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演出
整頓飯, 淩真這一桌都無比安靜。
剛才還冷嘲熱諷的幾個人, 現在恨不得回到幾分鐘封住自己的嘴。
幾個人現在眼觀鼻鼻觀心,表面上在老老實實地吃飯。但桌子底下, 手機裏的小群已經炸了。
[什麽情況大明星跟魏總什麽關系???]
[我覺得是包養和被包養的關系……]
[你覺得像嗎?]
幾張臉偷偷擡起來, 看了看對面安靜吃飯的淩真。她真的沒有再喝冰可樂了, 那瓶粉嫩嫩的草莓優酪就在她手邊放着。
幾張臉再次低下去。
[不是吧這特麽不是談戀愛嗎?!]
[憑什麽啊我靠]
餐桌上飄着一股真實的酸味。
所以他們剛才陰陽怪氣了半天, 淩真不是被戳中了心思在那兒裝模作樣, 而是,真的懶得搭理她們,在看她們耍猴。
幾個小姑娘年紀也不大,一個個臉色紅紅白白的。
淩真并沒有在意他們起起伏伏的心理狀況。她擰開草莓優酪喝了一口, 舔了舔嘴唇,偷偷回頭去看主桌上的人。
魏玺在那一桌, 除了團長、藝術指導等等幾個前輩, 還有溫子初。魏玺和他是斜對的位置。
淩真咬着瓶口偷看。
魏玺本質上是不喜歡社交的人,也很厭煩各種飯桌文化。尤其是她都能感受到, 四面八方不知道有多少視線落在他身上, 淩真有點怕他煩。
不過看了一會兒, 魏玺雖然很冷淡,神色倒是很平靜。
她稍稍放下心,打算轉回頭繼續吃飯。
但這時,遠處的男人忽然微微偏過臉,精準地捉到她的眼睛。
淩真心裏“呀”了一聲,呆愣愣地看他。
看見她, 魏玺原本面無表情,忽然勾了勾唇角。
遠遠地沖她做口型:多吃點。
淩真把臉偏回去,夾了一塊小排骨,心想,當然要多吃點啦。
他說了幫她請客呢。
小女孩轉回身乖乖吃飯去了,魏玺就收回視線。然後擡眼,對上斜對面男人探究的視線。
他眼中的溫度散得很快,目光冷淡。
團長自然能感受到魏總并不是很待見他們溫老師。
但沒辦法,一個是團柱子,一個是金主,哪個都得罪不起。她只好負責帶話題,勉強把飯桌上的氣氛維持在融洽的範疇裏。
吃到中途,魏玺起身,去了洗手間。
出來洗手的時候,洗手臺旁邊停下來一個人。
溫子初站在鏡子前,看着魏玺冷白的手在水流中沖洗,低聲開口:“看起來,已經‘反噬’過了?”
上次在舞團大樓外遇見魏玺,他見識了這個男人冷戾的真實內裏,曾說過他僞裝太過會遭到反噬。
但現在看來,這位大反派雖然性格依然,但似乎比上次見時,多了一絲隐約的穩定。
魏玺慢條斯理地洗完手,抽紙擦幹,從鏡子裏看他:“和你有關系?”
溫子初攤手,雖然穩定了一些,但對他的敵意依然沒變。
“善意一問。”溫子初表明立場。
魏玺扔了紙團,微微眯眼:“和她跳好舞,其他的不用關心。”
這已經是他能接受的最底線。
溫子初豎起手掌表示了解。
魏玺走出洗手間,然後溫子初就聽見,外邊響起了淩真的聲音。
“魏玺——你吃飽了嗎?”
