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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時透無一郎吓了一跳。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長在溫泉裏的這棵樹,四下看了看,沒找到伊澤杉。

很好,伊黑小芭內和不死川實彌說的是真的,伊澤真的是棵樹!

時透無一郎又看了看不遠處的猴子們,那些頑皮的猴子此刻卻安靜的有些詭異,它們只是看着這一幕,一聲不吭。

大約十分鐘後,詭異而厚重的氣息開始緩緩消散,遠處螢火一樣的猴子眼睛消失了,這些猴子似乎做了一個低頭的動作,然後無聲而迅捷的消失了。

時透無一郎再看向伊澤杉,發現他已經從樹變回了人,四周瘋長的草木也都安靜乖巧,好像從一開始它們就是這樣似的。

溫泉周邊歸于平靜,伊澤杉睜開眼,他詫異地看着全身緊繃的時透無一郎。

他先是不解:“怎麽了?”然後伊澤杉緊張起來:“有鬼?我沒感覺到啊!”

“…………”時透無一郎高深莫測地看着伊澤杉,他緩緩坐回水裏,慢慢說:“沒有鬼,剛才猴子們過來了而已。”

伊澤杉哦了一聲,他放松身體,沒注意時透無一郎詭異的表情,他笑嘻嘻地說:“對了,我剛才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時透無一郎歪頭:“什麽事?”

“八川山下有上古水脈通道殘留。”

伊澤杉白天在八川山種了葎草,八川山沒有山主,伊澤杉就毫不客氣地将自家地盤鼓搗了一通,他豎起手指,神神秘秘地說:“時透,你聽說過會走路的水潭嗎?”

時透無一郎一愣:“會走路的水潭?”

他心想,會走路的水潭沒見過,但是會走路的樹是見過了,不就在眼前嗎?

伊澤杉點頭:“對,山河變換,位置轉動,但某些水脈還是會走過去的古老水道,所以才會有活動的水潭一說。”那已經不算是水,而是想要歸于海的蟲。

時透無一郎用棒讀的語氣說:“哇哦,好厲害。”

剛看完人變樹,時透無一郎覺得他不可能再吃驚了。

不過伊澤杉的重點不是這個:“地下水道在沒有水的時候是中空的,基本沒人能發現入口,是個不錯的藏身之地。”

隐部那邊有不少類似的隐蔽倉庫,不過再隐蔽也是坐落在地表,如果将東西藏在地下呢?

時透無一郎說:“萬一地震了呢?”

島國多地震,如果往下挖的話一旦地震就麻煩了。

伊澤杉一想也對,他琢磨了一會說:“那就只能地脈活動不頻繁的地方了啊……”

伊澤杉先記下了此事,等回頭有空了再琢磨。

“對了,我剛才還發現了點東西。”伊澤杉興致勃勃地說:“我需要一些特殊材料繪制一種封印結界,明天你能和我一起采摘收集嗎?”

時透無一郎沉默了一會說:“好。”

頓了頓,他突兀地問伊澤杉:“伊澤,你覺得幫助他人是一件好事嗎?”

伊澤杉理所當然地說:“是好事啊。”

時透無一郎低頭,喃喃地說:“是嗎?”

伊澤杉歪頭,他想了想,又說:“也不算是好事。”

時透無一郎一愣:“……什麽意思?”

“幫助他人這種事,其實有時候會坑自己的。”

伊澤杉嘆了口氣,換了個語氣和口吻:“幫助他人?別搞笑了?那種家夥還要人幫忙?”

“你自己都顧不住,還幫他?你在開玩笑嗎?”

“什麽?我們是一個小隊的?一個小隊的又如何?麻煩死了,他根本沒将我們放在眼裏,我為什麽要幫他?”

“你腦子進水了嗎?蠢貨,你到底有沒有自覺?你弱的和菜雞一樣,你才是累贅,還幫別人?”

“你一天到晚都想什麽呢?有這點時間幹嘛不去修煉?”

“為什麽我要和你成為隊友?果然是看不起我們嗎?”

“伊澤,你還是回學校玩過家家吧,別來拖後腿。”

“你這人真是個大麻煩啊,我為什麽會認識你?”

“我說你這傻子,你是被他利用了吧?”

“……”

伊澤杉一口氣說了很多話,時透無一郎聽着如此刻薄的話語,眼睛睜得越來越大。

啊,有人也這麽對他說過!

伊澤杉說完後怔了怔,他擡手擦了一把臉,暖暖的溫泉水劃過眼角,似乎有淚水閃過。

“可惡,他們罵我罵的這麽兇,最後一個個全都擋在我身前,死了!”

死了。

這句話宛如一道閃電,出現在時透無一郎的心頭。

他看着和和自己無比相似的發色和側臉,恍惚間,一個朦胧的人影出現在腦海。

是了,他是有個哥哥的。

他叫時透無一郎,他的哥哥叫時透有一郎。

哥哥時透有一郎是個毒舌的人,因為父親是個老好人,母親勤于工作,生病了也不說,最後重病而去,父親半夜出去采藥,摔下山崖,只剩下了他們兄弟兩人。

主公的妻子天音夫人找到他們,邀請他們加入鬼殺隊,哥哥憤怒地攆走了天音夫人。

“她一定是想利用我們!”

