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天空一片陰霾,黑色翻滾着如波浪一樣的蟲遮蔽着太陽,讓白日變得如夜晚一樣昏暗。
然而這種情況終于發生了改變。
銀古和村民齊心協力地挖掘出了蝕日蟲的根莖。
他們将所有根莖都塞到木桶裏,放在推車上,大家努力推着推車,奮力朝着遠處沒有被太陽遮蔽的地方奔跑。
村民們在為自己的生活和未來努力,沒有太陽,田地裏的莊稼就會枯萎,他們會沒有飯吃,所以他們竭盡全力地向太陽奔跑着。
随着小推車不斷向太陽照射的區域移動,天空中遮蔽太陽的蟲也在飛速轉移位置,似乎想要遮住照射根部的太陽。
是人的速度快,還是蟲的速度快?
這可真是個有趣的問題。
當村民們大汗淋漓地推着推車來到太陽照射下,所有人都震驚地看着木桶裏。
屬于蝕日蟲的根部散發出簌簌的聲音,陽光傾瀉下,這些黑色蠕動的神秘之物眨眼間煙消雲散。
真真是一瞬間,根部就消亡了,根沒了,蝕日蟲也再無法遮蔽太陽。
一瞬間,金色璀璨而瑰麗的光芒灑落下來。
太陽出來了。
而在太陽出來的一瞬間,不斷被鬼殺隊劍士們砍成數十塊的鬼舞辻無慘終于停止了恢複。
他的腦袋飛上半空,憤怒而尖叫着:“不——”
為什麽,為什麽太陽會突然出來?不是持續了很久的陰霾嗎?太陽不是被遮蔽了嗎?
鬼舞辻無慘目呲欲裂,他還在繼續掙紮,想要讓腦袋落入陰影區域,他不能死,他怎麽能死?
在轉動腦袋想要找到生路時,鬼舞辻無慘突然看到了一個畫面。
那是之前瘋狂奔跑,害得他吃錯彼岸花的鬼之少女。
竈門彌豆子。
少女睡在另一個紮着蝴蝶發卡的女子懷裏,太陽灑落在少女的臉上,明明是只鬼,她卻沒有任何消散的跡象?
為什麽?憑什麽?憑什麽她是鬼就不怕太陽,自己這個鬼之始祖就會消散?
鬼舞辻無慘想要對祢豆子伸出手,如果吃了祢豆子,他就不怕太陽了!
然而下一秒,祢豆子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非常美麗的粉色眼睛,在日光的照射下宛如清澈透明的琉璃,少女露出燦爛笑容,原本鋒利的牙齒不見了,身上的氣息變得純澈幹淨。
竈門炭治郎激動地撲向妹妹:“祢豆子!!”
祢豆子眨眨眼,仿佛一直以來籠罩在思緒裏的迷霧消散了一樣,她猛地起身,同樣撲向了自己的兄長。
她開口說話了:“哥哥,我回來了!”
竈門祢豆子從鬼變成了人。
鬼舞辻無慘:!
那個丫頭居然……
伴随着少女撲到兄長中喜極而泣的笑容,鬼舞辻無慘,這個在人世間徘徊了無數歲月的幽魂,終于化為陽光下的一粒塵埃。,
映入他眼中最後一幕的,竟然是從鬼變成人的少女笑顏。
而他這個賦予無數鬼漫長生命和強大力量的始祖,卻步入了終局。
一直緊緊抓着鬼舞辻無慘的珠世夫人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流下了淚水,她的身體也在陽光下緩緩消散。
最後的最後,珠世夫人擡頭,她看着天空中飛過的烏鴉,眼神落在烏鴉頭上戴着的目隐之術符文上。
愈史郎,謝謝你陪伴我這麽多年……
謝謝你,謝謝大家,謝謝所有堅持不懈的人。
謝謝。
清風徐來,風吹散了珠世夫人,同樣吹散了鬼舞辻無慘。
烏鴉在風中盤旋着,仿佛在努力用翅膀拍打化為灰塵的鬼舞辻無慘。
與此同時,山脊深林裏,猗窩座同樣化為虛無。
消散之前,他張開懷抱,似乎在和什麽人擁抱,往生咒文的呢喃聲随風流向了很遠的地方,也許在地獄裏,也可以聽到這樣的經文吧。
悲鳴嶼行冥緩緩站起身,他雙面流淚,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盡管下一秒,想起過往無數年為之希望的劍士們,他又一次低眉垂目:“阿彌陀佛……”
願逝者安息。
“勝利!大勝利!!”
“鬼之始祖死亡!鬼殺隊大勝利!”
直到鬼舞辻無慘的身影徹底灰飛煙滅,之前一直努力攻擊的柱們才回神。
伊澤杉呆滞地說:“完蛋了?”
不死川實彌還上前踩了幾腳,只可惜他什麽都沒踩到,只感覺到一股陰冷的風不斷飛旋,最後在太陽的照射下杳無蹤跡。
“似乎是的。”不死川實彌沒有一點實際的感覺,他茫然地說:“他真的完蛋了?”
伊黑小芭內警惕地環視四周:“應該?”
“我們贏了!!”甘露寺蜜璃第一個跳起來,她激動地抱住身邊的伊黑小芭內:“伊黑先生!我們贏了啊!我們贏了!!”
伊黑小芭內:!
