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重淵哭笑不得, “你又不是花妖,放你身上不管用。”
卿止想了想也是,只得眼神沉沉的看了眼他的手,移開了視線。
現在的問題是, 得先想辦法把這群花控制起來,以免龍宴清那邊作什麽妖。
但還未及想出辦法, 忽而, 遠處的皇宮方向傳來“轟”的一聲巨響,皇宮巨大的結界隐隐顫了兩下, 一聲悠揚的龍吟聲響起, 一條巨大的白龍猛然飛入了夜空之中, 随即皇宮結界靈光消散,化作了碎片。
與此同時, 重淵腦海之中響起一道聲音, “醒來!”
他猛的往下一看,就見八千多朵花妖同時動了起來, 它們身上朦朦胧胧浮着一層紫光,在夜色之中格外詭秘, 身體仿佛被人操縱着,把根系從土地裏拔了出來, 一齊向着皇宮那邊的方向走去。
卿止看向重淵, 重淵點頭,“是龍宴清的命令,他讓花妖們去皇宮, 遇到阻攔不要殺敵。”
卿止疑惑,“不要殺敵?”
重淵臉色沉沉的點了點頭,“不要殺敵,自殺。”
卿止眼一眯,眼裏倏忽閃過一抹寒芒。
重淵臉色也很不好看。
能來參加萬花節的花妖自然都不是平常花妖,這八千多花妖是花妖一族之中的中堅力量,若全部身死,花妖一族怕是會從此萎靡不振,千百年都恢複不了元氣。
他雖不是妖域之妖,但他外祖母是曾經的花王,且她一直因為逃離妖域一事對花妖子民愧對萬分,若是她回來看到這樣的花妖一族,怕是會內疚到積郁成疾。
這些花妖必須保住。
卿止道:“時空法則可以暫時控住它們。”
重淵搖了搖頭,“我對時空法則只領悟了一點,最多堅持一炷香,而我們不确定一炷香之內能擒住龍宴清,萬一被他破了法則,這些花妖只有死路一條。”
卿止一時也感覺有點棘手。
要他上場去打打殺殺,他是從不畏懼的,別說八千,便是整個妖族一起上,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睛,但是這種不能傷了對方也不能不阻止對方的事情,他就真的是挺頭禿。
重淵看着他,道:“你在這幫不上忙,去看看皇宮那邊,我在這裏盡量拖延一下它們的腳步。”
卿止道:“如何拖延?”
重淵微微一笑,“辦法多的是,我畢竟是仙之境,他們修為最高不過合體,要做一些不被他們發現的動作還是很容易的。”
他一擡手,結了個指印,“比如這樣。”
驀然之間,他身上原本淡淡的桃花香味變得馥郁了起來,濃烈的甚至能看到一層粉紅色的霧氣,那絲絲縷縷的霧氣随風飄蕩,落入了花群之中。
花妖們原本整齊劃一的腳步變得混亂起來,似乎是辨不清方向,東走一下西走一下,這只撞了那只,那只撞了這只,很快原地就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花妖。
重淵道:“我不宜做的太過,以免龍宴清發怒真的讓他們自殺,所以拖延不了多長時間,你們盡量以最快的速度解決皇宮的混亂,把龍宴清抓到手,弄清楚解除這花粉的辦法。”
卿止知道這的确是最好的辦法,他留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便點頭道:“好,我在皇宮等你。”
說完,他便化成一道劍光,往皇宮方向飛去。
重淵看着那群花妖動作僵硬的站起了身,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一般,繼續朝皇宮方向走去,眉心狠狠的蹙了一下,一擡手,在花妖們前方的空氣輕輕一點。
空中泛起一絲絲漣漪,彷如水波浮動,花妖們恍若未覺,繼續朝前走去,最前邊一只花妖踏入其中,立刻消失不見,轉而出現在它之前沉睡的那片地上。
之後的花妖們陸陸續續踏入其中,全部被連通的空間傳回了之前睡覺的原地,他們依舊無所察覺,繼續往前走去。
如此過了一會兒,手中那粒花粉顫了一下,似乎有新的命令即将發來,重淵立刻揮手撤了空間波紋,花妖們繼續往前走去,那粒花粉也不再顫動了。
重淵舒了一口氣,如此這般用盡了手段拖延它們的速度,但也不敢做的太過,以防龍宴清真的會讓它們自殺。
卿止一路飛到了皇宮這邊,發現這裏氣氛一片緊繃,到處都是四處搜尋着什麽的妖兵,淨玥正站在半空之中俯瞰下方的場景,身邊懸着一條巨大的黑龍,全身鱗片微微豎起,利爪蹬出,牙尖微露,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态把他護在自己龍身之中。
卿止慢悠悠飛過去,黑龍看了他一眼,見是熟人,又收回了目光,繼續警戒着四周的情況。
他落到淨玥身邊,問道:“剛剛怎麽回事?”
