:“那不然呢?”
梁以拂:“……”
梁以拂覺得自己的心真他娘的肮髒啊。
梁以拂笑了一下,說:“這倒也不常見,不過,羅馳小時候剛來昆侖,修為也不行,個頭還特別矮,像是個小蘿蔔丁似的,那時候長老把他交給我帶着,我便欺負他,叫他給我提前躺在床上暖被窩。你是不知道,羅馳是純陽之體,暖和得很,抱着睡就像是個小暖爐似的,可舒服了。”
沈離忍不住一笑,羅馳看起來人高馬大的,沒想到小時候還有這用處。
“那現在呢?”沈離問。
“現在啊。”梁以拂說:“小豆丁都長這麽大了,我也坑不住了,而且他小時候特別怕黑,我還騙他山上有鬼,他就非要跟我睡在一起才行,現在倒是死活不承認了。”
沈離覺得羅馳還怪有意思的。
不過,梁以拂更有毒。
沈離說:“沒想到你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實則蔫兒壞蔫兒壞,連小孩子都騙。”
梁以拂笑道:“你不知道,羅馳小時候可好玩兒了,一逗就哭,一哭就一邊掉着黃豆眼淚一邊邁着小短腿朝我跑過來要抱抱,還得哄着才能行,哎呀我實在是忍不住想逗他。”
梁以拂回憶往昔,真情實感,覺得這鐵定不能怪他蔫兒壞,喜歡欺負小朋友,着實是小朋友太可愛了。
沈離莫名覺得,梁以拂提起兒時的羅馳時,整個人都有種溫柔的感覺
不過梁以拂一直都個溫柔的師兄,脾氣好性格好,怎麽都不會生氣的那種,相處下來叫人覺得如沐春風。
這時候,一個毛團子蹦蹦跳跳從遠處跑來,一下子便竄到沈離懷裏,險些給他猝不及防撞得往後退半步。
沈離定睛一看,忍不住說道:“喲,幾天不見,你怎麽又胖了一圈兒?”
雪球嗷嗷兩聲,湊着鼻子去頂沈離的下巴,表示對他的抗議。
梁以拂在旁邊看着,只覺得這雪貂似乎在哪兒見到過。
梁以拂說:“認識的?”
沈離點頭,開始給雪球掏妖果,說:“一個朋友養的小妖寵,別看它身子不大,實際上可能吃了,一頓能吃兩百顆妖果呢!”
梁以拂嘶了一聲,說:“兩百顆,這怕是要吃壞肚子。”
沈離拿了五十顆就沒再給了,點頭說道:“之前吃壞過,我還被它爹親自找上門了。”
說到這裏,沈離便想起第一回 見到蒼術的畫面。
想到蒼術,他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梁以拂剛好看到,便下意識問道:“你想到什麽了,笑得這麽開心?”
沈離樂呵呵,說:“想到孩子他爹了。”
梁以拂一臉問號,順着沈離的眼神落在雪球身上,才意識到孩子指的就是這只小貂。
梁以拂挑了下眉梢,說:“孩子他爹?昆侖哪位弟子?”
沈離笑了笑,說:“應該不是弟子,是借住在這裏的長老。”
梁以拂:“長老?我怎麽沒聽說過,哪位長老養了貂?”
沈離說:“他一般不太出現在人前,我尋思着應該是內秀、害羞,你沒聽說過也正常。”
梁以拂問:“叫什麽啊?”
沈離說:“蒼術。”
梁以拂尋思了好一會兒,昆侖長老裏面,好像根本沒有一個叫蒼術的。
梁以拂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說:“那你和他是怎麽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