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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顧香生不可能出個門都随身帶着弓箭,但外面的車夫并非尋常人士,以他的身手,便是以一敵三都沒什麽問題,夏侯渝安排他跟着顧香生,此時終于派上用場。

外面肯定不止三四個人,聽這動靜,對方怕是有五六個人左右,蘇木雖然忠心可靠,但畢竟不像詩情碧霄她們那樣經過事,此時吓得面容雪白,手緊緊攥着顧香生的袖子沒吱聲。

顧香生拍拍她道:“我出去看看有沒有能幫得上忙的!”

蘇木攥着她的手更緊了,連連搖頭:“娘子別出去,外面危險,我們等人來救!”

顧香生:“去道觀這條路有些偏僻,現在又是傍晚,未必能遇得上人,我會見機行事的。”

馬車裏有把長劍,是一直放在上面以防萬一的,她随手一抓便掀開簾子探出頭去。

顧香生粗略看了一眼,外面約莫有十多個人,身手不算好,頂多只是地痞流氓的水準,但勝在人多勢衆,車夫游走其間,一個個打下來也有些氣喘籲籲。

那些人的目标明顯是顧香生,所以千方百計繞過車夫想要朝馬車上的人下手,見顧香生探頭出來,登時眼睛一亮,還招呼同伴:“弟兄們,點子就在前頭,水靈靈的,并肩子上,綁了回去先玩一陣再賣個好價錢啊!”

顧香生聽了這話,簡直要氣笑了。

若對方的打架水準再高些,他們今天可能還走不掉,但就這麽個三腳貓的水平,仗着人多,還真不把車夫放在眼裏。

“老鄧,接劍!”她高聲喊道,一邊将劍抛過去。

“好嘞!”車夫頭也不回伸手接住,抽劍出鞘,眨眼間戰鬥力大增,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撂倒幾個了。

見點子紮手,有幾個人企圖悄悄繞到馬車後面發難,顧香生好笑,直接摸出随身匕首,往其中一人擲去。

但見那人哎呀一聲,仰頭倒下。

同伴一看,匕首正正插在他的脖頸上,人哪裏還有氣?

其他人當即就被吓到了,誰也沒料想這麽個嬌嬌弱弱的小娘子,出手竟然如此狠辣!

顧香生卻不會對他們客氣,因為她已經差不多弄明白這些人是何來歷。

衆人見她從發鬓上拔下一支金釵,那金釵又細又長,看着比匕首還要銳利三分,這插入喉嚨裏,人同樣也會當場沒命,登時心裏發憷,寧可硬着頭皮去面對老鄧的刀光劍影,也不想在這裏被丢飛釵。

“娘子,我這也有釵子!”蘇木卻從馬車上看見顧香生方才的舉動,瞠目結舌之餘,趕緊從頭上拔下釵子遞給顧香生。

那頭老鄧多了武器加成,刷刷刷幾下很快将一幹人等都放倒。

“真是不要命,連我們的馬車都敢劫!”老鄧恨恨将劍插入地上,鋒刃堪堪擦着一個人的臉頰掠過,上面瞬間多了一條血痕,那人被吓個半死,褲子都尿濕了。

老鄧嫌惡地看着他:“娘子,要怎麽處置他們?”

十五個人,死了五個,還剩十個,其中有重傷的,也有輕傷的,一時間遍地哀嚎。

顧香生輕描淡寫:“反正是劫道的賊匪,不如一并殺了了事,也免得還要報官,忒麻煩了。”

那些人一聽,都不用如何逼問,當即就痛哭流涕:“這位娘子饒命,我等是受人指使而來,并非故意劫道!”

老鄧大喝一聲:“事到如今,還不從實招來!”

