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沒有看到溫怡的沈沐笙, 并沒有轉身回公司。
她還沒有熱愛工作到如此喪心病狂地地步。
她什麽地方也沒有去, 就待在餐廳裏溫怡平時坐得那個位置, 一坐就是一下午。
體會着, 屬于溫怡的孤獨。
期間張姨給沈沐笙送了一次奶茶和溫水,出了兩次門, 張姨的動靜并不大, 但家太大也太空了,沈沐笙居然聽到了開門關門的回聲。
溫怡常坐的這個位置,并不是她日常吃飯時坐的地方, 沈家人太少了,長桌都坐不滿。
小姑娘日常學習的地方, 是平常沒有人的空座, 剛好可以看到客廳的玄關口。
難怪每次自己回家,無論聲音多小,小姑娘總能第一時間發現,沖過來迎接自己。
沈沐笙打開筆記本,并着手看手邊的文件。
這是她第一次發現房子太大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兒。
空曠又寂寞。
下午家政來人, 在張姨的監督下, 進行大掃除。
沈沐笙前往書房處理公務。
沈家別墅每周一次大掃除,平時還有張姨打掃,并沒有多少灰塵。
不過兩小時的時間, 家政便收拾東西離開。
張姨又鑽進廚房忙活。
張姨說,這段時間,太太總會回家吃晚飯, 她在鑽研怎麽将素菜做得更好吃。
丁總飲食和丈夫兒女都不同,她喜歡的食物都很清淡,少油少鹽,養生又寡淡,家裏唯一能和她吃到一塊去的是因為常年饑餓,對食物和口感毫不挑剔的溫怡。
就連不挑食的沈沐笙也覺得,母親的味蕾很可怕。
張姨擅長的是家常菜,對于那種很精細的菜肴,她并不是那麽擅長。
最近她也在學習。
因為随着年齡的增長,張姨時常會覺得自己技能不夠,力不從心,她總是很擔心主家再請來另一個保姆,哪怕那個理由是“為了讓兢兢業業的老保姆有更多時間休息”。
張姨迫不及待想要點亮更多的技能點,并野心勃勃的計劃未來幫沈沐筝和沈沐笙帶小孩,實現服務行業的“終生成就獎”。
五點半,丁總帶着消失了一整天的溫怡回到家中。
兩個人都挺興奮。
小姑娘穿了一件嶄新的紅色外套,連頭繩都是紅色,特別可愛。
十五分鐘前,剛從書房返回餐廳的沈沐笙看到這一幕後,會心一笑。
就像有心靈感應一般,原本還在和丁舒娴說話的溫怡突然回頭,這一眼,便看到了餐廳裏笑看自己的沈沐笙。
“阿笙?”
溫怡眼前一亮。
若非身邊還站着丁舒娴,小姑娘會立刻飛撲進沈沐笙的懷裏。
丁舒娴盯着女兒,眼神充滿着警告。
沈沐笙笑了笑,起身,徑直向二人走來,因為知道溫怡和女兒的關系,母親心裏的警鈴拉響了警報。
“你怎麽回來了?公司的事情忙完了?”
丁舒娴語氣有點生硬。
沈沐笙并不在意,丁總大概很像展露出自己“女魔頭”的一面,但她并不是很成功。
或許應該遞給丁總一面鏡子,讓她看看自己現在的表情。
讓她知道,自己在注視女兒的時候,目光是多麽的關切。
“沒有,只是暫時用不到我這個老板了,所以我就回來了。”
沈沐笙揉了揉溫怡的頭發,輕聲說道,“新頭繩很漂亮,衣服的顏色也很稱你,好看。”
溫怡臉頰紅紅的,再也沒有比剛買的新衣服就收到愛人誇贊,更讓她開心的事情了。
“阿姨下午帶我逛街去了,我們中午去了西班牙餐廳。”
小姑娘飛快地說道,眼神抑制不住自己的愛意。
丁舒娴怒目而視,盯着女兒的眼神快要噴火了,當老娘不存在是吧。
“好吃嗎?”沈沐笙笑着問道。
“好吃!”
