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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卿止看到了很神奇的事情, 神奇到突破了他的認知。

重淵撲倒了他,說是要讓他下不了床。

卿止當時很疑惑,什麽是下不了床?難道要把他打一頓嗎?可幹嘛又要脫衣服呢?

可脫了衣服的淵淵好好看……

然後他就看着重淵在他身上作妖,作的他臉紅彤彤一片, 忍不住開始掙紮,突然“嘩啦”一下, 束縛住他手腕的繩子開了。

重淵當時就愣住了, 卿止也愣了,還好他反應快, 在重淵有所動作之前下意識一伸手在他脖頸一點, 重淵就這麽渾身酸軟的倒了下去。

再然後, 他微紅着臉,在重淵氣怒又無奈的眼神中, 把重淵在他身上做的又全數在他身上還了回去, 順帶着做的更過分了一點。

再再然後,還意猶未盡的時候, 他就醒了。

也是這時候,他發熱的頭腦才清醒了一點, 明白自己幹了什麽事,頓時臉上燒成一片, 頭頂的小紅花都着火了。

重淵見他半響不說話, 忍不住朝他靠近了一步,“真沒事嗎?你到底看到了什麽東西?”

卿止面無表情的轉過身去,直接走了。

必須……必須找個地方冷靜冷靜, 我好像幹了件很壞很壞的事。

重淵:“……”

我這是又怎麽惹他了?

他一臉莫名,自認自己沒什麽對不起他的地方,便幹脆先不理他,對着一邊靜立的淨玥道:“有勞。”

淨玥微笑搖頭,“無礙,只是兌現承諾罷了。”他話題一轉,道:“你剛剛可看到了什麽有用的消息?”

重淵咳了一聲,“沒什麽,只是我的一點私事。”

淨玥似是無奈的嘆息一聲,心裏又是慶幸又是遺憾。

他自己開不了那個口,便一直在故意露出一些線索,企圖讓重淵發現他的身份去質問他,但這麽幾天過去,他依舊沒有對他的身份問題提過什麽疑問,包括這次玄天鏡查探,寶鏡似乎也沒給出他身份的任何消息。

他既盼着審判的那一刻早點到來,又盼着那一刻永遠不要到來,心裏一直糾結緊張,混亂的纏繞成一團。

半響,他輕輕咳嗽了一聲,閉了閉眼,下定了決心。

不能再拖了,他已經等了四百多年,好不容易這次見到師兄,他不想再拖了。

無論是打我,亦或是殺了我,我想再以師弟的身份抱一抱你,師兄……

他整了整情緒,微笑道:“萬花節已過,想必你們不會多留,可否前去陪我喝一杯,妖族特有的清彌酒,已然備上了。”

重淵眼一亮,點頭道:“好啊,不醉不歸。”

兩人一起來到了一方湖中小築,飯菜早已準備妥當,淨玥差人把酒送上來,當即打開一壇酒給他滿上,笑道:“不醉不歸。”

重淵回以他一個笑,“不醉不歸。”

兩人一邊喝着酒,一邊聊些有的沒的,不知不覺就有些喝多了。

酒勁一上來,淨玥膽子便大了許多,笑道:“不知道為什麽,我一見你就覺得很親切,你上輩子一定做過我哥哥!”

重淵一碗酒下肚,舒爽的一擦嘴,也跟着笑:“那不可能,我上輩子有弟弟,肯定不是你。”

淨玥不服的一拍桌子,“為何不是我?”

重淵也跟着一拍桌子,一笑,“性格完全不同,除了研究什麽都不會,更不會什麽謀略手段,你是個君主将才,他是個研究員,不一樣!”

淨玥不服氣的噘了噘嘴,“瞎說什麽,你怎麽可能記得清上輩子的事?”

重淵酒性上來,腦子就有點迷糊了,笑道:“就記得清啊,我和你說,你不像我弟弟,但像我師弟,特別特別像!”

淨玥激靈靈一下,暈乎乎的腦袋猛的一清。

重淵揉了揉眉心,緩解了下眼前一陣又一陣的暈眩感,喃喃道:“師弟……他死了,被我親手埋的,可惜你再像,也不是他。”

淨玥沉默了。

半響,他道:“你想見你師弟嗎?我有辦法讓你見他。”

重淵擡起頭來,被酒意淹的朦朦胧胧的眼睛靜靜的看着他。

淨玥又給自己倒了一樽酒,光明正大的從懷裏取出一枚藥,放入酒裏融了,給他遞了過去,道:“喝了它,你就能見到你師弟了。”

重淵嗤笑一聲,“怎麽,要我死嗎?”