淩真看到他,就小步颠着到他面前,仰臉問他。
男人的聲音比剛才低柔許多:“嗯。”
淩真秀氣的眉尖微微蹙一下:“那你現在吃的好少呀——那個奶露包很好吃喔。”
魏玺聲音帶一絲笑意:“知道了。”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了。
溫子初慢慢走出來,有點明白過來。
不是反派先生變了。
……而是他身邊的小仙女,讓他變得穩定了。
這一站的演出在兩天後。
地點在這個海濱城市市中心的大劇院,時間是晚上七點。
淩真這幾天已經和溫老師一起複習了很多遍,但這天在後臺化妝候場的時候,還是很緊張。
畢竟這是她真正的初舞臺。
顧小夢已經快成她助理了,非常積極主動地幫她跑前跑後,搞得淩真非常不好意思。
擱在往常,舞團裏其他人肯定要冷嘲熱諷一頓,說淩真明星派頭帶到舞團裏,或者說顧小夢甘心當舔狗。
但自從那頓飯之後,他們知道了淩真好像是贊助商爸爸的人,還有好事者去找專門團長求證來着。
團長雖然沒有明說,但意味深長地告訴他們,淩真是魏總親自送回來的:)
從此以後,再也沒人敢在淩真面前說東說西。
淩真在後臺坐着,深呼吸平複心情。
她和溫老師的《訴衷情令》仍然是開場舞。前兩場的《訴衷情令》都是溫老師的獨舞,今天是第一次兩人合作登臺,淩真希望不會砸了溫老師的招牌。
臨上場前,淩真的手機亮了一下。
她打開一看,是魏玺的魏玺。
[別緊張。]
他時間卡得剛好,淩真笑了一下,回他:[好噠]。
她開始練舞之後,魏玺就真的沒有再來打擾過她,現在應該已經在A市了。
淩真回完微信,把手機收好,然後呼了口氣,走到候場區。
她今天穿了一身柔白的舞蹈裙,上半身是貼緊的,下半身裙擺及小腿,玲珑身材一覽無餘。
顧小夢的節目在後邊,這會兒跟着淩真給她加油。她一個女孩,看了淩真的身材也忍不住吞口水。
怎麽會有人臉那麽好看、身材那麽好、跳舞也那麽棒呢!顧小夢想,老天真是不公平。
——但是,不公平得好哇!嘿嘿!
演出正式開幕,主持人走上臺,念了開場白之後,開始走串詞。
“那麽下面,有請大家欣賞雙人舞,《訴衷情令》。表演者,溫子初,淩真!”
這兩個名字念出來,臺下微微有些騷動。
“溫老師的訴衷情令不是獨舞嗎?而且你有沒有覺得後邊那個名字好耳熟……”
“是不是最近很火的那個劇裏,那個女二也叫淩真?”
“重名了吧?……”
臺上燈光轉暗,臺上的聲音也漸漸止歇。
等場內徹底安靜下來之後,悠揚的琴音響起,一個身着全黑色舞蹈服的男人合着韻律出場,以舞吟詩。
是晚春時節,青梅煮酒,欣欣然去那東城南陌花下。
溫子初神情投入,幾十秒之內,精湛而柔韌的舞蹈動作很快便引出了第一波掌聲。
去了踏青好處,很快,便要逢着意中人了。
于是就在觀衆沉浸在溫子初的舞姿中時,一道輕盈的身影,如春風一般掠進了這副畫卷之中。
那女子動作輕盈,和天神一般的溫子初配合絕妙。扇子在空中抛過,女孩分秒不差地接住,笑盈盈地抖開掩面,親昵又醉人。
一連串的高難動作,被兩人做得行雲流水。如游龍與池魚的嬉戲,美得讓人忘記呼吸。
到最後,是“千尺游絲,惹住朝雲”。男人留戀她,可歡愉為暫,雲霧終散。
曲終,人去,一黑一白的兩道身影停下來,攜手向衆人鞠躬。
劇院裏靜了幾秒。
然後,劇烈的掌聲幾乎要把房頂掀翻。
剛才小聲讨論的人聲音裏滿是激動:“這就是那個淩真!我的天啊!!!”
