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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李河——萬劫不複!

當我話音剛落的一剎那,王春發等人急忙朝房門跑去。我伸手在周靜旁邊一抓,立即将小倩抽了出來!

小倩驚恐地看着我,而我握緊巨象,冰冷道:“去堵着門,敢慢一步,就宰了你。”

“是……”小倩仿佛忘記了周靜是自己主人,她急忙就堵在門前,此時王春發一群人陷入了鬼遮眼的狀态,他們摸索來摸索去,就是沒法去打開房門。

張紅驚恐地看着這一幕的發生,而我提着巨象朝她走去。她害怕地用手支撐自己後退,對我尖叫道:“你想做什麽!你想做什麽!”

“師兄不要!”

周靜急忙抓住我的手,她快速說道:“師兄,我師傅說你功德很大,如果随意破殺戒,只怕要功虧一篑!”

“滾開。”

我瞥了周靜一眼,只是用冰冷的言語回應她的請求,周靜不敢扯着我,我舉起巨象,朝着張紅的腦袋狠狠砍去!

“啊!”

張紅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巨象已經狠狠地砍破了她的頭顱,此時的我可以看到,原本圍繞在我身上的金色霧氣已經消散得一幹二淨。

張紅死于非命化為厲鬼,她的靈魂飄出體內,猙獰地朝我撲來。我抓住她的靈魂,将她狠狠地砸在地上!

“轟!”

明明是靈魂體,但張紅摔地的一剎那卻發出了一道響聲。我放開巨象,雙手抓住張紅的靈魂,随後用力一扯!

張紅的靈魂發出一聲慘叫,她的頭顱手臂已經被我撕扯下來。我耐心地扯下一根手指遞給小舞,讓她含在嘴裏。小舞嗚咽哭着,我輕輕拍一下她的頭,溫柔地說道:“乖,吃下去就好了。”

說罷,我将張紅的靈魂撕扯開來,分為了好幾塊,丢在小舞的身邊。然後抓着巨象,朝着王春發幾人走去。

“師兄……”周靜顫抖着聲音說道,“夠了,已經足夠讓小舞活過來了,這些人是無辜的,放過他們吧。”

我看着周靜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我的大腦竟然很平靜,但我可以感覺我出心髒很冷,猶如冰塊一般:“我殺了他的妻子,他不會就此罷休。而我殺了他之後,他的弟弟不會罷休。”“你忍心讓功德全部消散嗎?”周靜努力地對我勸說道。

我拿起巨象,輕聲說道:“蒼天無眼,如果功德真有作用,一生為道的周美人不會死,周天紋也不會逃亡天涯,小舞也不會受此痛苦。走開,還攔着我……就連你也殺。”

周靜蒼白了臉色,她踉踉跄跄摔在床上,而我提着巨象,走向了還在四處摸索的王春發幾人……

滿屋是血,是屍體,是殘肢,是破碎的靈魂……

我身上的黑色霧氣越來越重,已經濃厚到如同實質性的黑色一般,小舞身邊堆着一地的殘破靈魂。

我蹲在小舞身邊,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感覺怎麽樣?”

“痛……”小舞嗚咽道。

我輕輕地抱住了小舞,她乖巧地縮在我的懷裏,慢慢地吞食着幾人的靈魂。此時她的身體已經又回到半透明,她幫我擦了擦左眼流下的血跡,小聲說道:“怕你……”

“我不會傷害你。”

我溫柔地捏了一下小舞的臉蛋,她不再說話,就乖乖地躺在我懷裏。房間裏滿滿都是血腥味,周靜痛苦地坐在床上,她看了看熟睡的小寶,話語之間有一些傷感:“還是四個月大的嬰兒,父母卻已經……”

“他會随他們一起去的。”我淡淡說道,“我會給他一個痛快,讓他在睡夢中離開。”

“你瘋了嗎?”

周靜慌忙抱住小寶,她的眼神中滿是祈求:“師兄……孩子是無辜的,她還這麽小……”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冰冷說道。

“不會的!不會的……”周靜懇求地說道,“我會将他送去孤兒院,不會讓他學習道術,只會讓他以為自己的父母是在車禍中死去。師兄,小舞已經活了過來,下面那一車鑽石都會屬于你,你可以借此成為千萬富翁……放過他吧……”

我點了根煙,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輕聲說道:“鑽石我一個不要,殺人是罪孽,殺人奪財是大罪孽,我若是拿一個鑽石,恐怕就活不過明年。”

周靜咬牙說道:“為鬼殺人,而且殺人全家,你已經違背常理,早已萬劫不複了。”

“無所謂……”

我站起身,用公主抱将小舞抱起,淡淡說道:“有本事,就讓我死。我走了,你幫我把屍體處理好。”

說罷,我轉過身走出屋子,只留周靜與一屋的屍體相處。

小舞的身體已經恢複許多,但實力估計要降低。她輕聲說道:“李河,我們去哪兒?”