淨玥伸出一手,遞給他一小塊碎玉,上面還刻畫着某些紋路,竟是一塊存了陣法的符玉。
卿止注意到他的手指上竟然有一些細碎的傷痕,掌心那裏殷紅一片,似乎是受了傷。
他驚道:“這是……”
“是之前闖入皇宮的那些妖族布下的,專破皇宮陣法的符玉,以符玉成陣,極為隐秘,若陣成,整個皇宮的陣法都會崩潰。”淨玥聲音沉沉,“剛剛龍宴清發動了陣法,但之前重淵幫我将他們捉住,致使一部分符玉沒來得及放對位置,陣法沒有發揮出最大的威力,我擋了一下,受了些傷,幸好皇宮只破了一層結界,還不算太壞。”
他指了指下方忙碌的妖兵,“我讓他們在搜尋有沒有落下的符玉,剛剛又搜出幾塊,應該還有隐藏在暗處的。”
卿止了然。
怪不得往日不正經的黑龍現在看上去難得有點威嚴了,美人在自己眼前受傷,恐怕它真的動怒了。
淨玥收回符玉,看向他道:“我托重淵去查看花妖的情況了,你既是從城外而來,可有見到他?”
卿止點點頭,簡單把花妖的情況說了一遍,又道:“曼珠沙華和碎星光蓮還在皇宮裏,他們情況如何?”
淨玥道:“在控制之中,我派了族中一位大乘境的長老前去看着他們,目前沒有什麽異動。”他指了個方向,“在那間宮殿。”
卿止向他一颔首,飛身往下沖去。
這間宮殿距離重淵之前待的不遠,屬于花王的宮殿是單獨一間,兩位管理者是在同一間的,因為外邊發生了這種大事,整個皇宮氣氛一片肅殺,裏邊這兩人的戒齋戒殺等神聖洗禮也暫時停止了,卿止推開殿門走入進來的時候,兩人化成人形站在一塊,正低聲讨論着些什麽。
見到卿止進來,兩人先是一驚,随即立即行禮,“見過道尊!”
卿止微眯着眼睛打量他們一眼,發現這兩朵花妖神智清醒,舉止有度,并沒有任何受到控制的表現,但也不排除龍宴清故意沒控制他們的可能。
他道:“出來。”
轉身往出走去。
兩人對視一眼,不明所以,但道尊的話不好不聽,便一起出了門去。
三人站在宮殿前方的空地之上,卿止緩緩擡手,指尖劍氣凝聚對準他們,“來戰。”
兩人這下不淡定了,碎星光蓮還能沉得住氣,曼珠沙華忍不住道:“道尊,您這是何意?”
卿止淡淡道:“你們之中有一個人是龍宴清奪舍而來,既然你們不肯承認,我便打到你們承認。”
兩人皆是一驚,互相看了一眼,瞬即往相反的方向一跳。
曼珠沙華道:“你……你是……”
碎星光蓮眉角一抽,“別賊喊捉賊,我是誰我自己清楚得很,有問題的是你。”
曼珠沙華眼角垂淚,凄婉一笑,“怎麽可能,我可是好好一朵花……啊!”
他話沒說完,一道劍光已經對着他落下。曼珠沙華連忙一躲,險險的躲過,一縷頭發卻被劍光切斷,落在地上化成了一片紅色的花瓣。
他驚道:“道尊,你……”
卿止看也不看他,又一道劍光對着碎星光蓮落下,同樣是劃斷了他一縷發絲,落地化成一片閃耀着星辰光芒的花瓣。
碎星光蓮皺着眉頭捂了捂那截斷掉的發絲,終究是沒說什麽,往遠處站了一下,默默離曼珠沙華遠了很多。
卿止從懷裏取出一片紅色的花瓣尖尖,正是他之前從偷襲之花的身上砍下來的那一截。
同一朵花妖的身體不同部位會對彼此之間有所感應,他本來因為怕打草驚蛇,激怒龍宴清後致使他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所以一直不想用這個辦法,但他都催動八千多花妖了,一旦花妖來到皇宮,鬧出什麽亂子還不可說,交出花瓣只是順帶,他最有可能催使花妖們在這裏大鬧一場,那代價可就太大了。
時間不多,他也就不計較手段了。
他站在那裏等着碎星光蓮那片花瓣的星芒慢慢散去,沉澱成了随機一種淺淡的紅色,随後便把那片花瓣放在了碎星光蓮的花瓣上。
并無任何反應。
他淡定的把花瓣拿了起來,看了一眼曼珠沙華,一揚手,虛空之中萬千劍氣成型,牢牢将對方包裹在內,确定他無法逃脫,這才把花瓣又放到了曼珠沙華那片掉落的花瓣上,這次兩截斷裂的橫截面處微微抽搐了一下,竟然有要合到一起的趨勢。
卿止猛的一擡頭,看向曼珠沙華所站之地。
豔麗凄美的花妖微勾唇角,神色并沒有一點陰謀敗露之後的慌張,他氣定神閑的站在那裏,眉梢挑起眼睛睜大,做驚訝惋惜狀,“哎呀,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