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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隐瞞

小旅館的電視上, 播放着時下最火熱的綜藝節目。

畫面色彩明亮,電視裏的人一個個漂漂亮亮,哪怕出入山村之中,也是一副養尊處優的樣子。

男人靠在小旅館狹窄的床頭, 盯着電視屏幕裏偶爾出現的那張臉。

年輕,英俊, 冰冷。

他長高了,也長開了,成年男子的氣勢很強, 和很多年前印象裏瘦弱沉默的樣子幾乎已經無法重合……唯有一雙深黑的眼睛, 在掀起眼皮時能看出似曾相識的漠然。

很熟悉,因為和男人自己如出一轍。

他約莫有五六十歲,臉上胡子邋遢,頭發長了也沒有剪,身上的衣服又舊又髒。但從頭發的縫隙中依稀可以看出他的五官樣貌, 可以想見年輕時應該是一副頗為周正的皮囊。但可怕的是, 他的從側臉到脖子間有一道長長的、猙獰的刀疤,看起來分外可怖。

而電視裏的年輕男人衣着光鮮, 一塵不染的袖口底下, 不經意露出腕表的一角, 矜貴逼人。

刀疤老頭盯着他看了半天,慢慢地笑起來。他笑的時候,露出一口發黑的牙齒,皮肉牽動着臉側的刀疤, 看起來更吓人了。

“可以啊,人模狗樣的……”

如果不是這檔節目太火,他還真不知道這人現在過得這麽好。于是在知道之後,他從南方沿海買了張車票,再次回到闊別多年的A市,不聲不響地呆了兩周。

這時,電視裏鏡頭一切,年輕男人的視線落到不遠處水靈靈的小姑娘身上。

那小姑娘是真的漂亮,五官精致得不得了,皮膚嫩得能掐出水。她笑着蹦跳着回到年輕男人面前,男人就露出了笑意。

哦,他們兩個是夫妻。

老頭笑得更厲害了:“家庭幸福?你配嗎,哈哈哈!”

過了一會兒,他笑夠了,渾濁的眼睛裏露出一絲陰狠貪婪。

“搶了老子的東西,把老子害成這樣,就想忘記過去重新做人了?”他陰笑,“你們娘倆要是忘了,爸爸就替你們回憶一下。”

……

《食間伴侶》這檔綜藝燃爆了這個夏天,珍惜夫婦的名字傳遍大江南北。魏玺這個名字也和淩真捆綁在一起,被無數人知曉。

同時,他的個人信息被傳遍網絡,在網頁上随便搜索就能找到。有不少和淩真魏玺住在同一片的人在社交賬號上發偶遇照片。

幾天之後,他們居住的高檔小區之外,停下一個帽檐壓得很低的老頭。有住戶下班回家,看到這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一看,那個老頭忽然敏銳地擡起了臉,眼睛緊緊盯過來,笑了一下。

住戶被吓了一跳,莫名覺得這人不太對勁,連忙加快腳步往小區裏走。

誰知那老頭卻跟了幾步過來,他腿腳似乎不太好,走起路來有點跛,但臉上笑呵呵地問:“勞駕,打聽個事兒。”

他态度不錯,住戶一臉防備地問:“什麽事?”

“我看這小區不錯啊,”老頭目露羨慕,語氣随意,“聽說還有明星住在這兒?”

住戶看他語氣正常,稍微卸下防備:“還行吧,确實有一兩個明星。”

老頭咧嘴,豔羨地說:“我聽人說,就最近特火的那個節目嘉賓,就住這兒?叫、叫淩什麽……?”

提起這個,住戶有點得意了:“看您也不像愛上網的樣子,消息還挺靈通——淩真是住我們小區,我還碰見過她一回呢。”

“哦,是嗎,”老頭意味深長地笑了,“那您還真幸運。”

淩真最近都在編舞練舞。

大賽的報名表已經都郵寄出去,東方歌舞團裏這屆一共有四個人參加,其中有宋玲。

用她的話說,她就是跟着真真姐出去踩踩點尖尖大場面,雖然肯定入不了前三,但提前積累經驗,說不定過幾年她就能進了呢?

