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古墓驚魂:腳步聲
我知道趙良已經動手,心裏便安心了許多。我對他還是十分了解的,既然牽扯到我的安全,那他一定會有十足的把握。
忽然間,我身後再次傳來一道勁風,孔勤立即喊道:“李河,趁現在!”
我趕忙朝着前面趴下,順勢就是一個驢打滾。等回過頭來,我看見一道黑影正在與三個鬼魂厮打。果然就是趙良的那個黑影,這小子在戰鬥方面還真是沒讓人失望過。
我抽出湛藍就要撲上去幫忙,孔勤卻忽然說道:“別大動幹戈。這裏都是鬼魂,他們既然會合作,就代表很可能都是一夥的,互相有關聯感覺。若是我們随意斬殺的話,很可能就會引來其他鬼魂的群攻。”
我頓時額頭上冒出了許多冷汗,孔勤說得很有道理。現在古墓進入了大量參賽者,古墓裏的髒東西暫時不會太在意我們。但如果我們将鬼魂進行斬殺的話,很可能就會……
“那現在怎麽辦?”我說道,“趙良的黑影沒法持續太久,我們如果不斬殺的話,就只有死路一條,它們會一直纏着我們。”
孔勤想了想,然後說道:“用土方法。”
土方法?
只見孔勤蹲下身子,她從背包裏拿出了兩個黑乎乎的東西,給我也遞了一個。我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麽?”
“含在舌頭下面,趙良把黑影收起來。”孔勤吩咐道,“然後千萬別說話,無論這些鬼魂怎麽樣,都不要講話。”
我将那東西放進了嘴裏,含在舌頭下面。這東西硬硬的,但我感覺它不是特別堅固,好像一咬就會碎掉。
趙良有點驚訝地看了看我們,随後就将黑影收了起來。孔勤用動作示意我将手電筒拿着,這三個鬼魂見黑影不見了,然後朝着我和孔勤走來。
他們湊近了我倆,這時候我才看清這三個鬼魂的長相。
瘦,非常瘦。
他們簡直就如同骷髅一樣,但偏偏就是有皮,眼珠子看起來非常大,黑漆漆的,讓人聯想到電視裏的外星人形象。不同的是,他們穿着古時候的軍裝。
這幾個鬼魂在我和孔勤的身上嗅來嗅去,其中一個鬼魂用幹枯又長的手指來摸我的臉,我避開了他,但是沒有發出聲音。
“呼!”
可能是因為我的避開,這鬼魂一下子往後退開來,就如同受到了驚吓。實際上,他這個動作也讓我受到了驚吓。
但是他們并沒有多餘的動作,而是看了我們幾眼,随後就走開了。
等确定三個鬼魂走遠後,我和孔勤吐出了嘴裏的東西。我摸着這硬邦邦的物體,好奇道:“這是什麽?”
“屍牙……”孔勤說道,“顧名思義,就是屍體的牙齒。上面陰氣很足,人的陽氣又在丹田,人中,舌根下。含在舌根下面,自然能阻絕陽氣,使得我們看着也猶如死人一樣。”
若是一般人聽說這是屍牙,肯定都吓得嘔吐了。但我不一樣,我饒有興致地說道:“當初我剛開始遇鬼的時候,我師傅給了我一個盲人的眼珠,說是可以通靈。現在卻又見到了屍牙,還真是有趣。”
“你那時候的反應是什麽?”孔勤問道。
我無奈道:“那時候我一知道是眼珠子,吐得我苦水都要出來。但後來想想要活命,也就習慣了。”
孔勤瞥了我一眼,随後說道:“剛才那幾個官兵鬼魂,盔甲灰黑,類似于馬甲,又有鐵釘密布,這是明朝時候的軍服。我們現在可以判斷出,這墳墓是明朝時期。”
“明朝?那會不會是張獻忠的一個墳墓?畢竟那些大人物死後怕被挖墳,都會蓋多個墳墓,這有可能就是其中一個。當初張獻忠死的時候,他的部下就拿走了他的屍體。”趙良疑惑地問道。
孔勤問道:“為什麽你會覺得是張獻忠?”