小姑娘美滋滋的。
沈沐笙和溫怡說了兩句話,已經心滿意足,不再挑戰母親的威嚴。
她對溫怡說,“上樓換衣服吧,家裏開着空調呢。”
“好。”
溫怡乖巧地應着,換上拖鞋噠噠噠地上樓了,上樓之前,還飛快地回頭看了母女一眼,沈沐笙笑着沖溫怡揮揮手,沈母也擠出一個笑容。
待小姑娘離開後,沈母怒視女兒,“你不要太明目張膽了,當我不存在是麽,信不信我現在就讓助理給你訂機票。”
“我檢查過了,最近沒有航班了。”
沈沐笙笑着說道,在丁舒娴大發雷霆前,沈沐笙飛快地說道:
“媽,我知道你關心我,為了我好,我有分寸的,我知道我在做什麽,相信我好嗎?我很好,真的。”
沈沐笙一句話,丁舒娴差點哭出來。
你有分寸,你有什麽分寸?
你還沒過十九歲生日呢!
你還是個孩子。
你懂什麽啊!
丁舒娴眼圈又紅了,這段時間,她壓力很大,一方面關注着女兒和溫怡,一方面又要着手處理公司的事情。
沒有人知道她的辛苦,丈夫和兒子都不能理解,她為什麽心急火燎要将女兒送出國。
兒子甚至跑到她面前,一本正經地說說,他不想要公司,他不是這塊料,不要把妹妹送走。
所有人,所有人都不能理解她。
他們都以為,她怕女兒會影響兒子的繼承權,所以心急火燎将自己的骨肉送出國,一分鐘也不願意耽誤。
明明,明明不是這樣的。
丁舒娴心力交瘁。
沈沐笙知道母親的壓力,可她卻沒有辦法與母親分擔什麽。
她知道,母親在極力克制“送她去精神病院看病”的沖動。
母親只是因為太愛自己,不願意傷害自己,所以才佯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讓原本就應該出國讀書的女兒提前出國,可能是母親能想出來的,最溫和的手段。
母親需要時間,需要很長時間去接受,“除了性向,女兒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這個事實。
她沒有辦法對母親說,我沒有病,媽你不要絕望,該吃吃,該喝喝,我只是喜歡了一個女孩子,這并不影響我的大腦,我的身體,以及我以後的生活……
她不是母親,沒有辦法體會一個母親的心情。
但願,未來的某一天,母親可以接受她和溫怡的一切。
哪怕不接受,也不要再去阻礙。
沈沐笙和丁舒娴并不愉快地結束了談話。
丁舒娴見多識廣,不少圈中大佬是同性伴侶,甚至通過先進的醫學技術,有了自己的小孩。
她不是一個墨守成規的人,若是如此,長舒也不可能擁有現在這樣的規模。
但,這不代表她會支持女兒,勇敢追求她的“真愛”。
據丁舒娴所知,不少有同性伴侶的成功人士,在十九歲的時候還和異xing交往呢。
溫怡和阿笙?一個剛過十八歲的生日,一個還沒過十九歲生日,倆半大孩子,那個還沒過十九歲生日的跑到她面前說,媽媽我喜歡女孩子,我有同性戀人了,請支持我。
支持你個大頭鬼!
好好學習,經營人生,等你二十九歲的時候,再給老娘談性向吧!
丁舒娴深吸一口氣,覺得待會很有必要照照鏡子,重點排查腦袋上的白頭發,女兒的叛逆期來得太遲。
她覺得自己這段時間蒼老了好多。
溫怡是個聰明敏感的姑娘。
她隐約從沈母這段時間不同尋常的态度,猜出了點什麽。
但小姑娘并不是十分确定。
在溫怡的認知中,沈母若是發現端倪,第一個送走的應該是自己而不是阿笙,畢竟阿笙是丁阿姨的親生女兒,自己只是寄居在沈家的,阿姨朋友的孩子。
可阿姨的做法卻是,送走阿笙,加倍關心自己。
這讓溫怡有些看不清沈母的想法。
阿姨在想什麽?
