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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當年為了砍上弦鬼,伊澤杉天天練習神楽舞。

只是當年他跳神楽舞,并非是為虔誠的祭祀,而是為了從神楽舞中吸取強大的劍技,從而提高自己的戰鬥力,斬殺惡鬼。

在那樣的心境下,想讓伊澤杉感悟到什麽,簡直是做夢。

他唯一思考的是這一下動作要如何變招到劍術裏,這一下轉身是否可以與別的型融會貫通。

從忍者世界來到現世後,生活環境驟然一變,伊澤杉也忍不住放松起來。

主要是吧……他努力修煉這麽多年,夥伴都在身邊,也不缺錢,他為什麽不能當條鹹魚呢?

而且以他現在的實力,即便當鹹魚,那也是耐打的鹹魚,小魚小蝦絕不可能ko了他,那麽稍微放松一些也很正常吧?

伊澤杉和時透無一郎住一起,除了每天早上和時透無一郎一起做晨練外,去劍道社和炭治郎他們對打後,就不怎麽在劍術上花時間了。

此刻重新拿起日輪刀跳神楽舞,伊澤杉的心情是非常平和的。

并非為了戰鬥,也不是為了思考劍技,他跳起來的一瞬間,腦海裏居然是一片空白。

他的身體非常熟練火之神神樂的舞蹈動作,呼吸也早已到達仙術的境界,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注意呼吸。

胳膊、肩部、腰腹、大腿、腳踝……伊澤杉的身體自動飛舞着,不知不覺間,身體感官逐漸封閉起來,眼前的世界一片通透。

日輪刀仿佛變成身體的一部分,在這樣的狀态下,伊澤杉突然【看】到了一團火焰。

不,也不算是一團火焰,而是在他手中日輪刀內蘊含的太陽光焰。

據說打造日輪刀的原材料是一種叫猩猩緋砂鐵與猩猩緋礦石,這種材料吸收了太陽之光,蘊含着濃烈的太陽光焰。

當鬼殺隊的劍士使用這樣材質打造而成的日輪刀斬殺惡鬼時,劍士可以激發日輪刀內的太陽光焰,從而在夜晚斬斷鬼的頭顱,達到惡鬼滅殺的目的。

越是實力強悍的劍士,手中的日輪刀越能釋放出強大的威力。

伊澤杉手中這把日輪刀跟随他多年,斬殺了無數惡鬼,此刻在伊澤杉的通透視線中,日輪刀內的火焰煌煌如昊日,異常璀璨明亮。

伊澤杉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欣喜之感。

看着那團火焰,就仿佛看到了他過去的努力和奮鬥,在一片通透的世界中,有這麽一團火焰不斷跳動着,伊澤杉幾乎是下意識地升起一個念頭。

他想要讓這團火焰變大,變得更加旺盛,更加明亮璀璨。

在這個念頭出現在腦海後,伊澤杉的心情也變了,從最初的平和,變得充滿了奮鬥的動力。

火焰絢爛燃燒着,跳動着,在這一刻,點燃了此地山主的靈魂之光。

一瞬間,從伊澤杉跳神楽舞的廣場開始,土壤微微發出簌簌的聲音,有生命開始澎湃綻放。

在森鷗外、泉鏡花以及中島敦的眼中,整個神社似乎都開始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紅色光芒。

和中原中也發動重力時的感覺截然不同,并非是暗沉的不詳之色,相反這紅異常璀璨,只是看着就心生勇氣和溫暖。

緊接着着金紅火焰開始以神社為中心開始向四周輻射。

然後聲音響了起來。

森鷗外、中島敦和泉鏡花忍不住環視四周,這些聲音……

這是風在吹拂出生的嫩芽,是樹葉在發出簌簌的聲音,是已經沉眠的夜莺振翅高飛,是無數花朵悄然綻放後的低語。

整個世界都充滿了生命的聲音,原本通透的世界出現了無數斑斓的色彩。

森鷗外突然覺得臉頰微涼,他下意識地擡手撫摸,愕然發現他竟然落下了淚水。

他落淚了?他為什麽落淚了?

因為他在喜悅,他喜悅于活在此世,喜悅于他與一切生物歸于自然,喜悅于天地之間有他一席之地。

對于生命來說,活着就是一件足以令人激動落淚的喜悅了。

伊澤杉的神楽舞并非為神靈而舞。

為的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靈,為的是他們心中那團燃燒着的火焰,為的是他們的靈魂之光。

森鷗外深深注視着跳着神楽舞的伊澤杉。

少年那身黑色和紅色的袖袍在空中飛舞着,日輪刀的刀光紅如火焰,他的面容被黑紗覆蓋,看不到樣貌,只能看到他那頭黑色和綠色相間的長發随風飄蕩,整個人都仿佛一道流動的火焰。

不知不覺間,森鷗外覺得自己的視線模糊了,眼前的伊澤杉好像消失了,似乎伊澤杉和那金紅之色的日輪刀融為一體,只剩下了一團熊熊燃燒、照亮一切的金紅太陽。

中島敦膝蓋發軟,無意識地半跪在地,泉鏡花擡手捂嘴,淚水止不住地落下。

他們同樣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失态,也無法解釋眼前發生的一切,他們只知道自己的情緒激昂雀躍,好像在歡呼着什麽。