趙良認真道:“好大喜功,而且還讓士兵陪葬,另外看這些戰利品可不少。”
對于張獻忠我還是了解一點的,便搖頭道:“應該不是,張獻忠死前屠川,遭到許多四川人反抗,給他原本就暴躁的脾氣火上澆油,在那段時間斬了許多部下。等他戰敗于鳌拜的時候,手下軍士已經不多,絕對沒那能耐為他再造一個墳墓。而且張獻忠是賊寇,不可能會有大量正式的明朝軍服。”
孔勤贊成了我的話語:“有道理,雖然是明朝,但我們不應該把目光都放在那些名将身上。歷史上人才濟濟,還有許多人是我們不知道的。”
趙良嗯了一聲,他說道:“既然是明朝的墳墓,那更要小心。明朝距離我們歷史并不太久,科技算是發達,各類機關應該不少。”
孔勤點頭道:“繼續往下走,這次的目标不止是收集令牌,還要找點寶貝才行。”
“對了……”我想起之前慕容知秋跟我說的話語,便開口道,“我有個曙光門的老朋友和我說過,說若是在這一類的地方參賽,最好是到處去走走,會有不小的收獲。”
“那意思就是有寶貝!”孔勤簡直眼睛都要發光了,“趕緊走,現在進來了這麽多人,我們可不能讓寶貝被別人給奪走了。我懷疑這裏是類似于迷宮的建築,大家一直順着右手邊走。迷宮都是這樣,左手邊可以帶你走到出口,右手邊則是越走越深。我懷疑寶貝很可能就在主墓室或者側墓室裏,嘎嘎,我們要發財了。”
我無奈地瞥了孔勤一眼,這女漢神确實是貪財。當初與王明組隊的時候,她就想過要對王明殺人奪寶,現在來了古墓之中,她已經惦記着古墓裏的寶貝。但慕容知秋不會騙我,她既然說到處走走肯定有好處,我倒是認為可能是曙光門有留下什麽玄機,到處走走也沒錯。
趙良心智畢竟有點幼稚,一聽說要去尋寶,表現得也挺高興。我們便順着右手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這裏的走廊可以說是都相差不大,每隔一小段路就會出現左耳戰利品。
忽然間,在經過一個走廊的時候,我們的手電筒光線對上了幾道手電筒光線。幾乎是一瞬間,走廊頓時就暗了下來——因為大家都把手電筒給關上了!
我吞了口唾沫,小心地拉住了趙良和孔勤的手。大家也都是有點激動,既然會和其他的手電筒光線對上,就代表我們遇上了其他參賽者。
搶奪令牌……可以殺人,這很可能會變成我們的第一戰。
趙良小聲說道:“我來探測一下。”
我回應說好,趙良的手段我知道,他有個手段是可以用紋身去探路,然後紋身看到了什麽,他自己也會看到什麽。其實也就是那紋身裏封印着一個小鬼,回來後會告訴趙良自己看見了什麽。
走廊裏非常安靜,我們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隔了一會兒,趙良輕聲說道:“四個人,全是男人,沒見過,好像是宗那邊的人。”
宗分支的人?
這可不太好辦了,宗分支的門衆實力可不弱,更何況對方有四個,這麽撞上的話,其實不利的反而是我們。
雖然我們的實力不弱,但對這個世界要有敬畏之心,要是什麽時候都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的話,恐怕會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嗒……嗒……嗒……”
忽然間,那邊的走廊傳來了腳步聲,距離我們越來越近,我頓時心頭一驚,松開了夥伴的手,緊緊握住手裏的湛藍。我相信,他們兩個也在做戰鬥的準備!