小姑娘一頭霧水。
——要是可以和阿笙找個時間談談,那就好了。
溫怡有些煩躁地想着。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五分鐘後,溫怡等來了這個機會。
晚飯洗手前,溫怡和沈沐笙打了一個照面,雙方擦肩而過的時候,溫怡聽到沈沐笙低聲說:
“今晚十點,視頻。”
說完,沈沐笙走掉了。
溫怡看了眼牆上挂鐘的時間,唔,現在是晚上六點,還有四個小時。
她就要和阿笙視頻了。
科技改變生活!歐耶!
小姑娘在心裏笑開了花。
只有沈母和溫怡兩個人在家吃飯的時候,張姨會刻意做一些清淡的食物。
今天晚餐因為有沈沐笙的加入,桌上終于有了葷腥。
糖醋小排。
溫怡是個不挑食的乖寶寶。
她連馊飯都吃過,對于食物不挑剔程度,可能比現在天橋下面要飯的乞丐,還好養活。
畢竟乞丐也有“真乞丐”和“假乞丐”。
溫怡當年的生活品質,還不如乞丐。
她是真什麽都吃。
但什麽都吃,不代表什麽都愛吃。
小姑娘其實挺喜歡吃青菜的,畢竟張姨手藝特別好,但丁總的口味淡出鳥了,香菇油菜這種在丁女士的食譜上,都算味兒重的了。
總吃青菜,小姑娘也蠻懷念肉的。
哪怕她中午剛剛吃了一頓西班牙大餐。
小姑娘望着桌上的糖醋小排,眼睛亮晶晶的。
自從沈沐笙坦白了性取向之後,就變成了丁舒娴眼中的“豬狗嫌”。
加上沈沐笙口中,她是主動的那一方。
在丁舒娴眼中,溫怡就是“受害者”,被閨女霍霍的那一方。
她本來就因為溫怡過往的遭遇,異常疼愛小姑娘,如今知道了一些“內情”後,對小姑娘憐惜之餘,又多了一絲愧疚。
看到溫怡望着糖醋小排渴求的小眼神,丁舒娴先是一愣,繼而恍然大悟,這段時間,小姑娘跟着自己,吃得很素啊。
怪不得中午那烤肉不要命的往嘴裏塞,原來是饞了。
丁舒娴暗暗記下來,決定以後再和溫怡吃飯,在原來的食譜上,再加一道葷菜。
溫怡這幾天,跟着沈母天天吃草,中午吃了西班牙大餐,因為沈母注重養生,七八分飽就放下筷子,小姑娘還沒吃夠,只能跟着放筷子,晚上啃糖醋小排,啃得異常歡脫,嘴巴油汪汪,臉頰都沾上了濃稠的湯汁。
和溫怡相比,丁舒娴和沈沐笙就吃得很少,尤其是沈沐笙。
這段時間她太累了,比起大吃一頓,沈沐笙更渴望可以放空大腦,好好休息。
她只吃了一塊排骨,喝了點湯,就開始放慢了進餐動作。
一頓飯,溫怡看沈沐笙,邊看邊吃,沈沐笙看溫怡,邊看邊吃。
丁舒娴則瞪着女兒,大約是化悲憤為食欲,晚飯一貫吃不多的沈母,啃了好幾塊糖醋小排,直接吃撐了。
都怪糟心的破閨女!
九點四十五,溫怡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登錄自己的企鵝號,等待另一端的沈沐笙。
這段時間,小姑娘絞盡腦汁想要聯系沈沐笙,又擔心耽誤沈沐笙工作,只能忍着。
如今終于等到了機會,小姑娘別提多興奮了。
——還有十五分鐘,我就要見到阿笙了。
小姑娘興高采烈地想着。
短短的十五分鐘,因為等待變得格外的漫長。
小姑娘看着電腦顯示屏下方的時間,無聊地想打□□。
于是,小姑娘的爪爪不由自主地點開□□的小标簽。
哈,游戲真好玩。
哈,那個制杖,我贏了!