“回蘇州。”

“你個笨蛋……”小舞無力地用小拳頭捶了一下我的臉,不高興地說道,“錢沒了,十五萬就這麽沒了。”

我進入電梯,當電梯門關上之後,我在小舞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不會了,以後錢都給你花,給你買個好大的電視,還要給你買最好的電腦。”

“不捐了?”

“我這罪孽,捐十億也洗不清了。”

小舞哼了一聲,她小聲道:“怎麽可能啦,才殺四個人而已……”

“不止四個。”

電梯來到一樓,我抱着小舞走出酒店,攔了一輛出租車,包車去蘇州。

小舞似乎已經很累了,她躺在我懷裏,輕輕地說道:“李河,我想睡一覺。”

我溫柔道:“睡吧,明天就精神百倍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然後好奇地問道:“那你明天還會這麽強嗎?你有這本事,我們肯定能成為大富豪……”

我微笑着搖搖頭,我能感覺到左眼的燥熱正在慢慢消失,等它完全消失的時候,我估計又會變回那個原來的李河。這估計是周天紋給我的一個救命手段,我終于明白,為什麽王銘怡當初寧願讓我瞎一只眼睛,也不願意讓周天紋用掉如此重要的寶物。

小舞閉上眼睛,躺在我的懷裏休息,她的聲音聽着輕飄飄的,難得聽着不再這麽沙啞,有一點女孩的感覺:“李河……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如果是情侶的話,我一定會被銘怡姐殺了的。”

我淡淡道:“你是我的奴。”

小舞仿佛立即有了精神,她掙紮着爬起來,用力地推開我,估計前面的出租車司機已經覺得我是個神經病,因為他看不見小舞的存在。

小舞用力地推着我,她的聲音聽着很是委屈:“白天的時候還說我是你的夥伴,現在有本事了,直接就說我是鬼奴了。以前翅膀沒硬的時候還怕我,然後學會道術就開始吼我,接着又開始打我,現在已經把我當鬼奴看待了……”

我伸出手,掐住小舞的脖子,她被我這舉動吓得不敢動彈,趕緊閉上了嘴。

我粗暴地将小舞扯到自己面前,她驚慌失措地叫了一聲,然後又吓得不敢說話,只是瑟瑟發抖地看着我。

我認真地看着小舞的臉,然後輕輕地吻了一下她冰涼的嘴唇,又狠狠地咬了下去!

小舞痛得要推開我,我卻掐着不讓她松開。等我嘗到了鬼血的滋味,我才放開小舞,對她輕聲說道:“我沒說是鬼奴,而是在告訴你……你是我的奴,懂了麽?”

小舞的臉染上了一絲紅暈,她低着頭,用蚊子一般細小的聲音說道:“懂了……”

出租車裏并不是很黑暗,而我身上的黑霧卻将一切籠罩得模糊不清。

我很清楚,從今天開始,我萬劫不複,回不去了……

小舞外傳

小舞覺得天空總是晴朗的,大塊大塊的白雲飄在蔚藍的天上,她在初中的時候就幻想過,如果能躺在雲朵上,一定是軟綿綿,香噴噴——猶如曬過的被子一樣散發着舒服的味道。

學校的女孩們放學後總聚集在學校食堂,或是談着在街上哪家服裝店的商品價格比較便宜,或是讨論哪位學長演講的時候有優雅的氣質。

小舞從不在這個集體之中,每當中午食堂開飯時,小舞總是能沖在第一位,她會給自己買兩個大白饅頭,再如孩童一般跑去學校後面的小樹林。那兒有一個小土坡,長着青草,偶爾會開幾朵小舞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她會從兜裏掏出一袋鹹菜,躺在小土坡上曬秋天的太陽,陽光灑落在她潔白的皮膚上,猶如精雕細琢的粉嫩豆腐一般,水嫩水嫩。

“小舞,我追你好不好?”

“不好。”

說不清多少個男孩曾站在小土坡旁,向正在賣力啃饅頭的小舞說出情話,她統一采取拒絕态度,認真的模樣猶如在打一場不能輸的戰役,也猶如誓死要守衛自己的第一場戀愛,不肯讓人進入到半點心扉之內。

吃過午餐,在不漂亮的小土坡上睡一覺,暖洋洋的感覺遍布全身,哪怕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黃昏。

當周末來臨,她依然是最早沖出校園的那一個,花五角錢坐上公交車——小舞喜歡坐在車窗邊,或是說喜歡貼近陽光,她喜歡光明,黑暗會給她帶來莫名的恐懼感。

“小舞,老師說你總翹課,是不是學壞了?”

