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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向淮之昨天就有這麽做的沖動。

但他們才剛坦白,嚴格來說,可以算是剛開始談戀愛,他沒談過戀愛,就在心裏告訴自己,該循序漸進地來。

可他剛才喝了點酒,吹了幾道風,又想開了。

他喜歡景歡,景歡也喜歡他。

他們是戀人。

戀人之間沒有進度條。

景歡的嘴唇很軟,上面還有燒烤店贈送的薄荷糖的味道,向淮之先是親了一下,分開時想了想,又低頭親了一下。

淺嘗辄止的吻。

向淮之站直身,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喉結輕滾,笑了一聲:“你臉很紅。”

景歡:“…………”

我都快自燃着火了,能他媽不紅???

景歡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他懷疑自己喝醉了,而且醉得不輕,得是喝到快進醫院的程度,才能做出這種世界末日來臨都不會發生的夢。

見他沉默,向淮之頓了頓:“生氣了?”

景歡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說起話來特別艱難,他啞着聲音說:“沒有。”

“嗯,上去吧,”向淮之收回手,傘面往下壓了一些,他說,“謝謝你的玫瑰。”

景歡像個機器人似的跟向淮之道別,轉身進了電梯。

公寓的保安大叔正坐在監控前,邊吃外賣邊看公寓監控,十分盡責。

監控裏終于出現了人影,大叔定睛一看,原來是這學期才剛搬進來的男大學生。他對這男學生印象很深,一是對方有禮貌,每次拎着水果路過保安亭時都會勻他一點;二是這男生長得很帥,看起來特別精神。

他笑了笑,打算目送這孩子進家門再繼續吃。

卻看見男生走進電梯後,便一動不動地原地站了幾分鐘,連樓層都沒按,監控畫面仿佛定格,要不是右上方的時間還在跳動,大叔都要以為是監控器壞了。

保安大叔放下筷子,皺着眉往前湊。

狹小的辦公室裏只亮了盞白燈,燈泡長久沒換,光線很暗,一陣冷風從窗縫刮進來,發出嗚嗚聲,大叔不禁打了個冷戰。

他怎麽覺得……男生不只站着不動,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了???

人吓人吓死人,大叔心髒怦怦跳,嘴裏碎碎念:“富強,民主……那什麽,自由,法治,還有什麽……”

他剛胡亂念了一通,電梯裏的人就動了。

只見男生忽然轉過身,用腦袋哐哐地撞起了電梯。

大叔:“…………”

景歡沒給自己留情,一下一下撞得特別狠。

可是他不論撞多少次,自己都還是在這個電梯裏。

草。

這個夢太他媽恐怖了,他的心髒到現在都沒能消停下來,別人是小鹿撞牆,擱他這,就是八爪魚拎着無數把小錘子,砸得他頭昏腦漲,無法思考。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吓了景歡一跳,他拿出手機,慌不擇路地接起來。

“靠,歡歡,你竟然背着我倆出去吃獨食!”陸文浩怒斥道。

景歡:“我吃什麽獨食了?”

“你居然和向學長他們去吃烤肉!!”

景歡倒吸一口氣,從喉嚨裏擠出聲音:“老子沒吃。”

“屁,路哥都在朋友圈發照片了!你坐向哥旁邊,兩人還在說悄悄話!”

景歡蒙了。

他心髒越跳越快,叫了一聲:“陸文浩。”

陸文浩:“幹嘛?”

景歡:“變豬。”

陸文浩:“……”

陸文浩:“不是你羞辱誰呢?!!”

完了。

景歡無視掉陸文浩的怒吼,把電話給挂了。

完了。陸文浩沒有變豬,反應也很正常。

景歡身上帶了些外面帶進來的寒意,沒了圍巾,脖子空蕩蕩的,他額頭隐隐發疼,他還記得向淮之嘴唇的觸感。

不像在夢裏。

他茫然地擡頭,看到電梯顯示的樓層後,眼底冒出一簇希望的小火苗——電梯沒動!!!

沒動!!!

是假的!!!

刺啦一聲。

電梯裏的對講器響起一陣雜音,對面的人問。

“那什麽……小夥子,你是不是忘了按電梯樓層了?我就提醒一下你,如果不是的話就……就打擾了……”

景歡:“……”

他臉上喜悅退盡,按下了電梯樓層。

電梯緩緩上升。

從電梯出來,景歡面無表情地走到自家門口,點亮密碼鎖,輸入三次都沒輸對,密碼門發出“嘀嘀嘀嘀”的警報聲。

平時兩分鐘不到的路程,景歡今天折騰了快二十分鐘。

進了家門,景歡把門關上,連燈都沒開,撲通一下坐到了小臺階上,像只鴕鳥把腦袋埋到了雙臂中。

不是。

等會兒……

他和向淮之親嘴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熱氣又開始噌噌往腦袋上冒,蒸得他渾身發熱。

景歡腦袋發蒙,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才被微信提示音拽回神。

手機亮光在黑暗中尤為刺眼,他僵硬地低頭,看到消息預覽前面的“向”字,心猛地一顫,下意識擡起手來把後面的內容遮住了。

片刻,他騰地從地上起來,把燈打開後匆匆去了浴室。

涼水澆在臉上,臉上的燥熱卻不減反增,景歡擡頭一看,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景歡覺得自己跑完1500米,臉都沒這麽紅過。不僅是臉,脖子、耳根全在泛紅,他覺得自己像是個醜不啦唧的西紅柿。

他剛剛在向淮之面前也是這樣的?