“我就說她演浮青的時候跳舞不像是找的替身,沒想到她是這種神級水準!!”
淩真這時才從表演中回神。
臺下,無數人臉色興奮,把掌聲源源不斷地送過來。
她笑了笑,感覺心底無比滿足。
而此時,觀衆席的角落裏,魏玺視線黑沉,臉色不太好看。
雙人舞裏,兩人有很多的肢體互動,甚至溫子初還摟了她的腰。
助理剛給他打過電話,今天最後一班飛往A市的航班,現在必須趕去機場了。
舞臺上,淩真像是發光似的,笑得非常燦爛。
魏玺最後看了她一會兒,終于低低嘆了口氣。
算了。既然她喜歡。
以後……再摟回來吧。
當天晚上,淩真帶着#東方舞蹈團巡演#這個詞條上了熱搜。
這一次她不是被人手滑點贊、不是被人拿來拉踩,而是完全憑自己的舞蹈表演,炸上了熱搜。
有網友上傳了她和溫子初的舞蹈視頻,一時間全網同步震驚。
《仙問》熱度猶在,而“小浮青”神隐這麽久,居然是去跳舞了!
而且,還是這種專業水準的表演!!
最瘋的還是淩真粉絲,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粉了一個怎樣的寶藏女孩。在熱搜上一邊哭號一邊安利,簡直像是集體過年。
各大營銷號都來蹭淩真的熱度,紛紛表示淩真代表了女藝人舞蹈業務水平的天花板。
當然,這一場盛大的營銷背後,不乏邢立和團隊的運作。畢竟是自家藝人,這麽好的宣傳機會,一個合格的經紀人是絕對不會浪費的。
經此一役,東方歌舞團在下一站的門票在放票之後三秒售空,一票難求。
淩真一舉成為舞團的新任搖錢樹,連溫子初都讓了位,團長看她就像看自己親閨女。
……
幾天之後,他們終于要離開這座海濱城市,去往下一站了。
淩真收拾好了行李,趴在床上玩手機。
恰好就在這時,魏玺的電話打來了。
打的是視頻通話。
算算日子,從魏玺走了之後,他們好像一周沒見過了。
淩真之前去外省拍戲的時候,也和魏玺視頻過。但那時候是為了觀察他的狀态,現在……和那時候似乎很不一樣了。
淩真拿了耳機,點了接聽,對面依舊沒有人,鏡頭是對着房間的。
小夢去洗澡了,這時候酒店房間裏只有淩真一個人。
魏玺低沉磁性的聲音傳進耳朵裏:“在做什麽?”
淩真如實回答:“趴着。”
魏玺笑了笑。
屏幕裏,她的小臉枕在厚實綿軟的枕頭上,嘴唇嘟嘟着,有種天然的萌态。
但淩真有一點不滿,她捧着手機小聲說:“不公平呀,為什麽只有我露臉。”
魏玺低笑的聲音傳過來:“你說為什麽?”
淩真的小腿勾起來,在空中一翹一翹的,氣哼哼道:“因為你耍賴。”
魏玺聲音低低的,像在哄人:“不是啊。”
淩真眼睛眨巴眨巴,聲音裏有種不自覺的嬌氣:“那你說是什麽嘛?”
“因為……我想見你,所以你露臉,”魏玺聲音誘哄,“你想見我嗎?”
淩真呆了幾秒。
然後,垂在床邊的手輕輕摳着被角,她視線飄啊飄啊,最後小聲說:“就……還好吧。”
浴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一點水蒸氣卷上淩真光滑的小腿。
小夢在喊她:“真真姐,我洗好啦——”
淩真轉頭應她:“好的——”
就在這時,手機對面的鏡頭切換過來。
魏玺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極近的距離下,男人的五官比例完美,英俊得逼人。
他在笑。
耳機裏傳來低沉的笑聲,他說:“可我很想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這都不是愛!!!(震聲)
(ps:詩詞出自晏殊的《訴衷情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