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薛嘉月心想,我當然想叫回我原本的名字。但二丫是個大字都不識的鄉下小姑娘,若她忽然給自己取個大名,而且還是個聽起來還算可以的大名,薛元敬聽到心裏會怎麽想?只怕立時就會對她起疑的吧?不過若不是她原本的名字,這會兒讓她給自己取個什麽名字好?
不過她原本就有名字,這會兒幹嘛要自己再給自己取一個名字啊?于是她就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薛元敬側過頭瞥了她一眼。
她肯定是有她自己名字的,但是她現在心中對他還有戒備,所以就不肯說出來。不過那也沒有關系。
他收回目光,淡淡的說道:“既然你沒有自己想叫的名字,那我給你取個大名,如何?”
聽他這樣一說,薛嘉月心中反倒覺得好奇了起來。
一來她是好奇薛元敬竟然會想要給她取個大名,二來她也好奇薛元敬會給她取個什麽名字,于是她就點了點頭:“好啊。”
說完,她就目光帶着期盼的看着薛元敬。
但雖然薛元敬想要給她重新起個名字,可一時半會兒的也不知道到底該叫她什麽才好。
他喜歡她明媚的笑容,他那個三歲多的親妹妹笑起來的時候笑容也是很明媚的。他也喜歡她每次笑着叫他哥哥的樣子,他妹妹以前也是這樣聲音嬌嬌糯糯的笑着叫他哥哥。
他曾經有一個那樣好的妹妹,他也很疼愛她,想要好好的守護着她,但是孫杏花将她給賣了。
他不是沒有打探過,想要将妹妹找回來,但他依然探聽不到有關妹妹的半點消息。而現在,他背上的這個小姑娘,命運想來也是多舛的,而且也被孫杏花所不喜,對她打罵都是常事。但無論在什麽樣的困境裏,她依然還會露出那樣明媚的笑容……
他希望他的妹妹以後也會像他背上的小姑娘一樣,無論遇到什麽樣的困境都依然會笑的明媚。而現在,他是真心的想将薛嘉月當成他自己的妹妹來看待的。就算是彌補他不能保護他親生妹妹的一種遺憾吧。
他就想着,既然她喜歡笑,原本叫她含笑是很好的,但無奈李含笑已經占用了這個名字,那麽……
“就叫你嘉月怎麽樣?吉加嘉,月亮的月,再随我的姓。薛嘉月,你覺得怎麽樣?”
嘉有歡樂的意思,也有美好的意思。她原就是個無論何時看起來都很開朗樂觀的人,而且……
他擡頭看了看深藍色的夜空。雖然今夜只是一輪下弦月,但在他看來,這輪彎彎若峨眉的下弦月卻是最美好的。恬靜柔和。他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今夜的。
今夜他對他背上的這個小姑娘放下了心中原本所有的隔閡,想要從此将她當成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的來呵護關照。他同時也希望,他被賣的親妹妹能遇到一個願意将她當成自己親妹妹一樣來照顧的兄長。
他雖然對薛永福和孫杏花寒心,但是他也想要相信這世間終歸是好人居多的。
而薛嘉月聽完他說的話,只震驚的差點一個沒抓穩就從他的背上掉了下去。
薛元敬給她取的大名偏偏就是她原本的姓名。要不要這麽邪門?
她想起那個時候她室友還笑嘻嘻的跟她說覺得她的姓好,不常見,就讓男主也姓薛怎麽樣?當時她還想着,不就是一個姓嘛,用就用呗。但現在想來,薛嘉月只恨不能穿越回去一掌拍死那個時候的自己。
若不是男主和她同姓薛,指不定她就不會穿越過來,現在還坐在電腦前面為她的畢業論文煩惱呢,哪裏會有這許多破事啊。
薛元敬見她不說話,就轉過頭去看她:“怎麽,你不喜歡我給你取的這個大名?”
