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龍宴清算是暫定落網, 之後的事情便交給了淨玥解決,無論是搜魂還是用苦神丹繼續逼問,現以在龍宴清被苦神丹擊潰了心神的狀态來說都是很容易的事情,花妖的花粉也是很容易解決的。
卿止把一堆爛攤子交給淨玥, 迫不及待的拉着重淵睡覺去了。
還有半個多時辰的時間天就亮了,抓緊時間!
重淵一路被他拉着回到了道門所在的園林裏, 卿止帶着他來到一處溫泉旁邊, 手一甩,直接把身邊的人扔進了池子。
重淵一時沒料到他動作這麽粗魯, 猝不及防吃了一大口水, 剛從水裏站起來, 還沒來得及質問他什麽,又聽一聲水響, 卿止已經下了水, 幾步來到他身邊,伸出一手放在他衣領上, 往兩邊一撕。
重淵為他的大膽驚了一跳,一瞬之間都以為回到了之前卿止帶着桃花模樣的他在池子裏洗澡的時候, 下意識揚起花瓣對着他一扇。
“啪!”
卿止愣了。
重淵也愣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卿止被他扇到一邊去的臉, 一時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那一巴掌倒是不重, 卿止臉上連印子都沒留下,就是聲音響亮而已,若是換成他的本體花瓣來扇, 這動作就有種撒嬌可愛的感覺,但換了是人,這就是侮辱了。
他喃喃道:“抱歉,我……”
卿止把臉側回來,幽幽盯着他看,明明還是那張一本正經面無表情的臉,重淵卻偏偏從這張臉中看出了一點委屈的感覺。
他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個讪讪的笑,把一邊滑下肩頭的衣服又拉了起來,道:“你這是做什麽?”
卿止很受傷的看着他,道:“洗澡。”頓了一下,又補充,“時間不多了。”
所以必須快快快!
重淵扶額,“我自己洗就好,既然時間不多,還是兩個人一起洗速度快吧。”
卿止微微把頭側過去一點,耳垂紅彤彤一片,小小聲道:“……我給你洗,你給我洗。”
重淵:“……”
重淵若無其事道:“這樣洗速度很慢的,還是自己洗快,我看那邊還有片溫泉,你在這裏洗,我去那邊。”
說完,他從水裏一躍而出,果真去了不遠處的另一片溫泉,四周水霧朦胧,很快就把他的身影湮沒其中,只能聽到隐約的水聲,看不到一點人影。
卿止一直盯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見,整柄劍彷如受到了巨大的打擊,身影慢慢下沉,下沉,直至水面沒過頭頂。
“咕嚕嚕……”
溫泉水面翻起一連串水泡。
兩人花了一刻鐘時間洗完澡,重淵回到屋子裏的時候,卿止已經等在那裏了,可容納五六人并躺的大床上整整齊齊擺着兩個枕頭,一張素色的大被子,被子裏面端端正正躺着一個人,一雙銀藍色的眼睛巴巴望着這邊,從露出來的肩頸來看……還是穿了衣服的。
重淵松出口氣,微笑道:“你速度很快啊。”
他把外衣脫了,只穿着件裏衣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兩人都是第一次和有好感的人一起睡,經驗嚴重不足,重淵還好點,畢竟前世和一幫哥們做研究熬到很晚的時候經常在研究所拉張床湊合着就睡了,卿止卻是今生第一次和人一起睡,一時整個人都僵成了一柄僵硬的劍。
他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就這麽睡又睡不着,心髒“咚咚咚”激烈的跳個不停,跳的他臉紅彤彤一片,口都幹了。
半響之後,他終于壯起膽子,往重淵那邊蹭了一點。
重淵沒反應。
卿止又往他那邊蹭了一點。
重淵依舊沒反應。
卿止于是繼續蹭蹭蹭,直至把兩人蹭到了一起,這才消停了一點。
重淵閉上眼睛,輕聲道:“睡吧,天快亮了。”
卿止悶悶的“嗯”了一聲,感覺着身旁傳來的溫熱之感,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下來,緩緩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靈臺之中慢慢睡去。
重淵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午時了,他朦朦胧胧睜開眼睛,一時還沒搞清楚自己在哪,忽而房子隐隐一顫,奇怪的是并沒聲音傳出來,動靜微弱的若不是他是仙之境,壓根察覺不到。
他疑惑的坐起身來,環顧一圈,這才記起昨晚似乎是跑到卿止家睡來了,旁邊的被窩冰冷一片,卿止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往動靜傳來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間離這裏不遠的屋子,隔了好一段距離便聞到一股燒焦東西的味道,屋子頂的煙囪一大股濃煙不停的往出冒,大開的門裏伴随着煙味,不斷有聲音傳出,“不對不對,鹽不要放那麽多,那是鹽不是糖,唉唉,你又沒加水對不對,鍋要幹了,啊啊啊不要倒油,要爆炸了,快開結界!”
