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卿止在那僵硬的坐了一會, 然後拿過一張帕子擦掉了膝蓋上亂七八糟的塗鴉,若無其事似的拉下褲腿,船上鞋襪,從床上站了起來。
兩人面面相觑, 一個面無表情,一個似笑非笑, 就這麽對視了一會兒, 卿止先撐不住,臉慢慢紅了。
他咳了一聲, 道:“我……我……”
重淵玩味的看着他, “你做什麽?”
卿止慢吞吞道:“……我的确是跪了。”
重淵沒吭聲, 無言的看他。
于是卿止繼續道:“你也沒說不能用棉花。”
重淵被他氣笑了,“行, 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恕我不奉陪,煩請你解開我的禁制, 我要回魔宮。”
卿止臉一白,立刻道:“我錯了!”
重淵笑, “沒,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我管不了你。”
卿止微低下頭, 眉眼聳拉下來,渾身上下都在訴說着一種氣息:可憐孤獨又無助……
重淵冷哼一聲,看都不看他一眼, 轉身就走。
然而他走了不多一會又回來了,卿止依舊在那裏可憐孤獨又無助,肩背都似乎聳拉了一點。手裏還捏着一件粉嫩嫩仙飄飄的小裙子,正在那“泫然欲泣”的看着。
重淵忍無可忍,“把結界打開!”
卿止當沒聽到,默默看着手中的小裙子,把手穿進去,又拿出來,穿進去,又拿出來……
重淵面無表情道:“你穿多少次我也不會穿的。”
卿止動作一頓,慢慢擡頭看過來,臉上還是面無表情的,只是頭頂的小紅花顏色迅速褪色,整朵花都快枯萎了。
重淵撫了撫額,艱難的守住了自己的底線沒有屈服,“你放棄吧,我不會穿的,你的懲罰還沒過呢。”
說到這裏,他忽的想起什麽,唇角一挑,笑道:“你做一件事,你剛剛作假和昨天的事我都不和你計較,如何?”
卿止眼睛一亮,問也不問便點頭,“好!”
重淵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的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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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千衍宗最近的一座城叫奉元城,其熱鬧程度比之人族皇城還要繁華,來來往往都是修士,就連普通的酒樓小二都有練氣一二層的修為。
奉元城裏有座奉元樓,是奉元城最大的酒樓,能以城名為樓名,其主人自然不會太簡單。
這座樓是千衍宗開的。
酒樓裝飾奢華大氣,桌椅都是用上好的楠木徹成,四壁有流水叮咚,靈植矗立,環境雅致別具一格,給人一種小橋流水般寫意的格調。
門邊的小二臉上挂着最完美的微笑,剛送走一波客人,忽而面前光影一閃,一道颀長身影當先邁了進來,他看清人的瞬間當即眼睛一亮。
紅衣,銀發,血瞳,天顏,傳說中的魔尊标配。
好一個俊美的佳公子!
能做這種地方的小二,必須具備老辣的眼光,魔尊那一身紅衣銀發紅眸的配置實在太顯眼了,修真界中有很多崇拜他的人不分道修魔修都愛跟着他打扮,把頭發染白,再着一身紅衣,便是眼睛,修煉了特殊功法也可以變紅,是以小二并沒太在意,但對方那身氣質和精致奢華的衣服卻明顯是個有身份地位的人,更不用說那等俊美的容貌了。
他瞬間被驚豔了一下,正要上前招呼,卻見紅衣美人身後緊跟着又進來一位白衣女子。
那女子個子高挑,着一襲白色的綴花軟煙羅裙,外面罩一件淡藍色的迤地蟬翼紗,腰間一條白色腰封一裹,束出一段纖細的腰肢,更襯得胸前飽滿上挺,頭上簡單梳了個淩雲髻,一頭柔順的黑發垂連在身後,飾品精而不多,顯出一股大氣利落的風格。柳眉鳳眼,挺鼻豐唇,相貌是頂尖的美,絲毫不亞于那紅衣美人,但那雙眼的眼瞳卻是銀藍色的,眼神極冷極冷的,看人一眼,仿佛利劍刮過,帶着一股金戈銳氣一般的鋒銳。
這是個養尊處優的冷美人。
小二瞬間得出結論,心裏隐約覺得這臉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眼見兩人一前一後越過他走進了酒樓,他立刻回神,挂上自以為最得體的微笑,上前道:“請問兩位貴客是要坐二樓包廂還是一樓大堂?”