哈……
啊啊啊,我忘記時間了。
小姑娘看着距離約定時間,已經過去五分鐘,手忙腳亂地關掉頁面,小企鵝的頁面顯示,對方正在連接視頻。
啊啊啊,遲到了!
小姑娘懊惱不已,點開了視頻連接下面“同意”的小框。
“阿笙,對不起!”
小姑娘結結巴巴地道歉,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沒事兒。”
視頻裏,沈沐笙穿着睡衣,頭發微濕,臉頰紅撲撲的,泛着水光,顯然是剛洗完澡的狀态。
溫怡調整了一下筆記本屏幕的角度,她發現,從剛才的角度看自己,視頻裏真是好大一張臉。
真是醜哭了。
溫怡一點也不想讓阿笙看到醜醜的自己。
小姑娘調整好角度後,揚起燦爛的笑容。
“阿笙!晚上好,嘿嘿嘿——”
與溫怡相比,沈沐笙的角度就要随意許多。
她看着視頻裏傻乎乎笑着的小姑娘,露出放松的笑容。
——“晚上好,我的小姑娘。”
啊啊啊啊!
溫怡捂住胸口屬于心髒的位置。
阿笙好蘇啊,聲音好好聽!
她說了什麽?!“我的小姑娘”!
啊啊啊啊,心髒要炸了,炸了!
溫怡捂着臉頰,“唔,阿笙,最近怎麽回事兒,阿姨是不是知道我們的事情了,最近你和阿姨看起來怪怪的,還有,阿姨為什麽突然讓你出國啊,會不會是為了我……”
小姑娘為了掩飾自己害羞的心情,問了一連串,但問着問着,她便忘記了最初的目的,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不對啊,按理來說,阿姨知道了,應該把我送出去啊,為什麽出國的是阿笙……”
小姑娘碎碎念,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緒中。
沈沐笙忍不住露出笑容。
這段時間,母親發現了自己和溫怡的事情、公司的事情、出國的事情,三座大山壓下來,将她和溫怡除夕夜的争吵,變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她甚至還沒有征得溫怡的原諒,就要思考她和溫怡的未來。
雖然沈沐笙有一個二十八歲的靈魂,這不代表她感情經歷豐富,事實上,愛情方面,沈沐笙乏味的程度堪比長舒集團的年度總結大會。
年紀漂亮,多金有實權的沈沐笙,不知多少狂蜂浪蝶,将她當做一步登天的工具,企圖接近她,攀着她往上爬。
在許多人眼中,她不是一個可以交往的姑娘,甚至不是一個女的。
她錢,是權利,是名望,是地位,是長舒集團的未來繼承人。
在大多數人眼中,拿下沈沐笙,等于拿下長舒集團的未來。
沈沐笙太清楚自己的分量。
為此,她不惜最大限度的惡意揣測每一個接近她的适齡青年。
每一個突然出現在沈沐笙身邊的男人,都會受到沈沐笙助理的全方位調查。
老實說,挺累的。
助理累,沈沐笙也累。
她要忙着勾心鬥角,忙着披荊斬棘,還要忙着應付身邊居心叵測的男男女女。
沈沐笙很清楚,愛情是一件奢侈品,比起虛無缥缈,不知何時出現的真愛,她更看重自己的事業。
愛情就這樣擱置下來。
溫怡的出現,是一個意外。
若是沒有小姑娘,若是沒有這次奇妙的“重生之旅”,冷靜的沈沐笙大概率會在三十五歲那年,通過醫療技術手段,擁有一個只屬于自己的孩子,作為長舒集團的繼承人,好好培養。
重生前,她和沈沐筝的關系惡劣,沈沐筝未來小孩根本不在沈沐笙繼承人考慮名單中。
至于記憶中,那個被沈沐筝摯愛的、囚禁的,二十八歲的溫怡。
在沈沐笙心中,她和小姑娘是一個人,又不是一個人。
沈沐笙很清楚,自己喜歡的是這個時空的溫怡,是她的小姑娘。
就算現在讓她重回那個世界,她也不會将兩人混淆在一起。
她的小姑娘是獨一無二的。
我喜歡她,也只喜歡她。
“哎,阿笙,你為什麽不說話,這半天了,都是我在說!”