又是悶悶的一聲震蕩,廚房裏淺淡的煙霧冒的更濃了。
重淵:“……”
他實在忍不住,頂着那一大股難聞的異味和煙霧走了過去,還特意收斂了氣息,饒是他有所準備,看到門內場景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驚呆了。
這裏本來應該是廚房,從那尚且還殘存一小半的竈臺,以及地上亂七八糟碎了一地的鍋碗瓢盆的殘骸來看,他大概是沒猜錯的。
一邊站着位身形健碩的黑衣男子,正是黑龍的人形,只是他現在的情狀實在是慘不忍睹,衣服本就是黑的,除了亂了點,倒看不出什麽狼狽,頭發卻是亂糟糟一團,臉上一片黑一片灰一片白,把那俊朗的容貌毀的完全不能看了。
他身邊站着的另外一個人是卿止。
應該是卿止。
之所以是應該,是因為他和往日的形象實在是差距太大,他穿着一件婦人下鍋做飯時穿的粉紅色繡花圍裙,然而這并不能阻擋什麽,一身湛藍色的道袍上黑乎乎一大片不明物質,有黑灰,有油,有食物殘渣,還有亂七八糟青綠紫紅黃一大片不明物質,他一手端着一只已經沒底的平底鍋,一手拿着只破了一半的鏟子,本來白皙的臉頰上黑乎乎一片,發帶都歪了一大半,整一個路上乞讨的乞丐。
他舉着把沒了底的平底鍋,看看鍋,再看看鏟子,轉頭看向一邊的黑龍,面無表情道:“再來。”
黑龍幾乎要呻/吟出聲了,“一早上你都炸了十五次鍋了,火燒的旺時不要放油,若不是這結界撐着,廚房都得給你炸了!”
卿止舉起鍋對準他,看樣子是要拿平底鍋砸他,“再來!”
黑龍:“……”
黑龍慘叫一聲,“我就不懂了,我做好你給他端過去不是一樣的嗎,為什麽非得自己動手?”
卿止道:“不一樣。”
黑龍道:“有什麽不一樣?反正他又不知道不是你做的。”
卿止道:“不一樣,女人能做的事我也能做!”
黑龍眨眨眼,懵了,“你又不是女人,幹嘛一定要給他做飯?”
卿止虛虛一眯眼,拿起平底鍋就朝他砸去,“多說無用,再來!”
黑龍抱頭一躲,舉手道:“行行行,你把鍋扔了,咱換個新鍋繼續,這次不用油,熬湯,再炸鍋我真不教你了!”
卿止回他兩個字,“你敢!”
黑龍蔫蔫道:“行,你美你有理,繼續繼續!”
卿止拿了個新鍋放到竈臺上,拿黑乎乎的爪子擦了擦臉,把臉上唯一幹淨的一塊地摸上了三道爪印,他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的儀态問題,認認真真按照黑龍的步驟拿水瓢給鍋裏加了水,靜靜盯着水面,等水沸騰。
然而等了好半天,水都不沸騰。
黑龍在一邊道:“一定要等水燒開了才能放料,不然燒出來的肉很柴,食物之前還有剩下的,不用切了,只要放進去……唉?你做什麽?”
等水沸騰等的不耐煩的卿止捏了個火決扔進了水裏,霎時“轟隆”一聲響,鍋炸了。
黑龍崩潰了,“說了很多次不能用法術不能用法術,你怎麽又用火決了!”
卿止面無表情道:“上次扔火裏,這次扔水裏。”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是犯的同一種錯誤,進步了!
黑龍:“……”
重淵差點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幸好一擡手給捂住了嘴,連忙一溜煙回了屋子,捂着肚子躺床上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帶着個圍裙學做飯哈哈哈哈哈還炸鍋哈哈哈哈哈……”
他在床上滾來滾去笑了好半天,笑得肚子都有點疼,好半響才慢慢消停了,慢吞吞站起身往桌上一趴,感覺心情意外的好。
傻劍啊傻劍,你怎麽就這麽可愛呢,可愛的我都不想放手了。
看在你那麽努力的份上,我就不戳穿你了。
等了足足一個時辰之後,外邊腳步聲響起,重淵連忙整了整臉色,慢吞吞坐直了身子。
門很快便被推開,卿止提着個食盒走進來,湛藍色的道服端端正正,頭發梳的一絲不茍,面上更是白白淨淨沒有一絲髒亂,他端着一張高貴冷淡的臉走到桌邊,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淡然自若道:“餓了吧,我剛剛做了飯,一起吃。”
他打開食盒,端出第一道菜:紅蘿蔔雕桃花。
重淵:“……”
第二道菜:白菜雕桃花。
重淵:“…………”
第三道菜:西瓜雕桃花!
重淵:“………………”
卿止驕傲的一仰頭,淡淡然道:“吃吧!”
重淵:“……………………”
作者有話要說: 黑龍:道尊你實在沒有做飯的天賦,鑒于你一定要親手做,且看在你劍法不錯的份上,我推薦你做一個系列的飯。
卿止:!!!什麽系列?
黑龍:水果蔬菜雕花,雕的越美越好,他會喜歡的。
卿止:!!!好的!
很久之後……
黑龍找到在廚房忙活的卿止,問:道尊,如何,他喜歡嗎?
卿止默默舉起破了個洞的平底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