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地脈之力
“你說誰是蠢獸?”八頭大蛇又被激怒,咬牙切齒憤怒地盯着九尾天狐。
沈離心中嘆了口氣,生怕這兩位大佬又打起來,便說道:“二位且先聊着,我先下去看看。”
“你要下去?”八頭大蛇立刻将注意力放在沈離身上,眼神詭異地盯着他,說:“你當真要下去?”
沈離額頭上已經冒了火,他點點腦袋,說:“是啊,我在這裏坐着,要不了多久就要變成一個烤全人,往下走說不定還有一條生路。”
八頭大蛇歪着腦袋,說道:“你可知道,更下面一層,壓着的是什麽人?”
沈離搖了搖頭,說:“我還是頭一次來,對禁地也不了解,下面壓着什麽人,我也不清楚。”
八頭大蛇古怪地一笑,說:“那你膽子倒是挺大,這都敢去看。”
沈離也是不得不繼續往下走,說真的,遇到這些甚至連名字品種都教不出來的荒獸,已經足夠讓一個玄門弟子感到腿軟了,沈離見他們一言不合就鬥法,便意識到自己更要盡快離開。
雖說這些個荒獸,對他興致不大,可也難保他們會突然改變想法。
好在這條盤旋的柱子,往下層延伸的時候,完美避開了烈焰神火,否則沈離根本沒有去地下三層的可能。
不過,饒是如此,沈離在下行的過程中,也感覺到令人窒息的灼熱,若不是他修為護體,只怕早就已經被燒成了一個火人。
……………………
地下三層。
這裏和沈離想象中的場景截然不同,此處沒有任何火焰燃燒的感覺,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甚至連一絲光亮都沒有。
不過,沈離總算是能夠踩在地面上,不至于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空空落落的。
青鸾鳥感覺到危險的氣息,連忙将腦袋所在沈離懷中,不敢叫一下。
沈離安撫地拍了拍它的腦袋,拿出一張照明符,擦了一下将其點燃。
火焰明滅閃爍,竟是滅了。
“何人來此?”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因着這片領域過大,這聲音聽起來竟像是有回音。
沈離心頭一震,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你是何人?”那聲音又問了一句:“本尊被壓制在此,已經足有三百餘年,還是頭一次見到一個啞巴。”
沈離深吸口氣,心道此人修為既遠超于自己,那不管自己說不說話,都難逃他的攻擊。
沈離索性放寬了心,開口說道:“此處太黑,瞧不見有人在,我還當自己幻聽了。”
那聲音沉默片刻,然後笑了起來,驚訝道:“小子,你竟不知道此處是何處,關押的是何人,便敢擅闖此處,你可是昆侖弟子?”
沈離嘆氣,說道:“只是誤入此地罷了,若是打擾前輩,還請閣下多多擔待。”
那人道:“不過,你能走到這裏,修為少說也是在小宗師境界,我看你年紀輕輕,卻有如此修為造詣,倒也是個修煉天才。”
沈離心頭暗自驚訝,道:“為何是小宗師才能來到此處?”
那人說:“否則,光是烈陽炎火那一關,你就過不了。小子,你闖過烈陽炎火,已經幾乎耗盡了體內所有靈氣護體罷?”
沈離沉默一下,道:“前輩說對了。”
那人嗤笑一聲,說道:“此處是昆侖專門關押重犯的禁地之處,從古至今,也就只有昆侖位高權重之人方才有資格進來,且修為至少也在大宗師之上,禁地裏面,沒有任何與外界交流的陣法,處處都是禁制,你若想要安穩來到底層,便只能靠靈力來抵抗。”
見沈離沉默不語,那人便說道:“小子,你難道都不好奇,我是什麽人嗎?”
沈離搖了搖頭,說道:“不好奇。”
“為何不好奇?”
“好奇的人,往往命短。”沈離虛虛一笑,幹巴巴說道:“我還想多活幾年呢,實不相瞞,我來此處,就是想要尋個出口,無意打擾前輩靜修,既此處沒有出路,那我也不好打擾了。”
那人卻是一笑,說:“你小子,倒是有些慧根在身上,我在此處多年,日子過得也是無聊,既你流落此處,也是緣分,不如就留在此處,陪我解悶吧!”