他心想,這兩位一看就是頗有身份地位的人,一樓都是沒什麽背景修為低的人,二樓包廂一般是這些客人的鐘愛之地,他這麽一問也就是客氣一下,但腳步已經下意識轉向了二樓樓梯的方向。
紅衣美人腳步一頓,站定環視周圍一圈,一笑,“就在一樓吧,靠窗。”
小二笑容僵了一下,為難道:“兩位客官,抱歉,靠窗的座位暫時沒有了。”
紅衣美人“唔”了一聲,也不為難他,随意選了一個最顯眼的位置走了過去,“就這裏吧。”他下巴一擡,指了指對面座位,示意身後的白衣女子,“坐,今日我請客,想吃什麽盡管點。”
白衣女子淡淡然在他對面坐了,姿态優雅,賞心悅目,一看便是教養極好的人,她慢條斯理把衣服理好,微微擡眸,薄唇微啓,迸出三個字:“小龍蝦。”
聲音清淩淩如冷泉叮咚,雌雄莫辨,一如她的氣質般冷。
紅衣美人差點一個趔趄坐地上。
他淡定自若的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坐回了椅子上,看向小二,問道:“小龍蝦有嗎?”
小二微笑着把菜單遞到桌上,道:“有的,您要幾斤?”
白衣女子冷冷道:“十斤。”
小二笑容微裂,但還是道:“還有其他想要的嗎?”
白衣女子冷漠的看着他,“沒有了。”
小二:“……好的客官,您稍等。”
紅衣美人低咳一聲,又報了幾個菜名,道:“再上一壇你們這裏最好的酒。”
小二應了一聲,一臉微笑的拿着菜單跑了。
這紅衣美人與白衣女子自然是重淵與卿止了。
至于卿止為何做這副打扮,源自于重淵笑眯眯一句話:“只要你穿個女裝,在外面陪我走一天,前塵往事,一筆勾銷。”
卿止當時臉就裂了。
他萬般不情願,但奈何自己作的妖太大,不給重淵賠罪說不過去,而重淵又只接受這一個賠罪方法,考慮了再考慮,為了兩人以後和諧美好的幸福生活,他還是暫時屈從了。
重淵手肘撐在桌子上,以手支着下颌,饒有興趣的打量着對面的卿止。
因為兩人的容貌氣質相當出色,又都坐在最顯眼的位置,大堂裏其他人想不注意他們都不行,這些視線有單純好奇的打量,有驚豔欣賞,也有一些讓人不太舒服的淫/邪陰毒。
“啧啧,這麽快就被惦記上了,果然是位出色的美女。”重淵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見他眼皮微微一跳,唇角笑容更深了,“在你千衍宗眼皮子底下,還在你千衍宗開的酒樓裏行兇,我說,你千衍宗的威懾力似乎還不太夠啊。”
卿止淡淡道:“這幾日是有些亂。”
重淵眸光一閃,手指一動便在周圍設了個隔音結界,确保外邊聽不到他們在談論什麽,這才道:“你是說,仙靈出世的事?”
卿止臉色凝重的點點頭,“我們無法辨別一個人到底是仙靈轉世,亦或是修者,而且仙界法術頗多,易容換妝之法精妙絕倫,一旦被發現,換張臉出去,不是仙之境以上強者根本發現不了。”
重淵點點頭,“這倒的确是個問題,不過倒也不難解決,上器宗應該會産出一批可以辨別仙靈的法寶,現在靜等他們消息。”
卿止之前是參觀過上器宗那宏偉壯觀的煉器場景的,對他們報以了絕大期待,點頭道:“好,我回頭送一部分煉器材料過去,若有需要,但可直說。”
重淵微微一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頓了一下,想到什麽,又道:“烨火之境缺了朱雀之火,在尋到替代的火焰之前,暫時恐怕沒法大規模煉器,朱雀的事情你們打算怎麽做?”
卿止有點為難的擰起了眉,“朱雀之火原就是朱雀的東西,它既已蘇醒,我們貿然再把它奪回來,恐怕不太合适,且它之前只是挾火焰逃走,并未曾傷人,我們沒有理由對他出手。”
重淵恍然,“他們要去抓朱雀,被你壓下了?”
卿止點頭,“朱雀現在的實力恐怕足有大乘境,朱雀之火威力強大,普通大乘境圍攻會死傷慘重,如果被他奪到朱雀之心,很可能會晉階到仙之境,若我們所猜沒錯,他為魔帝所用,後果不堪設想。”
重淵一挑眉梢,“所以?”
卿止道:“所以,我命他們四處散播我将挑戰他的消息,三日之後約戰于十裏之外的崇山峰頂。”
重淵咳了一聲,“……你是仙人,他大乘。”
言外之意:這麽挑戰人家,臉呢?
卿止淡然自若道:“古籍記載,朱雀心高氣傲,極為顧及臉面,這一戰他絕不會不來。”
重淵扶額嘆氣。
你一個仙人挑戰人家一個大乘,就算贏了,丢面子的那個也是你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