蘇醒吧,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靈。

蘇醒吧,在這片土地上奮鬥一生的生靈。

蘇醒吧,被吞噬、被湮滅的迷失之靈啊……

睜開眼睛,注視着這方世界。

這是我們的家園,我們耗盡一生之地。

讓我們心中的火焰熊熊燃燒,照亮這被迷霧籠罩的家園。

讓我們點燃心中的勇氣和希望,成為自己的火之神吧。

無形的呼喚以神社為中心開始不斷擴散,海風變得活潑起來,海浪中有無數生命睜開了眼睛,大地生長出無數植物,而居住在橫濱被濃霧籠罩消失的人們……

他們一個接一個的醒來了。

是的,沒有異能力的人居然出現在了濃霧中!!

太宰治本來在狼狽地逃竄,背後澀澤龍彥正用各種異能力追擊太宰治,稍微遠一點的陀思捧着一個有疤痕的頭骨跟着。

當三人來到橫濱一條主幹道上時,原本靜谧的城市突然出現了人群的吵雜聲。

太宰治跑路的腳步一頓,他詫異地看向聲音來源處。

原本漆黑的大樓突然亮起了一盞燈。

這說明大樓裏有人?是誰?

緊接着,無數燈光亮了起來。

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拂過這座被濃霧籠罩而陷入死寂的城市。

城市從寂靜變得吵雜,從黑暗變得光明,從死寂變得生機勃勃。

人的說話聲,電子器械的開關聲,拉窗戶的聲音,推門聲音……然後有人對着街道怒吼:“搞什麽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啊啊啊啊啊我的車怎麽爆炸了?!”

“天啊,我的店鋪,我的店鋪怎麽被人撞了?!”

“可惡!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黑手黨又開始火拼了?”

“不對啊,黑手黨火拼也不會來這個區啊!他們不是争奪港口附近的街區嗎?”

“當家的,要不咱們也去店裏看看吧?”

“媽媽,那邊有個高塔?那是什麽?”

太宰治:“…………”

澀澤龍彥:“…………”

陀思:“…………”

天地如烘爐,塵世生火焰。

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無數人回應了心中火焰的呼喚。

他們醒了過來,為世間帶來了勃勃生機。

陀思握着白骨頭顱的手指開始發青,他看着無數人冒出來,第一反應就是澀澤龍彥的異能力居然失效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的神情同樣驚詫,只是驚詫過後變成了恍然大悟,繼而變成了複雜。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人之偉大,生命之偉大,彙聚起來竟如滾滾洪流。

一個異能者在這樣的洪流面前,是如此的弱小啊。

最不可置信的當然是澀澤龍彥。

他看着四周的人群,整個人都有些懵逼。

為什麽?為什麽他的異能力失效了?

為什麽這些普通人會冒出來?

有男人,有女人,有年輕人,有小孩子……他們離開自己的家,走上街道,開始自發地清理因迷霧籠罩導致無人駕駛的汽車撞擊後的店鋪。

他們互相幫忙,或者挖掘廢墟試圖尋找可能受傷的人,或者幫助店鋪老板撿起落在地上的活物。

一個年輕人惱火地看着自己的車被撞成c型,中年人在旁邊賠笑。

因為他的車撞擊了年輕人的車,證據确鑿,哪怕中年人不明白為什麽,卻也知道自己肯定要賠錢了。

只是當年輕人的目光落在躲在中年人背後,怯生生看過來的女孩時,心中的怒火奇異的消失。

中年人還在幹巴巴地說:“對不起,我、我會賠償的……”

小女孩:“爸爸……你的車也撞了,還能開出租嗎?”

年輕人如此說:“算了,我買了全額保險,你幫我清理一下就行了。”

中年人不斷感謝年輕人,然後開始幫助年輕人清理車子。

類似的場景還發生在很多地方。

人們寬容地對待彼此,微笑着一起幫忙度過突兀出現的災難,不僅是這條街道,這個街區,而是整個橫濱都是如此。

今晚的夜風無比的溫柔,四下盛開着衆多花朵,青草随風搖曳,散發着清新的味道。

不知不覺間,伫立在城市中間的骸塞被藤蔓纏繞。

在深紫色的葎草帶領下,這片土地【吞噬】了災難的源頭。

太宰治看着四周的人群,尤其是人們臉上燦爛的笑容,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莫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生命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種美到極致的大震撼。

澀澤龍彥更是發自內心的感受到了一股恐懼。

那是深入骨髓的孤獨和排斥,一種異樣存在被無數人圍堵的恐懼感。

這個世界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人們互相幫助,幸福地生活在自己的樂園。

然而這片土地沒有澀澤龍彥立足之地,澀澤龍彥是被排斥、不需要的【異物】。

他甚至能隐隐感受到,四周一切的一切,都在說着一個字。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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