薛嘉月心想,這哪裏是我喜歡不喜歡的事?而是我原本就叫這個名字。可偏偏你現在給我取的大名……
想一想都有種要笑哭的感覺。于是這會兒薛嘉月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比哭也好不了多少:“沒有。我很喜歡。”
沒想到她以後還能堂而皇之的在薛元敬面前用她自己原本的姓名。
“那就好。”
薛元敬聽了,就簡潔的說了這三個字。然後他沒有再說話,背着薛嘉月繼續往前走。
一路星月光下,他們兩個人回到了李家。
等他們踏進李家小院的時候,天邊已經漸漸出現了魚肚白,觸目所及的地方都籠罩在一片很神秘的薄明中。
不過沒想到李爺爺和李含笑都沒有睡,兩個人都坐在堂屋中等他們回來。且一見到他們,李含笑就立刻飛奔着跑了出來,急切的問道:“敬哥哥,你有沒有事?”
等随後她看到薛元敬背上背着的薛嘉月時,她面上的表情怔了一下,然後才問道:“二丫妹妹這是怎麽了?”
薛元敬簡短的回答:“她崴到了腳。”
李含笑一聽,面上的表情越發的怔了起來。想必她是想起了一年前她崴了腳的時候,薛元敬不說背她,連扶她都不肯,只做了簡易的木架拉着她前行,但是現在……
于是李含笑的聲音裏忍不住的就帶了點酸澀之意:“哦。那二丫妹妹的腳傷的可厲害?”
薛元敬沒有說話,只是小心的将薛嘉月放在一張椅中坐了。
李含笑還想開口再問什麽,就聽到李爺爺在叫她:“笑兒,我屋裏有一瓶活血化瘀的傷藥,你去拿過來給你師哥。”
見李含笑不動,他又催促她:“快去。”
李含笑這才答應了一聲,轉過身不情不願的去了。
薛元敬這時就對着李爺爺行了一禮:“多謝師父賜藥,徒弟代舍妹謝過。”
薛嘉月也忙開口對李爺爺道謝。
李爺爺對着他們兩個人擺了擺手,而且還很親切和藹的對薛嘉月說道:“你是敬兒的妹妹,也就是笑兒的妹妹。笑兒又是我的孫女,你還何必同我這個老頭子客氣?趕緊治好你的腳傷才是最要緊的。”
又問薛嘉月進山做什麽,怎麽迷路的,腳又是怎麽崴到的,薛元敬是如何找到她的,都是薛元敬一一滴水不漏的代薛嘉月回答了,壓根就不用她說一個字。
一時李含笑拿了傷藥過來,薛元敬謝過李含笑,然後又謝了李爺爺。
李含笑這時就自告奮勇的要給薛嘉月擦藥,但被薛元敬給婉拒了:“不用勞煩師妹,還是我來給她擦藥吧。”
頓了頓,他又對李含笑客氣的說道:“舍妹是個嬌氣的性子,受不得半點疼痛,我擔心她晚間會叫痛,吵擾到師妹,所以這兩日還是讓她睡在我屋裏。我也好照顧她。”
說着,就恭恭敬敬的對李爺爺作辭,又對李含笑作辭,然後就背着薛嘉月到自己住的客房裏面去了。
李含笑看着薛元敬背着薛嘉月走遠,心中到底還是覺得很不舒服,忍不住的就回過身對李爺爺抱怨:“爺爺,那個時候我崴傷了腳,敬哥哥不說背我,連扶都不扶我。可是你看他現在,那個二丫也只是崴到了腳而已,怎麽他就要背他,要親自給她擦藥,還要跟他睡一間屋呢?”
李爺爺就安撫她:“你看你又小孩子脾氣了。你怎麽能同二丫比?你和敬兒那個時候是初次相見,他不扶你背你也是為你好。你一個女孩子家,總不好随意同一個外男接觸。但二丫是他的妹妹,他們從小相伴着長大。做妹妹的受傷了,做兄長的緊張一點,背她回來,給她擦藥,晚間睡一個屋方便照顧不也是很正常的事?難不成你還會以為他們會睡在一張床上?男女七歲不同席,這一點分寸我相信敬兒肯定是有的,你就不用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