只是一個念頭,他的心就飄回了公寓門口,他搖搖頭,趕緊收回思緒。

向淮之應該是喝醉了,班長灌了他這麽多酒,是個人都得醉……親個嘴嘛,不是什麽大事兒。

既然都到浴室裏了,景歡決定順勢洗個澡,正好清醒清醒。

他脫了衣服,把衣服全丢到了髒衣簍裏,赤腳走進淋浴房。

水從淋浴頭湧出,因為溫度沒調好,有些冰涼。

跟向淮之的嘴唇一樣涼。

景歡轉身拿沐浴露,沐浴露的瓶身是黑色,跟他們從烤肉店借來的傘是同款色號。

洗完澡,景歡拿過毛巾,看着他媽特地給他買的大紅色毛巾,想到了向淮之口袋中的紅玫瑰。

“…………”

淦!!!

景歡崩潰了。

洗完澡,景歡重振旗鼓,從玄關撿回手機。

沒關系的,他又不是女生,被親一下也沒什麽,是兄弟就要包容對方的全部。

向:我到寝室了。

明明是他讓向淮之回到宿舍給自己發條消息,但他現在怎麽看這消息怎麽不對味。

像……那啥……在跟女朋友彙報情況……之類的。

景歡一敲腦袋,警告自己別胡思亂想。

他敲字:我剛剛洗澡去啦,才看到消息QA……

這個QAQ都還沒打完,他就一個激靈,火速把字全删掉!

小景呀:我剛洗完澡,才看到消息。

向:嗯。

看。

看看!

這一看就是兄弟之間的對話啊!

景歡心定了定,心說好,只要你不提,剛剛的事我們就當作沒發生過,天一亮我就忘幹淨。

向:能打電話嗎?

不能。

能打字解決的事為什麽要打電話。

而且我現在不能見人,聽聲音也不行。

景歡顫顫巍巍地敲字,剛打出個“不”,微信電話就彈出來了。

草!

草草草!

景歡差點沒從床上跳起來。

怎麽辦!怎麽辦!老子怎麽拒絕!!

景歡雙手捧着手機,心想先他媽挂斷,再去想別的。

然後他按下了接通鍵。

景歡:“……”

向淮之那邊有些雜音,景歡盤腿坐在床上,尴尬得腳指頭都蜷了起來。

“剛才幹什麽去了?”向淮之問。

就一句話,景歡剛剛用涼水沖走的八爪魚又去而複返,小錘子捶得他耳膜哐哐作響。

“我……洗澡。”景歡倉皇地說,“你今天喝了那麽多,還是早點休息吧。”

向淮之看着手上的玫瑰,說:“我沒喝多。”

醉酒的人都不會承認自己醉了。

景歡手指不自覺地摳起枕套,胡亂哄他:“嗯,你酒量這麽好怎麽會醉呢……這都十點多了,路哥應該回來了吧?那我先挂了,不吵你們。”

“沒,他不在。”向淮之放下花,說,“你多喝點水。”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景歡毫無防備:“啊,為什麽?”

向淮之道:“嘴唇有點幹。”

景歡:“……”

景歡緩緩地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聽見自己說:“回來時的風太大了,吹的,平時沒那麽幹。”

向淮之一頓,半晌才道:“是麽。”

是啊。

是個屁啊!!!

景歡抓狂,草我在說什麽我在夢游嗎我為什麽還要應這種話……

“明天下午有課嗎?”向淮之問。

“沒有。”

景歡說完就懊悔了,向淮之該不會是要約他打球什麽的吧?

他覺得自己三天內沒法見向淮之,于是急忙補充一句:“沒課,但是有事!”

向淮之問:“什麽事?”

“我……”景歡随便找了個借口,“要回寝室一趟,陸文浩他們找我打火鍋。”

向淮之“哦”一聲:“那正好。”

正好什麽?

向淮之頓了頓,把話說完:“打完火鍋,上來找我?”

景歡:“…………”

他忘了,向淮之住陸文浩他們樓上。

就隔了幾層樓梯。

我,殺,我,自,己。

話都說到這了,再找借口,就顯得有些假了。

景歡捋了捋頭發,硬着頭皮說:“好。”

向淮之滿意了,嘴角翹了翹,順手打開電腦:“困嗎?”

景歡:“不困。”

他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那上游戲做夫妻日常?”

“……”

為什麽還要做夫妻日常?

按理來說,向淮之不該立刻跟他離婚嗎?

就算因為孩子不離婚,那也不用再繼續刷什麽夫妻日常吧。

景歡終于忍不住了。

他其實一直不是扭捏的性子,但不知道怎麽的,一到向淮之這,他就成天抓耳撓腮,半天憋不出個屁。

他一咬牙,硬着頭皮問:“哥哥,我問你件事。”

向淮之打開九俠:“嗯。”

“我們……”景歡冥思苦想,找了個合适的問法,“現在是什麽關系啊?”

語音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傳來了鼠标按鍵的聲音。

向淮之操控着人物往門派走,說:“談戀愛的關系?”

景歡心髒都要吓停了。

向淮之:“或者……”

草。

景歡重新學會呼吸。

還好還好,還有個或者。

景歡都懷疑向淮之是不是真的喝醉了,在故意逗他。

“或者,”向淮之丢出下一句話,直接扼住了景歡命運的喉嚨,“網戀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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