慕容知秋外傳
慕容知秋,生于秋天。
喚作知秋,是她的父親在秋日死去——在溫州城偷二兩白酒被打死——算不得體面。
賤人。
簡單二字是人們對她母親的稱呼。母親将父親的德性學個七七八八,為人算不得大惡,但也如同狼狽狐貍喜好保住自個兒。與莊稼漢們勾勾搭搭,也說不清與誰有一腿。每每與他們吃飽了飯,便忘卻了有個瘦弱的女兒在家,家裏的竈說不清多久沒生火。
慕容知秋也不蠢,知道那老娘們養不活自己,十三歲開始,她便經常出去找活計。好在改革開放,溫州城內也多的是幾家廠子。暑假寒假,她便與堂妹在市裏打儀表。其餘人都是做個十小時,慕容知秋不肯,便與老板娘讨了好,許她晚上也在廠裏加班。除去吃飯睡覺,她一天要做活十六小時。
這也使得老工人一個月拿七百,慕容知秋一千二是有的。做了五個年頭,怎麽也是老職工,做活快,沖床也耍得好。等上學了,慕容知秋每天放學也過來,晚上便睡在廠房,一身鋼絲混油味。
老板娘中意慕容知秋,常當着慕容知秋的面,說是拿她來當女兒挺好,可惜家裏母親是個賤人。
聽到別人如此稱呼自己母親,慕容知秋不惱不怒,不喜不悲。如冬天被凍成冰的一碗糖水,平靜得如鏡子一般,裏頭卻有些糖沙粒。
她覺得母親确實是賤人。
生下她卻不養育,身上的衣服是自個兒買的,學費是自個兒交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夥食,也是自個兒打工摳出來的。
每每到了夜晚,堂妹便會來陪着慕容知秋。她小慕容知秋兩個月,平時讀書也不踏實,愛與附近的痞子打成一片。慕容知秋怕夜,她便每天都來陪着慕容知秋。
兩人是堂姐弟,關系親密的很。堂妹進了廠子便喜好關門,坐在慕容知秋後面的板凳上幫她按肩或是揉腰。等疲憊了,慕容知秋便往後靠去,正好讓堂妹接着。
每每這時,她便喜好從腰開始,慢慢把鼻尖往慕容知秋身上蹭,等一路嗅上來,笑呵呵地評價:“香。”
“沒個好樣,哪兒香呢……”慕容知秋摘下手套,想捏捏堂妹的臉,卻又覺得手上有油污。
她那臉幹幹淨淨,慕容知秋舍不得弄髒了。
堂妹将臉貼在慕容知秋的胸脯上,仿佛是享受着擁抱,也仿佛是聽着慕容知秋的心跳:“開學兩天了,老師想你把學費繳了,趕緊來讀書。”
“借讀費高了,繳不起……”慕容知秋輕聲道,“偏偏又多了些雜費,也不知道怎的要我繳這麽多。”
堂妹輕輕蹭着慕容知秋,言語裏有一絲哀愁:“我跟我爸講講。”
“可別,你爸不想你與我太多來往。”
“姐姐實在不行的話,去賣吧……”
堂妹的一句話讓慕容知秋愣了神,她看向慕容知秋,眼睛有些通紅,卻忍着不掉下淚來:“有個同學叫小舞,她姐姐就在外面賣的,每個月錢不少,還養着她讀書。倒是她自己不知道,我們卻知曉得很。這最後一年了,姐姐考個好大學,等是大學生了,以後的日子……那也是不用再愁。”
“那與她有什麽區別?”
慕容知秋的話語多了絲冷冽,堂妹也知道,慕容知秋說的是哪個“她”。
她終歸是借了錢,也不是與親戚朋友,要的是利滾利。若是自己工作努力點,倒是也能在期限內還清。
那天她想先回家,在廠房裏捧着錢睡覺,怎麽想也不安心。
推開屋內,看到的是個幹巴巴的屁股蛋子,是個莊稼漢趴在那賤人身上随意放肆,兩人瞧見慕容知秋回來了,倒也是沒有一句言語,自顧自玩樂。
她快步走進裏屋,用力地嘔吐起來,仿佛連苦膽也要吐出來。
也許是哭多了疲憊,她趴在自己的床上睡得很熟,熟到醒來之後,才發現學費已經不在自己小背心裏藏着。
那莊稼漢摸了她的身子,還順走了她的希望。
她沒有哭,也沒有發怒,而是平靜地穿好小背心。走出裏屋,看見衣裳不整的女人正躺在桌上睡覺,呼嚕打得猶如老牛一般。
慕容知秋覺得自己是孝順的,因為她在母親睡得香甜之時割下了她的頭顱。幹脆利落,不讓她有一絲痛苦。
她帶着媚笑進入莊稼漢的屋裏,那老男人把她抱在懷裏,正要伸出手去觸摸昨天碰過的柔軟,卻發現脖子一陣冰涼。随後是一陣刺痛傳來,他感覺視線開始黑暗,咽喉疼痛難忍。
猶如溺水的人想抓住稻草,卻只能無助地倒下。
慕容知秋坐在旁邊傻笑,也不整理衣服,欣賞着噴發出無數血液的藝術品。
直到莊稼漢的農婦回到家裏大吼大叫,發狂地将她踹倒在地,喂着她喝下苦澀的六六六,她也是一臉笑容。
她贏了。
冰冷與黑暗襲擊了她,她本該長眠于此。
然而她沒有。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感覺身體輕飄飄的,而一個長相平凡的女人對她伸出手,帶着一臉笑容:“你很有趣,想釋放出心裏的怨怒麽?”
她是慕容知秋。
從那天起,她想毀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