淨玥微微一笑,把酒樽拿了過來,毫不顧忌的自己喝了一口,又若無其事的遞給了他,“若是毒藥,我第一個死,如果想見他,你就喝下它。”

重淵定定的看了他半響,哼了一聲,擡手接過酒樽端在手裏,道:“一杯酒而已,有何不敢?”

他一仰頭,就要把酒倒入口中,卻突然從半空伸出一只手,接過了那方酒樽。

“我替你喝。”

一道清冷聲音響在耳畔,瞬間把重淵的酒意驚醒了幾分,他恍恍惚惚擡頭看去,就見剛剛走了的卿止不知何時又回來了,手上正端着那方剛剛在他手中的酒樽。

重淵皺了下眉,“你來湊什麽熱鬧,把酒還我。”

卿止低頭看他,道:“需知有很多毒藥,事先吃過解藥之後再喝就會無事。”

重淵搖了搖頭,只道:“他不會害我,把酒還我。”

卿止輕輕嘆息一聲,“既已确定,為何不說出來?這一杯酒喝不喝又有何用,我替你喝便是。”

說罷,他一仰頭,竟真的一口就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淨玥臉色猛變,“那酒……”

卿止淡淡然把酒樽往桌上一放,一挑眉,“有毒?”

淨玥表情一滞,“毒倒是沒有,只是……”他停了停,道,“只是有些其他藥材……”

重淵随口問道:“有什麽藥?”

淨玥一手撐住額頭,頭疼道:“醉鳶花。”

重淵和卿止臉色都是一變。

醉鳶花是一種和酒在一起喝才會生效的藥材,醉鳶花之中能儲存一段記憶,對方喝了之後會很快陷入沉睡,并于睡夢之中重現那段記憶。

這藥好是好,但有一個絕對的壞處——一醉沒個十天半月別想醒來。

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卿止身影猛的一晃,整個人都有些暈沉沉的醉意朦胧之感,他一手扶住桌子,勉力保持住清醒,喃喃道:“回……回道門……”

說完,他身影一晃,整個人都向後倒了下去。

重淵連忙上前接住了他的身子,低頭一看,他雙眼緊閉,顯然已經陷入了夢境。

他一時神色有點複雜,臉上八分醉意去了七分,摟着他的身體在原地怔了一會,緩緩擡頭,看向了淨玥。

淨玥嘴唇一動,“我……”

重淵深吸一口氣,道:“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說罷,他打橫抱起卿止,轉身便走。

淨玥擡了擡手,似是想抓住什麽,但也只是徒勞的虛握了幾下,終究還是什麽都沒抓到。

他應該已經猜到了,但他偏偏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他在等什麽,等卿止嗎?

師兄,我的刑期是不是又要延長了?

重淵把卿止抱到了他所在的園林,找到幾位大乘境的宗門宗主,吩咐道:“即刻啓程回道門,你家道尊錯喝了醉鳶花,暫時醒不來,待在妖域有些危險。”

這幾位宗主經常見到魔尊和道尊同進同出,對他的話也沒懷疑,即刻收拾啓程,不一會,七彩琉璃塔便緩緩落地,道門弟子陸續上塔,不遠處的魔道弟子也在進入半空中開啓的小世界。

等兩邊收拾妥當,成功開撥回程,重淵把卿止抱到小世界裏自己的房間,小心的把他放在了床上。

他本是打算以額頭相抵,進入他夢境之中查看他所做之夢的,但卿止卻不知夢到了什麽,忽而四肢猛的一抽,接着猛烈掙動了起來,額頭隐隐有汗珠滲出,整張臉都變得雪白一片,他一手放在衣服上,“嘩”一下把外衣脫了,又去脫貼身的裏衣。

重淵駭了一跳,連忙按住他的身體不讓他亂動,但卿止的手勁非常大,好幾次都差點從他懷裏掙脫,迫不得已,只好解開發帶,把他雙手纏繞在一起綁在頭頂,這才微微消停了一點。

一頭如水般的銀發流瀉而下,垂連在肩膀之上,重淵随手撥開一縷擋住視線的發絲,靜靜看着那沉睡的人。

我不去看了,我守着你。

等你夢醒之後,你把你所做之夢全部告訴我。

告訴我,那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師弟他……到底做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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