那些人七嘴八舌講述起來,顧香生他們這才知道,這幫人不是什麽地痞流氓,平時從事的是拍花子的勾當,也就是人販子。而且他們心氣還挺高,不做尋常生意,專門盯着富貴人家和官宦人家的婦孺下手,但凡初一十五這樣的熱鬧日子,就是他們開張大吉的時候。

別以為官宦世家的婦孺就不好下手,雖然這些人也有仆從跟随,但往往百密一疏,想要下手總能找到機會,這些拐子全程盯梢,瞅準落單的機會就将人拐走,有油水可榨的,就跟家人勒索一大筆錢財然後放人,那些長得漂亮的,又或者是家人害怕名聲受損不肯出錢贖人的,幹脆就被這些拐子給賣到江南一帶的窯子裏,調、教之後接客,同樣也是穩賺不賠的大買賣。

這種拐人的勾當不需要本錢,利潤又高,從古至今就沒斷絕過,官府抓也是抓的,只不過官在明他們在暗,抓得嚴時一哄而散躲起來,等到風聲松些時又會跑出來。

對這些人,顧香生殺得一點負罪感也沒有。

他們自然不是臨時起意對顧香生下手的,而是有人知道顧香生經常會進城出城,所以雇了人專門在這條路上候着,就為了将顧香生劫走,到時候是玩弄一陣再送回來,還是直接賣掉,就由不得她了。

“真是狗膽包天啊,誰指使你們這麽做的,說!”老鄧狠狠踹了其中一人一腳,正好踹在對方的腰眼上,疼得他又是一陣幹嚎。

“我說,我說!別打了……”對方有氣無力,“是一個叫董元明的,我們不熟,他與我們大當家熟,我就知道是他來找大當家,讓他這麽幹的,還說事成之後如何酬謝……”

老鄧又踹一腳:“那董元明又是什麽來頭!”

對方哎喲哎喲慘叫:“我是真不知道,真不知道!”

老鄧冷笑兩聲,轉而朝其他人下腳,那些人抵不過痛楚,早沒了剛才的威風,一個個死狗樣地在地上翻滾,有什麽說什麽,沒兩下就給問了出來。

那董元明原先也是在京城裏厮混,沒個正當營生,後來不知怎的居然通過遠房親戚的門路進了興國公府,跟在驸馬身邊,不算貼身近侍,但因為辦事機靈,還算能混個臉熟,他自此就在一幫狐朋狗黨面前挺起腰杆子了,覺得自己是魚躍龍門成了上等人。

但這幫喽啰被差遣而來,并不知道太多內情,說了半天,顧香生他們也就只知道這件事和董元明脫不開關系。

不過這就已經足夠了。

蘇木聽得氣憤不已:“娘子,這事兒實在欺人太甚了,您要不要告訴五殿下,讓他出面去與興國公府交涉?”

顧香生卻搖搖頭,蘇木還是不夠了解她,這種事她自己也可以解決,沒必要給夏侯渝添麻煩,她早慣了有什麽事獨立自主,卻不是那等非要等着男人作主,沒了主心骨就不行的閨閣女子。

老鄧問:“娘子,這些人如何發落?”

顧香生道:“死的活的,一并都送到興國公府上去。”

蘇木吃了一驚,覺得這樣會将興國公府得罪狠了,但她是個極聰明的,先前察言觀色,也知道自己說錯了,這會兒就不敢再輕易出頭吱聲了。

但老鄧也有點遲疑:“娘子真要這麽做?”

顧香生點點頭:“蘇木你先回道觀去找幾個人來,把人都綁了。”

時近傍晚,城門很快就要關了,雖然朝中近日不時有取消宵禁的聲音,但畢竟還未取消,眼看出入的人越來越少,城門守衛打了個呵欠,與同僚交談幾句,準備散值之後再去喝幾杯。

這話還沒說完,他們就看見有人駕着一輛馬車過來,馬車後面還用繩子系着一串“粽子”,仔細看卻是一串人,随着馬車緩馳入城,那些人雙手被綁,不得不跟着撞撞跌跌一路奔跑。

兩名守衛看得眼睛都瞪大了,趕緊上前盤問,對方卻道:“我乃濟寧伯下人,這些人是興國公府上借予我們的,娘子命我将人帶去還給興國公。”