沈離:“……”
沈離有些心累,覺得他這運勢的确有些問題,若是早知如此,還不如直接留在那個人身蛇尾的一層等救援。
鐘寶寶既去找人求助,想必要不了多久便會有人過來,他又何必這點時間都等不了?
只可惜,天底下沒有後悔藥可買,沈離被這個不知名的家夥盯上,也是跑路無門。
就在沈離內心活動極為豐富的時候,便聽那聲音幽幽說道:“對了,我名為法寺,乃是修羅宗前任宗主,三百年前敗在一個王八蛋手中,所以才落入如此境地。”
沈離:“……”
說好的不想知道呢?
這人是真的有點狗。
不過,修羅宗上任宗主,竟是被關押在昆侖,這是沈離萬萬沒想到的。
三百年前修羅宗作惡,将玄門正宗打個落花流水險些殺個片甲不留,引得天下動亂不安,昆侖這邊派出數位小宗師境界長老,卻各個都有去無回,最終還是三位大宗師境界強者聯手,經過數日鏖戰,才将法寺降服。
不光是沈離,天下人都以為法寺已經死了。
沈離并不覺得昆侖這邊會是出于心軟才不殺法寺。
定是有其他原因。
不過沈離沒有問。
知道太多,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可偏偏法寺卻心眼壞得很,偏生不讓沈離安生。
“對了,你一定想知道他們既捉了我,又為何非要保我一命。”法寺悠悠說道。
“不想知道。”沈離嘆了口氣,無奈道:“前輩,我當真只是誤入此處,而且我今年才不過十八罷了,還是青春年華,我可不想因為知道太多,英年早逝,您就放我一條生路吧。”
法寺哈哈一笑,似乎覺得沈離很有意思。
“你這小子,着實有趣,比昆侖那些老古董,有趣多了。”法寺道:“若是昆侖這些老古董,都能像你一樣,有些事情,也不是不能坐下來談談。”
沈離順着他的話,便想着,要談什麽事情。
可他不能問。
他不是昆侖弟子,也不會一輩子綁在昆侖,知道昆侖的秘密越多,他就越危險。
可法寺顯然有自己的想法。
“我體內接壤地脈。”法寺洋洋灑灑道:“你可知什麽叫做地脈?”
沈離愣了一下,搖頭說道:“不知,我只知道龍脈和靈脈。”
法寺說:“地脈乃是先天神開天辟地之時所留,縱橫八荒,位列五湖,皇朝運勢取決于龍脈,若是龍脈受損則皇朝飄搖。可天下運勢則取決于地脈,若是地脈動蕩不安,天下也會風雲變幻,滄海桑田經歷巨變。”
沈離心頭一震,擰起眉頭,道:“那地脈為何會在閣下體內?”
法寺陰陰一笑,說道:“我修煉的,本就是上古先神的煉體訣,上古先神創造這天地,自然還會将這天地化為己用,這才是他們能夠飛升的根本,可偏偏先神時代結束後,以後面的這些個修仙者,要考慮什麽凡夫俗子的性命和天下運勢,偏生封印了諸多修煉法門,着實蠢笨如豬。”
沈離:“……”
沈離心下了然,卻又有幾分震撼,遠古先神距離他們此時已經有上萬年時間,許多記載都已經只剩下薄薄扉頁,絕大部分修煉之術都已經徹底遺失,不光是他,後世之人很難了解當初先神們的修煉法則。
但靠着吸收地脈修煉,不必多想便知道會引起數萬人死亡,放到如今,玄門自然會嚴厲禁止,甚至會打為禁術。
“我有幸得了先神煉體訣,從中窺得吸收地脈的方法。”法寺聲音中帶着狂熱,狂熱中又帶着遺憾,嘆了口氣道:“只可惜,人間界九條地脈,本尊也只不過吸收一條罷了,若不是被昆侖這群多管閑事的家夥們害了,如今我非但已經飛升仙界,甚至還能稱霸一方,哪兒至于落得如此下場?”