小姑娘不滿地嘟囔着。
噘嘴,不說了。
——我生氣了。快來哄我!
沈沐笙忍俊不禁,“好,好,好,那我接下來換我來說。”
她望着視頻裏的小姑娘,眼神柔和地說道。
“媽确實是察覺了我們的事,不過她知道的很少,我向媽坦白了我喜歡你,她覺得我們現在年齡太小了,不夠成熟,承擔不起這份感情,才張羅着讓我提前出國。”
沈沐笙頓了頓,認真說道,“你不要莽撞,不要告訴她真實的情況,保持現狀就可以了,我會向她證明,我不是開玩笑,我可以承擔我們的愛情。”
視頻那端,溫怡聽着聽着,就沉默了沉默。
這一刻,溫怡突然想對沈沐笙說一聲“對不起”。
阿笙隐瞞了出國讀書這件事,是阿笙不對。
但更早之前,她也犯了一件特別特別大的錯誤。
或許,她不應該挑明她對阿笙的愛慕。
阿笙将所有的過錯,攬到了自己身上,阿姨一定以為,她們之間,主動的那個人是阿笙,她是被阿笙拉下水的那個。
溫怡很清楚,不是這樣的。
在這段感情中,主動的一直是自己。
挑明的是自己,享受的是自己,被維護也是自己。
明明阿笙才是被自己拉下水的那個,可她卻為了維護自己,将所有的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她突然發現,自己欠阿笙一聲抱歉。
是她的自私,打亂了阿笙全部的人生。
若是沒有溫怡這個人,阿笙現在應該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事業上面,等到公司情況好轉後,出國留學。
她會成為事業成功的女強人。
而不是現在這樣,受制于人的被動角色。
是讓她讓阿笙有了軟肋。
“阿笙……”
溫怡看着視頻那段,奪目璀璨的少女,輕聲說道。
“唔?”
溫怡仰頭,不讓眼淚掉下來,她有點艱難地開口:
“阿笙,你為什麽從來沒有想過,和我分手……不對,我們根本沒有正式交往過,一直以來,主動的都是我,你才是被我拉下水的那個,你其實,其實不用承擔這些的……”
沈沐笙聽到視頻那端,情緒低落的溫怡,忍不住笑了,她望着視頻中失落的無以複加的溫怡,輕聲說道,“因為我喜歡你啊。”
“傻姑娘,我是個生意人,生意人是最計較得失的,我那麽喜歡你,不出意外的話,你給了我人生中,唯一一次談戀愛的機會,我要不努力抓住,可能這輩子都體會不到愛情了。”
“我喜歡你,所以我不想放手。”
沈沐笙看着視頻裏的溫怡,認真說道,“除非你放手,若是未來有一天,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才會放棄,在這之前,你不放開我,我就不會放棄。”
“溫怡,不是所有人都有‘從一而終’的機會的。”
溫怡捂着嘴,她再也克制不住,低頭“嗚嗚”地哭起來。
阿笙好好,真的好好。
她何德何能,讓阿笙對她這麽好。
“阿笙,對不起,嗚嗚嗚,真的對不起……”溫怡哭得一抽一抽,一哽一哽地說道,“是我太自私了,嗚嗚嗚嗚,對不起,對不起阿笙……”
“我後悔了,嗚嗚嗚,我錯了,阿笙……”
對不起,我那麽自私,從來沒有考慮過你。
對不起,我應該再努力一點,至少可以幫你分擔一些壓力。
對不起,讓你獨自承擔風雨。
對不起,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