這兩個人自己哪個誰都惹不起,守衛聽得頭皮發麻,又見對方言之鑿鑿,還拿出印信憑據,便揮揮手趕緊放行。

這一行人一路從城門進去,很是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老鄧帶着那一大串人來到興國公府,後者自然不敢貿然開門,急急忙忙就跑去禀報。

“這是鬧的哪一出?”因着次子劉筠挨那一巴掌的事兒,高氏對顧香生沒什麽好印象,此刻聽見事情與其有關,臉色便沉了下來。

“主母,對方說這些人是驸馬寄放在他們那裏的,所以他們把人送回來。”

高氏聽得越發莫名其妙,擰了眉毛:“與二郎又有何幹?”

雖是蹊跷,她倒也沒有不分緣由就把人給趕走,而是先讓人去請興國公劉聃。

那些拐子被老鄧和顧香生一頓收拾,還有同伴死在面前,如何還敢隐瞞,見興國公府的人詢問,馬上一五一十都交代出來,劉聃與高氏聽得大驚失色,萬萬沒想到劉筠竟然膽子大到做下這等事情來。

劉聃當即就命人去将劉筠給綁了回來——自打從公主府被趕出來之後,劉筠就被興國公痛罵一頓,他不敢回家住,只能宿在外面的宅子裏,皇帝懶得多作計較,旁人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劉筠正在與外室在飲酒作樂,冷不防被老爹的人綁回來,還有些糊塗,便将老爹直接讓把他身邊的董元明帶上來,劉筠方才臉色一變,知道這是事情敗露了。

劉聃何許人也,見兒子神色變化,哪裏還不知道其中內情,便指着他冷笑道:“我也懶得打你了,你若不從實招來,我直接就将你綁到陛下跟前去,請陛下來治罪,連帶怠慢公主的事情,看你小命焉在!”

劉筠還想砌詞狡辯:“兒子只是想教訓這婦人一頓,将人拐到哪個地方,吓唬吓唬她,過段時間再放出來,可從沒想過要她的性命!我與公主的家務事本就不關她的事,她竟敢為公主出頭,這事傳出去,不單我的臉面丢光了,連外頭的人都說興國公府好欺負呢!”

劉聃勃然大怒:“你別以為将劉家也給扯下水,我就會跟你站在同一邊,你敢帶人去劫道,就要做好被追究的準備,來人,将這不孝子帶下去,關在柴房裏,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給他吃喝!”

高氏雖然偏袒兒子,卻不是那等不分青紅皂白的人,見劉筠被帶下去,也沒急着為他求情:“夫君打算如何辦?”

劉聃膝下四子,個個出息,唯獨夾在中間的次子,雖然尚了主,看似榮寵最高,卻是他最頭疼的一個:“現在人家不去報官,反是将人送到這裏來,明顯是想看我如何處置,若是我處置得不妥,這事兒鬧到陛下跟前,就是咱們理虧,還能怎麽辦,自然是上門賠禮道歉,交出劉筠任由處置!”

高氏倒沒有異議,這事的确事劉筠鬧得太過了,她想包庇也無從包庇起,比起兒子,當然還是整個興國公府更加重要。

劉聃道:“這樣罷,你先去和嘉祥公主說一聲,再備一份厚禮,請公主陪你親自登門,公主性子好,想必看在婆媳的份上不會拒絕,我再進宮向陛下請罪。”

高氏有些遲疑:“我就不必去了罷,不如先讓大郎媳婦去一趟,好歹還有個轉圜的餘地。”

這話剛說完,外面就有府裏的人進來禀報,說起今日宮裏給遠王那邊賜下的三道旨意。

劉聃聽罷大驚失色,良久方道:“這回不必你去了,看來還是我親自登門一趟比較好。”

高氏不解:“五王并不受寵,就算顧氏成為五王妃,也不值得夫君如此高看罷?”