淩真覺得挺好,這樣比賽期間也能有個說話聊天的人。

最近有傳聞說有粉絲在追溫老師,每天都有鮮花送到他辦公室。溫老師不勝其擾,直接給自己放假,又去西南方閉關了。他不常來團裏,幾個參賽的姑娘就征用了溫老師的單人舞蹈室。

大賽最重要的環節就是自我展示,舞蹈自編,給了選手相當大的發揮空間。淩真每天去了舞團就在思索這事兒,她并不急,每個動作都磨得很細。

一天聯系下來,淩真順出了幾個小節的舞蹈動作,心情不錯。和小夢他們打了招呼,就離開舞團回家了。

出了大門,順着小路往車站走,還沒走一會兒,路旁忽然停下來一輛車。

淩真沒太在意,繼續往前走。誰知那輛車的車窗忽然搖了下來,露出一個年輕男子的臉。他的視線很奇怪,帶一點微妙的熱度,打量着淩真。

接着,副駕的車門被打開,淩萱從車上下來,穿着一身小香風的裙子喊她:“淩真?還真是你,我剛才差點沒看出來。”

淩真迷茫地回頭,看了她一眼,摘下口罩:“啊。”

很久沒見過原主這個姐姐了,上回淩母打了電話過來,現在又在街上偶遇她,怎麽這麽巧?

淩萱依靠在王遠這輛百萬級的豪車上,看着淩真身上普通的T恤,心裏滿足得膨脹。她擡起手指挽了下頭發,笑着說:“怎麽沒人接你啊?要不要我和王總說一下,順路送一下你?”

她這麽做其實有點僭越,但王遠盯着淩真,卻說:“可以啊,沒問題。”

淩萱心裏迅速劃過一絲不舒服,她維持着笑臉,看向自己的妹妹。

淩真的心裏其實毫無波瀾。

她既不認識豪車,也不在意淩萱,輕描淡寫地擺擺手:“不用了,我走路舒服。”

王遠還想說什麽,淩萱卻迅速搶道:“那好吧,等下次我再找你喝下午茶哦。”

說完,她就回到車裏,嬌滴滴地對王遠說:“王總,不用管她了,我們走吧。”

王遠沒辦法,只好開車走了。

留下淩真在原地,一臉莫名。

她實在想不通這一番交流的意義在哪裏。

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只要她安安分分不作妖,奇葩就奇葩吧,反正和她無關。

淩真溜溜達達地回了自己家的小區,低着頭從包裏掏門禁卡,剛一擡頭,身側忽然有個人輕輕撞了一下她。

淩真一偏頭,看到是一個老頭,帽子壓得很低。他的臉離得很近,笑着露出發黑的牙,臉側有一道蜈蚣一樣的刀疤,特別瘆人。

那人撞了她,抱歉地說:“對不起啊姑娘。”

淩真不想以貌取人,但實在是事出突然,那張臉又在眼前直接放大,她一瞬間吓得心髒都停了。

老頭想伸手扶她:“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淩真連忙躲開,刷了門禁跑進了小區。

她心中有種莫名的不安,導致她的心髒在狂跳。跑了兩步,忽然看到魏玺的身影,簡直想看到了救星。

男人一身居家服,提着一袋垃圾,扔進小區的垃圾箱裏,剛一轉身,忽然被人撲進懷裏。

淩真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腰,叫他:“魏玺……”

她聲音微顫,魏玺一怔,摟住人:“怎麽了?”

淩真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心裏的戰栗就慢慢平靜下來。抱了一小會兒,她在他胸口上蹭了蹭腦袋:“沒事了。”

魏玺擡頭,視線越過小區的花園,眉心蹙起。

這到底是小區裏,不時有人經過。有一兩個居民看到他們倆抱着,臉上都露出善意的笑容。

淩真回過神,連忙放開他。捏捏小挎包的鏈條,仰臉:“回家叭。”

男人卻沒說好。

他身上的氣息有一點冷,擡手撫着她的臉頰,低聲問:“碰到什麽了?”