沈離咋舌,道:“你若吸收全部地脈,只怕這人間界也不複存在了。”
法寺哼笑一聲,道:“所以本尊始終覺得,昆侖這種宗門,就是一群不知變通的老古板,教出來的你們,也是一群小古板。從古至今,修仙一道從來都是殺伐搶掠,大宗和世家也是通過掠奪提升實力,既是如此,我奪取地脈,又有什麽錯?”
沈離并不認可法寺道說法,道:“即便修道,也是張弛有度,若是毀天滅地方才能夠謀求大道,別說旁人不答應,就連天道因果不會置之不理。”
說到底,萬事萬物都有規律,都有節制,這是從上古時期就得到的經驗教訓。
若非上古萬法時期先神相争,戰亂不斷,以至于極快速度消耗了人間界的靈脈,後來的這些修士,也不至于因着靈氣不夠純粹以至于飛升越發艱難。
法寺私謀地脈,可謂是自私自利,殺雞取卵,幸虧昆侖出手,阻止他的瘋狂舉動,否則只怕人間界便會生靈塗炭,後續修真者便更加舉步維艱。
法寺似乎有些不悅,道:“強者為尊,本就是世界至高無上的法則,你竟是和北宸那個老古板一樣,着實無趣得很。”
沈離抿了抿唇,道:“你認識北宸主?”
法寺嗤了一聲,道:“當初便是他将本尊押入此處,本尊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早晚要取他性命。”
沈離微微蹙眉,心中生出了不少疑慮。
“罷了,原本還當你能成為我一大助力,沒想到,你竟也是個蠢笨如豬的。”法寺冷笑一聲,聲音陰測測,道:“那你就去死吧。”
沈離看到從地面上爬出了類似血管一樣的紅色流動的痕跡,整片黑暗無光的領域變成了一片血紅。
沈離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覺,立刻轉身就跑。
然而那些地脈力量拔地而起,朝着他卷了過來,瞬間就把沈離給包裹成了粽子。
沈離被帶到空中,雙腳離地,整個人毫無還手之力。
沈離絕望的發現,他自以為修為已經足夠用,但在這人面前,仍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孩童似的。
……………………
北宸主在回來的路上,突然感覺心神一陣震蕩。
北宸主微微眯了下眸子,原本正在禦劍,下一剎便瞬間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昆侖懸殿之中,他端坐在蒲團上閉目打坐的真身睜開雙眼。
恰逢此時,隐長老透了拜帖進來。
隐長老走過來,望着北宸主,臉上又是驚喜,又夾雜着幾分愁容。
“尊主竟是回來了。”隐長老松了口氣,道:“還好尊主回來了,否則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北宸主看着他,道:“可是禁地出事了?”
隐長老一頓,道:“宗主也聽說此事?”
北宸主道:“何事?”
隐長老便接着說:“沈離為救一只雪貂,帶着他的青鸾鳥入了禁地,到現在都還沒出來,禁地之中,處處都是禁制,我們幾位長老商量過後,也不敢貿然做決定,便來請示尊主。”
北宸主聞言,心中咯噔一下,便站了起來。
“他何時去的?”北宸主道。
“已經有一個時辰了。”隐長老滿臉愁容,說:“這要是出了事,可如何交代?”
北宸主掃了他一眼,一甩袖子便不見蹤影。
…………………………
北宸主一轉眼的工夫便來到了禁地地下三層,
北宸主擡眸,在黑暗之中精準地看到那個被地脈牢牢束縛在一塊巨大山石上的人。
北宸主并不客氣,走進來便說道:“沈離在哪兒?”
法寺原本還在裝死,聞言,恍然大悟說道:“沈離,那小子竟然叫沈離。”
北宸主冷冷道:“他叫沈離,有什麽不妥嗎?”
法寺搖了搖頭,道:“自然沒什麽不妥。”
沒等北宸主開口問,法寺便滿是好奇地問道:“他不過是個尋常弟子,竟也能勞你親自跑過來興師問罪,他和你是親戚?他該不會是你兒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