時透無一郎神色怔怔的,在明确了這一事實的瞬間,一股疲憊從身心傳來,他的身體晃了晃,斑紋消散,仙術再也無法維持,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
咣當,富岡義勇手裏的日輪刀落地,他緊緊抓着身上的羽織,神情似哭似笑:“……我做到了。”
蝴蝶忍高興地撲到姐姐懷裏,蝴蝶香奈惠小心地拂過妹妹臉頰上的傷痕,這是之前蝴蝶忍和童磨對戰時受到的一些輕傷。
“姐姐,我們成功了!”
蝴蝶忍大笑着,笑着笑着,不由得哭了起來。
蝴蝶香奈惠嗔笑道:“哭什麽,明明是這麽高興的事。”
她這麽說着,眼角卻也濕潤起來。
他們終于贏了啊……
這勝利來的如此漫長,無數人的生命在這期間隕落,他們前赴後繼,終于在今天收獲了勝利。
山頂上,太陽出來之前,目隐之術随着俞史郎昏倒而消散,但已經足夠了。
産屋敷耀哉激動地昏了過去。
産屋敷天音也非常高興,但還是第一時間發現了丈夫的異狀。
她不可思議地看着丈夫額頭上黑紫色的斑紋,在一點點的變淡。
産屋敷天音喜極而泣:“耀哉,你成功了。”
她的丈夫戰勝了命運,從此以後,産屋敷一族将不再被三十歲死亡的詛咒籠罩,他們終于可以像正常人一樣活下去了。
産屋敷輝利哉和四個姐妹正緊張焦急地在安全屋等待消息。
在某一瞬間,一直安靜地在牆角當壁花的葎草突然抖動起來,像是得了羊癫瘋。
産屋敷輝利哉吓了一跳,但下一秒,這些葎草嗖一下,開除了紫藤花?
花香撲鼻,深淺不一的紫色花瓣不斷湧現出來,花瓣飛到空中,形成了一個勝利的紋樣。
産屋敷輝利哉:!
他顫抖着問身邊的姐姐:“……是我看錯了嗎?”
姐姐産屋敷日香擡手捂嘴,激動地哭出來了:“沒有,我們都看到了,我們都看到了!”
她激動地擁抱着弟弟妹妹:“我們贏了!”
在逐漸意識到鬼舞辻無慘徹底完蛋,鬼殺隊真的勝利這一事實後,伊澤杉長出一口氣,心神徹底放松下來。
這期間伊澤杉的意識不斷巡視着整個區域的情況,控制着地下深埋的葎草,或者搜集信息或者發動封印術,雖然沒有太過投入戰鬥,精神意識卻疲憊極了。
此刻一放松,伊澤杉同樣坐在地上。
他放空思緒,任由喜悅在心頭萦繞盤旋,身邊的柱們或者哭泣或者歡笑,他們都在盡情發洩自己的情緒,畢竟身為鬼殺隊的柱,他們承擔的責任和壓力是最重的。
“……你們這邊似乎也結束了?”
銀古的聲音在身邊響起,伊澤杉扭頭一看,就見銀古先生緩步走過來。
銀古沒穿褐色大衣,也沒背箱子,他的襯衣領口打開,身上也有汗,似乎剛跑了好久。
伊澤杉咧嘴一笑,眉梢眼角全是歡喜:“銀古先生。”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您找到蝕日蟲的根,所以太陽出來了?”
伊澤杉高興壞了:“我們都是被您救了啊!”
“可不是我找到的。”銀古莞爾,他索性也坐下來:“是一個擔心妹妹的女孩。”
銀古将那對姐妹的事情說了:“那個姐姐本來還羨慕妹妹可以白天出去玩,對太陽被遮蓋的情況很高興,結果妹妹出事了,姐姐才意識到自己一直依賴着妹妹……”
銀古笑眯眯地問伊澤杉:“那個妹妹腿斷了,他們家急需醫生,你們能搞定吧?”
伊澤杉大笑:“沒問題,我一會去他們家給她治療,絕對能讓她立刻下地走動!”
銀古莞爾:“那個姐姐帶我們去蝕日蟲的根部生長之地,當時祢豆子小姐還摔下來了。”
銀古看向另一邊幫哥哥包紮傷勢的祢豆子,露出笑容:“她似乎也恢複了?”
“是啊,多虧了珠世夫人……”
想到那位風姿不俗的珠世夫人,伊澤杉臉上的喜色稍微淡了一些。
“我們為了打敗鬼舞辻無慘,付出了太多太多。”
銀古輕輕嗯了一聲:“那就牢牢記住他們,然後大踏步走下去吧。”
伊澤杉又精神起來:“謝謝你,銀古先生。”
他是真心真意地感謝銀古,要不是銀古帶領村民解除了蝕日蟲,鬼殺隊估計要瘋狂砍鬼舞辻無慘砍到地老天荒了。
銀古搖頭:“不要謝我,去謝那些村民吧。”
“是那個姐姐找到的蝕日蟲根部,是那些村民挖掘出了蝕日蟲的根部,還找來推車。”
銀古擡頭看向遠方,不遠處的村落裏,那些村民們也在激動的拍手慶賀。
慶賀太陽出來了,慶賀他們的田地有救了。
“是他們努力推着蝕日蟲的根,追逐太陽,并讓太陽重新露了出來。”
銀古突兀笑着說:“那個鬼之始祖鬼舞辻無慘,最終死亡原因是因為一群樸實的農人成功将小推車推到太陽底下,真是一個黑色幽默啊。”
伊澤杉聽後露出開心的笑容。
“他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