哥哥總是将他人往壞處想,自己和哥哥辯駁,反而被哥哥毒舌了一通,生了一肚子悶氣。

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

時透無一郎擡手捂臉,那一晚有鬼襲擊,他的哥哥臨死之際,還在祈求上天保佑自己。

淚水簌簌落下,遲到了幾年的悲傷淹沒了時透無一郎。

聽到身邊聲音有異,伊澤杉扭頭一看,卻見時透無一郎捂着臉在哭。

時透無一郎一邊哭還一邊說:“是啊,總是說着讓人難過的話語,卻在死前祝福着我……”

伊澤杉被這句話勾起勉強壓下的酸意,想到過去木葉村的生活,聲音也有點顫:“就是,連道謝的機會也不給我,利落地死掉了!太過分了!”

“哇——”

兩個少年哇一聲互相抱頭痛哭,泣淚橫流。

倆人的烏鴉落在遠處的樹枝上,面面相觑。

第二天清早,時透無一郎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間,有點蒙。

完蛋,他昨晚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他、他和伊澤泡完溫泉後幹什麽了?

……去廚房偷了酒,倆人坐在房頂上喝了一晚上!!!!

一瞬間,時透無一郎眼前閃過了蝴蝶忍略顯黑意的笑容,那一刻他的心簡直虛到了極致。

時透無一郎忙不疊去看睡在旁邊的伊澤杉,伊澤杉的酒量要比時透無一郎的好一些,昨晚是他拉扯着時透無一郎從房頂下來,進屋睡覺。

“醒醒,阿杉,醒醒?”

倆人關系突飛猛進,稱呼也變成了名,時透無一郎晃醒了伊澤杉,伊澤杉睡眼惺忪:“怎麽了?”

“我們昨天喝酒了!!”時透無一郎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

伊澤杉倒是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沒關系,沒人知道。”

“可是廚房裏的酒沒了,酒瓶子在我們這邊!”

時透無一郎很焦急:“你別睡了,萬一忍小姐知道我帶你喝酒,我們就完蛋了!”

伊澤杉有氣無力地說:“怕什麽?山頂不是一堆猴子嗎?拿着酒瓶丢猴子那,就說是猴子偷的。”

時透無一郎恍然大悟:“這主意好!我去丢山頂!”

等日上三竿,伊澤杉真正清醒過來,才發現時透無一郎居然真的将昨晚那堆酒瓶丢到了山頂,放在了猴子們經常出沒的地方。

吃飯時,管事還來提醒伊澤杉和時透無一郎:“山上的猴子越發嚣張了,不僅偷桃還偷酒,兩位上山時還請小心,別被他們偷了什麽東西。”

伊澤杉一本正經地表示會注意此事。

倒是時透無一郎,腦袋都要埋進碗裏了。

吃完早飯,時透無一郎心虛地想立刻離開,倒是伊澤杉一副淡定的模樣,還問管事要了一些路上吃的東西才慢吞吞地離開。

他們沒有立刻趕往多摩市區的火車站,而是先在附近的山林轉了一大圈。

伊澤杉采摘了很多東西,還挖掘了點植物根莖什麽的,時透無一郎好奇地看着伊澤杉做這一切,直到伊澤杉用這些東西混合成了一點液體,并用手指蘸着這些液體畫了一個奇怪的紋樣。

時透無一郎歪頭:“這是什麽?”

伊澤杉看着時透無一郎,他說:“你去河邊抓條魚,要只剩一口氣的。”

時透無一郎想了想,他走到水邊,拔刀,收刀。

刀鋒掠過水面,一條魚被他拍了出來,劍氣激蕩間,那條魚立刻半死不活了。

伊澤杉讓時透無一郎将那條魚放在深紅色的陣法上。

時透無一郎眼睜睜地看着那條魚放在花紋上後,伊澤杉伸手比劃了兩下,然後……

那條魚活了!

不對,本來就沒死,而是變得生機勃勃,充滿活力了!

時透無一郎瞪大了眼睛,他看着原本翻白眼的魚活潑地甩着尾巴,一蹦一跳地跳回水裏了?!

時透無一郎下意識地抓着伊澤杉的胳膊,他指着那條魚:“……回去了?”

伊澤杉撓頭:“嗯,看樣子這幾個替代材料還挺管用的。”

他昨晚泡溫泉時無意識地放開思緒,那一瞬間伊澤杉覺得自己飄蕩在了整片山林上空。

山林中的一切生物都在他心頭如水般劃過,然而伊澤杉始終維持着心如止水的狀态,所以并未有絲毫情緒波動,反而趁機發現了不少自己要找的繪制陣法用的材料替代品。

伊澤杉報了幾種材料:“幫我收集這些東西,回去我研究一下。”

時透無一郎立刻點頭:“好,我來搞定。”

他們花費了整整一個下午外加半個晚上,才收集到了足夠伊澤杉做初步試驗的材料。

伊澤杉和時透無一郎又累又餓,看着夜空中的月亮,伊澤杉說:“走吧,我們坐夜班火車回去,争取明天中午趕到蝶屋。”

兩人出了山林,快速來到火車站,打算坐火車直達距離蝶屋最近的小鎮車站。

然而出乎兩人預料,售票員告訴他們,列車出了意外事故,目前那片區域禁止通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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