淩真抿抿唇,猶豫了一下,說:“碰到了一個有點怪的老頭。”

魏玺的瞳孔一瞬間微縮,但那只是轉瞬的事,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的聲音輕柔,問:“什麽樣的老頭,哪裏怪,嗯?”

淩真有點奇怪,不知道他為什麽問得這麽細,“其實沒什麽的,那個大爺好像是不小心撞到我了。就一下,我也沒看清楚——哦,但是他這裏——”

淩真點點自己側頸的位置:“有一道疤。”

魏玺垂在身側的手臂瞬間繃出一道青筋。

但他表情絲毫未變,平靜得像是被冰封了一樣,泛起一絲不明顯的陰郁感。

隔了幾秒,他才輕輕摟住淩真的背,開口:“以後我接送你去舞團好不好。”

淩真眨眼:“為什麽?”

魏玺随口道:“方便約會。”

淩真瞪他。

這是什麽鬼話啦!

魏玺的語氣很輕柔,可态度卻很強硬。淩真反抗無果,只好同意。

她隐約有點感覺,魏玺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他在壓抑着某些東西,但他不說。

淩真有一點點不開心。

進了家門之後,她望着魏玺提拔的背影,輕輕拉住他的衣角。

魏玺回頭,小姑娘仰着臉,晃了晃胳膊:“你怎麽了嘛。”

聲音很軟,用撒嬌在試探。

魏玺垂眸。

她比想象得還要聰慧敏感……他悄無聲息地吸了口氣,半秒內調整好了狀态,勾唇抱她過來親了親:“想和你約會而已。”

淩真讓他揉在懷裏,下巴擱在男人的肩膀上。他的吻輕輕落在她的臉頰耳際,和往常一樣溫存。

她想,好吧。

他不說的話,那她就自己觀察。

……

連續幾天,魏玺說到做到,每天接送她。

淩真從舞團離開之後,兩個人會在外邊吃飯,散步,偶爾看電影,好像真的像約會一樣。

舞團的小夥伴每天都能見着魏總的車,團裏的cp粉天天過年:“嗚嗚嗚今天也是為我們珍惜的愛情流淚的一天!”

“真的!魏總這架勢,簡直是要無時不刻不在真真姐身邊——也是,我要是娶了這麽仙女,也怕她被別人盯上!!”

魏玺表現得毫無破綻。

他每天親眼看到淩真進了舞團才走。魏母的病房外增加了兩個安保,每天在暗處盯着。那個發私信的微博賬號也早就查出了ip,地址就在本市。

那個人,回來了。

魏玺只要一想,心底暴虐的血性就難以壓制。

他車裏一直有一把刀。

每天送走了淩真,他坐在車裏,面無表情,指腹不停摩挲冰冷的刀刃。

如果可以……

但是不行。

他擁有一個白紙一樣的小仙女。

美好到讓他連肮髒的過往都想盡數隐瞞。

所以,解決掉,不讓她知道就好了。

接送淩真的第四天,魏玺在車裏輕輕吻了小姑娘的額頭,然後看着她進了樓裏,才把車開向公司。

然後,在停車場入口前,他眸色冰冷,看到了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好滴,你們都猜出是誰了

渣爹家暴男很快ko!!然後本甜文寫手在糖上不會虧待大家的(擠眉弄眼)

感謝【燄】同學的火箭炮x1、手榴彈x1

【39527218】同學的地雷x1

感謝【咳咳x3、時遇傾城色x10、大黃貓咪、椒圖鹹魚x10、蘿蔔圈x2、伊梓x5、小寶x5、zjzq123、Jang Sengx13、景啊景呀喲x19、特斯拉賣電池啦x3、biubiubiuQx10、L-Happyx10、幾許x2、橘子uix27、abyssx5、一七為書x20、蝸牛x20、丢了大臉貓的尾巴x10、沫雨x3、筱筱x10】以上寶貝們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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