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新婚第一天
隔着大紅蓋頭, 餘寧看不見父母的臉,但去能聽見他們的聲音。
從齊舒志的背上下來, 餘寧撲通跪在地上。餘夫人立刻去扶,“這是做什麽呀?這是做什麽呀……”
“女兒拜別父親母親。”餘寧說着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餘相別過頭去不忍心看,只沖着齊舒志擺手道:“去吧去吧, 莫耽誤了吉時。”
齊舒志将餘寧扶起來送上了花轎,鑼鼓聲鞭炮聲響起。
“新娘子上花轎咯!”
婚禮也叫昏禮,黃昏時刻正是陰陽交替之際。男子屬陽,女子屬陰。男女結合暗合了陰陽交替之義, 故黃昏行大禮才合乎天時。
從一大早就開始準備, 一直到了黃昏一切才就位。
行大禮之後餘寧就被送入了婚房,齊舒志則留在外頭繼續和他們喝。結婚雖然是件值得痛飲的大喜事,但如果新郎官在這裏天喝過頭了, 那就是悲劇了。因着齊舒志的身份, 也沒有什麽人幹灌他。
但這裏面還是有幾個例外的, 就是唐禮之與方峥還有齊舒志的幾個蘇州表哥們。他們可不在乎齊舒志的身份,難得可以理直氣壯的灌酒,他們怎麽能輕易放過齊舒志呢?
齊舒志被灌了不少,人已經搖搖欲墜了,四表哥摟着齊舒志的肩膀道:“表弟啊, 你今天不行啊, 上次在蘇州的時候我記得你很猛啊。”
齊舒志擺手,“不行了,要吐了。”
還是陸子興為人厚道, 勸道:“差不多得了,別攪黃了人家的洞房。”
衆人意猶未盡,想着鬧洞房也是個不錯的娛樂項目,于是七手八腳的扶着齊舒志帶着他往婚房去。
婚房裏餘寧忐忑的坐在床上,外頭傳來了男人的說笑聲,她心中一緊,這就來了嗎?
此時此刻餘寧忍不住想起了昨天母親拿着一本羞死人的書對她說的那些羞死人的話,聽着越來越近的聲音,她簡直心亂如麻。
房門終于還是打開了,一大群男人站在門口就要起哄跟進來,原本喝的酩酊大醉站都站不穩的齊舒志突然虎軀一震,對房裏的杏兒道:“杏兒你出去,把他們全都趕走!”
杏兒一甩袖子,脆生生答道:“好嘞!”
說着就飛快的沖了出去,齊舒志趁機将門一關,只聽外面杏兒宛如幾千只鴨子附體,以一己之力舌戰群男居然将那麽多男人壓制的死死的,沒過一會兒外面就清淨了。
齊舒志放心了,往床邊走去。“你別擔心,我沒喝多,我那是騙他們的呢。”
桌子上放着一把綁着紅綢的小秤杆,用這個挑起新娘的蓋頭,寓意着稱心如意。齊舒志拿着秤杆走了過去,餘寧只能看見他的腳尖,卻見腳尖一轉一個人坐在了身邊。
齊舒志感慨道:“真沒想到,我居然會有娶媳婦這一天。”
餘寧聽着心裏嘀咕,這叫什麽話?男子娶妻天經地義,什麽叫沒想到?
齊舒志看着一旁乖乖坐着的餘寧,他滿眼柔情的道:“今日拜堂,我爹不在。但是他見過你,對你很滿意。你能做他的兒媳婦,他會很高興的。”
感受到了丈夫的情緒,餘寧不知道說什麽好,她緩緩伸出手握住了齊舒志的手。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坐了一會兒,餘寧忽然感覺眼前一亮,原來是齊舒志挑起了她的蓋頭。
并排坐在一起,齊舒志側頭盯着餘寧,屋內紅燭映照的兩人的眼中仿佛有火光。
“真美。”齊舒志道:“今天的你,比平時更美。”
餘寧欣喜又羞澀的道:“之前不是已經看過了嗎?”
齊舒志笑道:“因為怎麽也看不夠啊。”
世上最動人的情話莫過于此,齊舒志将蓋頭整個拿下來,見餘寧滿頭珠翠,道:“真是好看,但累壞了吧?”
“不累。”餘寧想了想道:“但是餓了,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呢。”
“還好為夫早有準備。”牽着妻子的手兩人走到桌子邊,桌子上有只葫蘆,這是用來喝合卺酒的。齊舒志給倒上了酒,“先喝了酒,再吃東西。”
餘寧捧着葫蘆瓢,羞答答的看了齊舒志一眼,齊舒志微微一笑,用自己的瓢碰了碰她的瓢,道:“祝我們白頭偕老。”
這一刻的餘寧忽然就不覺得餓了,那是一種很滿足很充盈的感覺。世上女子何其多,又有多少能嫁給一心愛慕的男子呢?她覺得老天對她太好了,好到她已經別無所求了。
喝了酒之後餘寧表示不餓了,齊舒志還是讓她吃了幾塊點心。
這時候親衛過來敲了兩下門,道:“公爺,院子裏已經沒人了。”
“好。”齊舒志點頭,“辛苦你了,那些躲在院子裏偷聽的,每人灌一壇酒,不喝完不準放走。”
“得令!”