劉聃道:“不以出身論英雄,如今看着是燕雀,焉知以後不會高飛?便是不會高飛,結一份善緣,總是不會錯的,想我劉聃小心謹慎一輩子,自問待人接物從不不中無人,更不因劉家出了個皇後姐姐便得意忘形,這才是家族長久富貴之道。五殿下看着外表柔弱,可他當日能從魏國千裏迢迢跑回來,可見是個心智堅定之人。這樣的人就是以後無法得大位,只要繼位之君不昏庸,他就能得到重用,更不必說……”

他頓了一頓,音量變小一些:“更不必說陛下現在還未擇定儲君。”

高氏很詫異:“難道夫君認為五殿下機會很大?”

夏侯渝剛從魏國回來的時候,人人都沒把這個毫無存在感的皇子當回事,還是他辦好了幾件差事之後,這才慢慢入了衆人的視線,大家恍然發現,這位五殿下,能力也還不錯,性格也挺好,人很低調務實,這次宮裏走水,幾位成年皇子輪番上演大戲的時候,他也沒像七皇子那樣急吼吼地趕回來。

可高氏并不認為皇帝就此對夏侯渝另眼相看,否則又何必一邊給人家甜棗吃,一邊又将人給提到柴州那等鳥不拉屎的地方去?就算是這樁婚事,也未見得多麽好,娶一個魏國的前王妃為妻,那還不如給他找個齊國世家女子呢!

劉聃搖搖頭:“陛下心思莫測,我看不透,但既然人人都有機會,五殿下自然也不例外。”

高氏聽他說得慎重,便道:“既然如此,那還是我登門請罪罷,萬一那顧氏不知輕重給你臉色看,夫君堂堂興國公,又何必去受這等折辱?”

劉聃苦笑:“顧氏既被賜婚,你去也不濟事了,怪只怪家門不幸,劉筠累我,當日若不讓他尚主,興許還沒這些禍事!我雖未與顧氏打過交道,不過此人出走魏國,又從邵州到齊國,你看她做的那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哪裏是尋常女子能做下來的?這樣的人必然通曉人情世故,我若親自上門,她興許還願意息事寧人。至于婚事好壞與否,眼下還說不準,不妨先看看再說。”

高氏嘆息:“可惜皇後生前膝下猶空,否則現在陛下又怎會抉擇不定?”

劉聃:“你錯了,阿檀沒有留下子息,其實未嘗不是好事,自來國君年長而太子當立,父子必生嫌隙,遠的不說,魏國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如今劉家頂着外戚之名,卻不必擔外戚那些風險,陛下因為阿檀的緣故,又會對劉家另眼相看,只要劉家繼續謹慎低調,忠于陛下,即便新君上位,也不會動搖劉家的地位,如此,三代富貴可期矣!”

興國公不厭其煩教妻訓子,伴随着三道旨意流傳開來,越來越多人都知道夏侯渝被賜婚并很快要前往柴州赴任的消息。

與高氏想法雷同的人不在少數,他們并不知道這樁婚事是夏侯渝千辛萬苦去求來的,只道這娃實在命途坎坷,自小不受老爹待見,被丢到千裏之外的別國去當質子,好不容易回來了,卻還做事不讨好,柴州哪裏是人待的地方,去了那裏,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錯了,升遷是不要想了,至于皇位,雖然天子目前沒有表露出任何意向,但委任柴州刺史的诏令一出,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夏侯渝完全無緣于皇位了,更有人想到上回宮裏走水,唯獨五皇子沒有趕回來,皇帝嘴上不說,心裏想必還是不痛快了,否則何必将人發配到柴州呢?

至于婚事,若是皇帝給夏侯渝配上一個家世清華的齊國女子,那必然是門當戶對,可将顧氏指給他,又算是什麽回事呢?且莫說顧氏是魏國人,又曾有過那樣的身份境遇,她現在雖有個空頭爵位,可也只是聽着好聽罷了,何曾有過半點實惠,更不必說什麽娘家背景助力了,一個沒有妻族助力的妻子,用處又能有多大?