回到家裏便是一星期飯菜最豐盛的時候,小舞專心對付面前的紅燒小黃魚,如同沒聽見姐姐小欣的話一般。

疼愛小舞是小欣這輩子唯一的想法,每當這時她也舍不得發火,只是将放下筷子不吃飯,對小舞采取直視态度。

一直自稱聰明蛋的小舞會乖巧地夾一塊魚肉放在小欣碗裏,然後小心翼翼地看小欣一眼,接着自己吃一口飯菜,再夾一塊魚肉放入小欣碗中。

夾一塊……看一眼……吃一口……再夾一塊……

等小舞吃完自己的那份時,她覺得意猶未盡,便咬着筷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小欣碗裏那成堆的魚肉。小欣微笑着不說話,見她的态度好像很是溫柔,小舞便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湊過去,輕輕地輕輕地輕輕地張開嘴,小心翼翼地在小欣碗裏咬了塊魚肉,像條小狗一般。

“你這丫頭。”

小欣抓住小舞的耳朵,氣嘟嘟地想發火,可看小舞露出一臉委屈的神情,便心裏一疼,只好奪過自己的碗,讓小舞看着自己吃飯當做懲罰。

夜晚是星空點點,由于小舞喜歡看天空,小欣便将床搬到窗戶旁邊。她将小舞抱在懷裏,很溫暖,很柔軟。

小舞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天空,她屁颠屁颠又爬到小欣懷裏,在小欣的嘴上親了一口。

“早沒魚味了,你個笨蛋!”

小欣敲了敲小舞的腦袋,小舞只好委屈地砸吧砸吧嘴,然後看着天空。

“姐姐。”

“嗯?”

“你說那顆星星是爸爸,這顆星星是媽媽,可為什麽他們今天隔這麽遠?”

“因為小舞翹課,他們不高興了。”

“姐姐,我又不是小孩子,這種謊騙不了我啦。”

為了表示懲罰,小舞用手去抓小欣的癢,而小欣一把抱住小舞,她用秀美的下巴蹭了蹭小舞的臉蛋,溫柔地說道:“睡吧,好寶貝,姐姐還要去上班。”

小舞從不給要去上班的小欣添麻煩,她乖巧地點點頭,然後認真地說道:“一定要等我睡着了,你再放開我。”

“一定。”小欣溫柔地說道。

兩分鐘後,原本還鬧騰的小舞已經睡熟在小欣香香的懷抱裏,小欣輕聲說句小懶豬,溫柔地将松開手臂,再幫小舞蓋好被子。

她檢查了三遍煤氣和電源的開關,出門後又返回兩遍确認房門關上,才放心地走出門。

小舞睡在黑暗的小巷子裏,房間裏微亮的燈光給她增添幾分安全感;小欣出入燈紅酒綠之中,包廂黑暗的環境讓她的情緒一天天被掏空。

直到她疼痛地昏倒在家,鄰居将她送去醫院。

那天小舞依然是第一個,她發瘋般地沖出校園,被潤濕的視線差點讓她分不清醫院的方向。

醫生的聲音聽着很是冰冷,猶如宣判罪人一般。

“生活太不檢點,重度宮頸糜爛引發了宮外孕,做手術的話,估計要兩千醫藥費。越早越好,不然有生命危險。”

當小舞拼命從屋裏搜出最後一塊錢,發現無論如何也只夠湊到兩百元時,她只覺得天昏地暗,整個房間都好像在旋轉。

……

“兩千塊,任何事情都願意做?”

“都願意,只要能立即拿到錢就好。”

“行,這裏有個活,一個老板娘因為疾病子宮被切除一部分,老板不敢讓父母知道,你來代替生個孩子。你這麽漂亮,又是大學生,可以出五千。”

“我……我還沒做過……”

“試管嬰兒懂嗎?那是新科技,處女也能懷孕。做完手術就給你兩千,平安生下來後再給你三千。”

……

平日喜好奔跑的那個女孩第一次虛弱地走進小欣住的醫院,手裏是一整疊藍色的百元大鈔。

她只見到雪白的牆壁,雪白的床位,而雪白的被子——蓋住了平日裏溫柔的臉龐。

“你來晚了。”

她昏倒在地,四周的一切雪白都被黑暗所籠罩。

天空是灰色的,大塊大塊的烏雲連在一起,并沒有一絲陽光照下來。

躺在床上,卻看不到爸爸媽媽的今天有沒有在一起。她躲在被子裏,依然還是香香的味道,卻沒有溫暖的懷抱。

她為小欣辦了喪事,那天她跪在骨灰盒前,認認真真地與姐姐說話。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姐姐,為了我……在天國快快樂樂的好不好?我會自己做魚吃,我會自己睡覺,我不會再怕黑了……姐姐也會變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對不對……”

她并不知道,其實姐姐一直站在她的旁邊,依然帶着那疼愛的笑容,只擔心她會在葬禮上哭出來。而當她堅強地辦完葬禮時,姐姐終于化為星光點點,永遠消散在她旁邊。

……

她睜開眼,看着黑暗的房間,用小碎步跑到隔壁房間,然後屁颠屁颠地鑽到床上。

“小舞,你又來……每次都要凍醒我才甘心是不是?”

“抱抱睡,怕黑……”

“虧你還是個鬼,你先等等,我多穿件保暖內衣再抱你……好了,來抱着。”

“有奇怪的大叔味道……”

“那你別抱。”

“要抱抱,要抱抱。”

……

“李河……”

“又怎麽了?”

“最喜歡你了。”

“……哦。”

“最最最喜歡你了。”

“我也是,睡吧,好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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