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冰涼的吻
淩真是真的懵了。
懵得徹徹底底。
大腦有幾分鐘都處于死機狀态, 魏玺說的每個字她都明白,合起來卻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魏玺說結婚一周年快樂,又拿出鑽戒要她收,又坦白說他其實依然不是個好人。巨大的信息量一窩蜂地湧入腦海, 淩真耳邊嗡嗡作響。
但一片雜亂之中,很快有一個最危急的信號沖出腦海——
魏玺這個狀态……太、太像黑化了!
要知道原書中對魏玺黑化的樣子是有過描寫的,這個人越是黑, 語氣就越是溫柔,非常讓人毛骨悚然。
淩真實在沒想到她提出離婚會激發出魏玺往黑化發展,她一時反應不來, 有點害怕地推着魏玺的胸口,試圖安撫他:“你、你先冷靜一下,之前你送我項鏈我不是也沒收嗎, 這個戒指也——啊!”
魏玺居然咬了她一口!
咬了她的耳朵!
嗚嗚嗚好可怕!!
魏玺懲罰性地照着她的耳骨輕輕咬了一下, 感覺到那只小巧的耳朵正在迅速充血變燙。懷裏的人哆嗦了一下,快哭了。
……怕得要死, 也不要他的戒指。
魏玺的眼神變得更暗, 掐着她的腰, 把人抱上桌子,捏着她的下巴看自己。
“收不收?”
他不笑了。
視線黑沉沉的,整個人也黑沉沉的,淩真在他手裏就像只無力掙紮的小兔子。
她腦袋亂糟糟的,滿腦子都是反派大佬黑化之後自己的下場,再一次覺得她的安全受到了威脅。
之前還理所當然地覺得魏玺再怎麽樣也不會把她關進精神病院, 可她之前還以為魏玺已經完全脫離黑化風險了呢!還不是說黑就黑了!
淩真又害怕,又有點傷心。
她好像完全失敗了。
淩真扁着嘴,眼珠子濕潤:“我們先冷靜冷靜好不好?先別着急,從、從長計議!”
魏玺呼吸深長粗重。
心底的躁意和戾氣壓不住,名為控制欲的野獸在嘶吼,想要沖破牢籠。
從看到她桌上的離婚協議書開始,他就在等,他的小女孩會不會回來,會不會跟他開口。
事實證明,她會,而且敢。
敢睜着一雙無辜的眼睛,說要和別的人走。
野獸想要懲罰她,想嘗嘗血腥味兒。可哪怕她就在嘴邊,眼睛一紅,野獸的獠牙就只能輕輕劃過她的皮膚,留一道白印兒。
魏玺吸了口氣:“……給你一點時間。”
他修長的手指捏着她的細腰,還是兇,“明天之前想清楚。”
想清楚什麽,淩真也不知道。
但她哪敢說不,淚眼朦胧地點點頭:“好。”
魏玺緊緊地盯着她看了一會兒,最後才松開,抱着人從桌子上下來。
淩真像只兔子,剛一落地,騰地就跑了。
幾步回了自己房間,把門關上,還落了鎖。
魏玺蹙着眉,抱着胳膊在她門前守了一會兒,才轉身走開。
淩真回房間之後就躲進被窩裏,蜷着腿,捂着耳朵,整理眼前的一切。
明明魏玺已經和主角無關了,怎麽會黑化?淩真稍微冷靜了一些,思前想後,覺得觸發點可能是他覺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但原書中,“前妻背叛”并不是促使魏玺黑化的主要原因,難道……是因為她和魏玺在一起生活久了有感情了才這樣的嗎?
淩真躺了一會兒,大概反應過來了。
魏玺比她想象得更看重他們兩人的婚姻,雖然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空殼子。但魏玺是一個從小就缺少陪伴的人,淩真在他身邊呆了這麽久,或許魏玺已經把她當做“自己人”。
因此提出離婚對他來說,是被自己人背叛。
淩真揉了揉眼睛,完全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她真的被吓到了,魏玺咬她耳朵,她甚至有種會被吃掉的感覺。
心驚膽戰、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淩真窩在床上似睡似醒。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被渴醒了。
她昨晚再也沒出過房間門,一口水都沒喝,這時候撐不住了。
看了眼時間,是淩真五點鐘,天已經蒙蒙有些透亮。
淩真身上還是睡前的衣服,被窩得皺巴巴的。她下了床,小心推開房門,客廳裏沒有人,對面魏玺房間的門也是閉着的。
她現在有點不敢面對魏玺,看見沒人才松了口氣,去廚房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地喝掉了。
把杯子放好,她蹑手蹑腳地回去自己房間。不知道是不是寂靜無人的客廳給了她勇氣,進門之前,淩真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既然她留下來也是搓火,倒不如……先讓彼此冷靜下來?
淩真琢磨了一下,回房間抽了張紙,提筆給魏玺寫了張信。
大意是:我認為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再更加平和理性地探讨,在此之前我們可以先分開一點距離,給彼此留一點空間……我的手機随時在線,有問題我們随時溝通。
淩真寫完,覺得言辭還是很誠懇真摯的,也基本表達出了自己的想法,說明了解決問題的态度。
應該……不算逃避吧。
雖然她的确有種落荒而逃的心情。
寫完之後,淩真拿上自己的外套和手機,悄悄把那張紙壓在了客廳的桌上,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向家門。
房子裏一直很安靜,淩真摸上門把手,輕輕地往下一壓——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低笑。
很冷很冷的低笑。
讓淩真身上的毛瞬間一炸。
魏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玄關,笑着,但眼中毫無溫度。
他一步步走過來,壓着光,輕輕開口:“淩真,我是不是太慣着你了?”
男人的聲音輕柔,可淩真的危機感卻比昨晚還要強烈。
“我給你留了信,”淩真有點慌張,立刻解釋道,“太早了,我沒敢叫醒你……”
小兔子學會了狡辯。
膽子太大了。
魏玺笑了一下。
她哭,就給她時間。然後她想了一晚上,要偷偷溜走。
魏玺真的想笑。
理智在急速流失,心底窸窸窣窣的聲音在放大分貝。荊棘的刺吸收血液,開始瘋長,紮進肉裏。
魏玺的眼神陰郁,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可我什麽時候,讓你走了?”
淩真愣住了。她能感覺到,魏玺現在的狀态,比昨天晚上還要嚴重。
可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她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怎麽前一天還對她笑的人,現在會用這樣可怕的眼神看着她。
淩真擔驚受怕,一晚上只睡了幾個小時,頭腦也昏昏沉沉。
委屈的感覺慢慢爬上心尖,她垂下腦袋,揉揉眼睛:“為什麽呢?你不讓我走,我留下來,你也是生氣,哪有這樣的。”
魏玺身上四溢的戾氣微微一滞。
幾秒之後,他走到淩真面前,擡起她的臉。
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她清澈的眼底一片紅。
魏玺看了一會兒,手指蹭掉她的眼淚:“你還是不知道。”
淩真真的難過了,顧不上害怕,推開他的手。
誰知魏玺深黑的瞳孔盯了幾秒,卻忽然俯下身,嘴唇貼近她的。
淩真瞪大眼睛,下意識伸手捂住嘴。
冰涼的吻就落在了手背上。
一下。
兩下。
三下。
魏玺說:“因為喜歡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玺哥真的有病 心疼我們小仙女
(我覺得是顆糖)
來晚了抱歉!!
大家早點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