前院裏一片哀嚎,國公的親衛們将唐禮之方峥還有一衆表兄弟們按在椅子上,每人面前擺了一壇子酒。其中居然還有謝毅,謝毅靈機一動就開始裝死,不管你怎麽說,我睡着了就是不喝。
夏先生捏着胡子冷笑一聲,年輕人就是太嫩,他道:“睡着了的就往嘴裏塞個漏鬥,給我直接灌!”
“啊?”謝毅驚恐睜眼,“老夏你公報私仇!”
齊舒志回頭,看着雙手不自覺搓在一起道:“夫人……”
餘寧不接話,齊舒志又道:“娘子?”
“你希望我怎麽叫你呢?”齊舒志想了想,道:“要不還是叫……燒鍋的?”
民間普通百姓喜歡根據夫妻倆的家庭職責來稱呼對方,妻子就叫燒鍋的,丈夫就叫殺千刀的。
“呸!”餘寧輕輕跺腳,“你要這麽叫我,讓別人知道了,我就沒臉見人了。”
“那好吧,還是叫娘子吧。”齊舒志道:“我們是不是該就寝了?”
餘寧渾身一震,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齊舒志緩緩的走向她,餘寧越來越緊張。然後就看着齊舒志從她身邊走過,脫了身上的外袍躺在了床上。他不僅躺上了,還往裏頭鑽了鑽,掀開被子一角拍拍床道:“快上來呀。”
餘寧又是羞又是惱,一咬牙将自己的衣服脫了疊好,一看齊舒志的衣服亂糟糟擺着,也将他的衣服疊整齊了。兩人的衣服疊在一起,餘寧拔掉了滿頭的珠翠,走到床邊想起了什麽,又将簾帳放下。
她爬上了床躺在齊舒志身邊,小心的将被子蓋在身上,又隐蔽的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白色的絹布墊在身下,然後渾身僵硬的一動不動。
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身邊人有什麽動作,餘寧沉不住氣睜開一只眼睛,側頭只見齊舒志已經閉着眼睛睡着了,甚至還發出了微微的鼾聲。
這一幕給餘寧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創傷,他怎麽能這樣?他怎麽可以這樣?他簡直就是……禽獸不如。
氣得她簡直想抓住齊舒志的肩膀将他狠狠的搖晃醒,手伸出來卻又收了回去,算了看在他今天很辛苦的份上。明明是兩個人躺在床上,卻只有餘寧一個人在生悶氣。俗話說的好,忍一時越想越虧,退一步越想越氣。
餘寧一骨碌翻身而起,憤憤的盯着齊舒志的臉,伸手虛指着齊舒志,小聲道:“壞蛋,大壞蛋,世上最大的壞蛋……”
正罵的起勁,睡着了的齊舒志猛地睜眼,伸手一撈就将餘寧撈進了懷裏,然後一個翻身就将餘寧壓在了下面。
餘寧驚的心髒砰砰亂跳,齊舒志保持着這個姿勢,看着餘寧道:“本來以為我和別的男人不一樣的,現在我發現天下的男人都一樣。”
餘寧都懵了,“什麽……都一樣?”
“都一樣想幹壞事。”
婚床一陣劇烈搖晃,餘寧的驚呼聲從簾子裏傳了出來,“別……別,我把絹布墊上。”
齊舒志:“怎麽這個繩子我解不開?”
餘寧:“嗯……你手在發抖。”
齊舒志:“你別看我,我害羞。”
餘寧:“噗嗤……你抱着我,我疼。”
一覺睡醒已經日上三竿了,齊舒志在床上懶洋洋的扭了幾下,側身整個人像個長臂猿一樣圈在餘寧身上,還沒睡醒的餘寧就這樣生生被折騰醒了。新婚第一天的她對此還保有新鮮感,問道:“什麽時辰了?”
“不知道。”齊舒志閉着眼睛道:“難得睡得這麽好,我還想再睡一會兒。”
作為新婦餘寧有自己的堅持,“不行,還要去給母親請安呢。”
“母親不在意這個的。”齊舒志伸手撫着餘寧的背,順毛般安撫道:“母親人很好的,她會理解我們的,她是過來人……”
“哪有你這麽說話的?”餘寧開始掙紮,齊舒志手腳并用,她掙紮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擺脫束縛。
餘寧簡直快抓狂了,“快放開,我還要為母親沏茶,準備早飯呢。”
“哎呀你可拉倒吧。”齊舒志直接道:“你覺得你的廚藝比家裏的廚子更好嗎?懂事點,讓母親吃點好吃的吧。”
餘寧苦笑不得,“怎麽?你是不是嫌棄我的廚藝了?”
“話不能這麽說。”齊舒志:“我娶你回來也不是為了讓你做飯的。”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麽麽噠~~~~
關于你們期待的,我只能說審核問題,我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