如此一來,就連夏侯渝改封號的事情,都被認為是微不足道的補償了。

旁人且不說,夏侯渝那些兄弟們,聽說他回來之後休養數日,就算不親自上門,也都派了人送禮探望,見了面也什麽話都沒說,只同情拍拍他的肩膀,好像什麽都了解,讓夏侯渝着實有些哭笑不得。

世人只會相信自己看見的一面,他也懶得多作解釋,索性由得他們去揣測。

夏侯渝病好之後,曾去探望過夏侯潛一回,後者的“瘋病”據說已經逐漸有了起色,有時候也能認得人了。

他在顧香生那裏聽說了老八病中不忘穿鞋襪的典故,特意多看了幾眼,發現老八還真如顧香生說的那樣,不管身上頭發如何淩亂狼狽,腳下的鞋襪總是穿得端端正正,他心裏覺得很好笑,也不去拆穿他,任由對方在自己面前裝模作樣。

夏侯渝私下揣測,以他老爹的精明,未必不知道八郎在裝瘋賣傻,但既然連皇帝都不在意了,自己又何必去當這個惡人呢?

夏侯潛估計還覺得自己演技特別好,有外人在的時候,總是演得尤其賣力,夏侯渝幾次差點笑破肚皮,只好強忍住草草問候幾句就離開桓王府,免得自己當真一不小心笑出聲,枉費了夏侯潛一番辛苦。

婚事既然賜下,就沒有收回的道理,且不提夏侯渝私下如何高興,一有機會就往城外長春觀跑,到了四月底,風向悄然發生變化,事情開始朝着許多人都料想不到的趨勢發展。

劉聃很聰明,在夏侯渝還來不及反應之前,就親自登門拜訪顧香生,就劉筠做的那些蠢事請罪,又承諾會好生管教兒子,以後絕不讓他再找麻煩。劉聃身份貴重,又是親自出馬,不單将劉筠抽了三十鞭,餓了個半死,又送上幾大車的厚禮,如此誠意拳拳,顧香生也不好與他多作計較,雙方達成和解,這件事就此揭過,待夏侯渝知曉之後再想找劉家的麻煩,卻也被顧香生攔住了,只能作罷。

不少人知道這件事之後,除了感嘆興國公禮數周全之外,也覺得他有些小題大做。

再怎麽樣,這畢竟是劉筠惹的事情,讓他自己出面也就夠了,賠上整個興國公府的臉面,去給一個婦人道歉,即便這個婦人即将成為皇子妃,可那也是不受寵的皇子正妃,卻不太值當。

這種輿論的改變來自皇帝。

就在劉聃上門請罪的事情發生不久之後,皇帝從宮中遣使為顧香生添妝,又在京城賜下府邸,以示恩遇。

顧香生在齊國沒有娘家,到時候要出嫁,總不能在長春觀出發,賜府是有必要的,哪怕成親前一日再遷進去走個儀式也好,至于添妝,她嫁的畢竟是皇子,既然沒有娘家人準備嫁妝,總不能自己給自己準備,這也可以看作是皇帝給兒子的補償。

但令人矚目的,卻是添妝的內容。

因為那些東西,有一半是當年孝惠皇後入宮時的嫁妝。

孝惠皇後沒有子女,她去世之後,這些東西自然也好端端地封存在宮中,多年來一直未曾用過,這次皇帝下令清點皇後舊物,除開那些已經陳舊腐朽的绫羅綢緞,以及褪了色的首飾之外,其餘像寶石瑪瑙一類的頭面寶珠,都被單獨裝箱,送到顧香生那裏去。

齊國富庶,皇帝私庫也不是窮到得拿皇後的遺物當賞賜——沒有人會這麽以為,那麽皇帝這樣做,極有可能就是為了表示對兒子的彌補,至于另外一層更深的含義,即便有人想到了,也覺得那是不可能的。

伴随着皇帝的添妝送到長春觀,隆慶大長公主也親自上門添妝,以表祝賀。

滿京城勳貴官宦人家的女眷,見狀都有些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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