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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林雨桐不知伯娘心思, 只覺着伯娘的心情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好,難道也高興他上了少年班?

果真聰明即是正義嗎?

第二天,提子紅了不少, 正好是個大晴天,林家開始豐收了。

村裏人聽說他們要摘提子, 都跟去看熱鬧。那三四斤重的“大葡萄”從挂果到發青到成熟, 無數雙眼睛盯着呢。剛開始聽說林老大拿那麽大塊地種水果, 所有人都不看好。

水果又不能當飯吃,還是那聽都沒聽過的“提子”, 誰知道種出來是個鬼。

眼看着他不分寒暑的伺候, 爬藤了,搭杆了, 開花了……現在居然就能采摘了!

大伯和伯娘都很厚道, 見圍觀的孩子不少, 也不忙着摘,先用剪刀剪十幾串好的下來, 再剪成小串,見者有份。

紫紅色的提子圓溜溜的, 硬邦邦的, 有硬幣那麽大, 上頭還覆着一層白色的“霜”, 吃進嘴又脆又甜,“嗚……真甜!”

“鴨蛋你咋不吐葡萄皮兒?”

“你不也沒吐麼?還把籽兒也吃了,在肚裏發芽咋辦?”

大人們哈哈大笑, 雨桐和陽子,每家送了幾串大的,每串都有三四斤。

村裏人受寵若驚,知道這東西是能賣錢的,這麽多可是價值十幾塊了,都推辭不已,見推辭不開,紛紛主動上地裏幫忙。

原本計劃光靠兩家人得摘兩天,現在幫忙的人多,女人們用剪刀剪,男人們接過來放竹籃裏,全程蹑手蹑腳,生怕弄壞這些“金疙瘩”。半天時間,大伯和舅舅帶着幾個壯勞力,将裝滿的背簍背鎮上,搭車上市區。

有了經驗,舅舅負責在高檔小區門口賣,大伯上農貿市場。因為是市場上獨此一家,定價也高,五塊一斤,但勝在味道好,口感爽脆,嘗過的都會買。

兩百來斤提子,半天就賣光了。

過了一周,又出來一批成熟的,有四百來斤。

提子這東西對濕度和土質要求不高,當時大伯選砂石地作試驗田,種糧食産量不高,誰也沒想到居然歪打正着,正适合提子生長,畝産量高達兩千八百斤。光那一畝八分地就有五千多斤,平均四塊一斤能賣兩萬多塊錢。

聽說這還只是第一年挂果,産量不行,以後一年比一年高,到第五年時最高,畝産可達四千斤。

村裏人眼睛都紅了。

有這麽大賺頭,還種啥糧食?

對林家來說,還有個好消息。提子沒賣完,陽子的通知書到了,錄取的是省立大學,全省唯一一所重點大學。

居然還是農學類裏的農業資源與環境專業,看不出這小夥子還一心挖地球啊!

但大伯和伯娘卻很滿意,反正兒子老實又木讷,雨桐極力建議他學法律啥的,估摸着也不是那塊料。學農挺好的,以後能考鐵飯碗,不想考就回家幫忙種果子。

見陽子是真心實意的喜歡和向往,林雨桐也只能收起惋惜,她哥啊,還是一樣老實本分,熱愛挖地球。上輩子倆人聊天,聊到以後有啥打算時,雨桐是買房買車在城裏紮根,而陽子每次都是“回家種地”。

他這種地可不是簡單的面朝黃土背朝天傻種,雖然沒上過大學,但他已經自學了很多農學方面的教材。因為不會網購,還讓雨桐幫他買過很多農業種植方面的書籍。

要不是大伯和伯娘身體不好,缺不了醫藥費,估計他就真不打工,回家種地了。

這輩子……也算求仁得仁吧。

***

這個夏天,大伯家光靠水果純收入了三萬多,奶奶又養了四頭大肥豬,莊稼賣了好幾噸,孔雀翎也沒落下,伯娘種出不少水靈青菜,都送市裏換錢,一年下來收入接近三萬七八。

為了以後進出城方便,更為了給雨桐送吃送喝,大伯狠狠心,花六千多買了輛摩托車。

八月底送陽子去省城上大學,九月一號又送雨桐去陽城。

***

陽城市第一高級中學在東市區,距離班車站三公裏多,走路不近,打車又不遠。索性大伯騎了摩托車來,雨桐行李也不多,載她和行李過去也就幾分鐘。

學校門口張貼着一張巨大的紅紙,幾乎占了一整面牆。

“大家圍着看啥呢?”

“今年高考喜報。”又叫光榮榜。

大伯眼睛一亮,“等一下啊,先找找有沒你哥。”

可他沒讀過幾年書,很多字認不全,又長年熬油費火的幹活,視力已經有點老花,看了半晌也沒找到。

一着急,眼睛眯成縫,眼角紋路又細又長,林雨桐的眼睛仿佛被刺到。

“大伯你看,咱們直接看分數,我哥是521分,500……510……520……”

“那兒,林宇陽521分,雲什麽大學!”大伯只認識陽子名字,太複雜的都認不全,仿佛一個等着被誇獎的孩子,洋洋得意。

雨桐“噗嗤”一聲笑了,“是是是,大伯真厲害,一眼就認出我哥。”

五大三粗的漢子,被她正兒八經的誇獎弄得不好意思,摸摸後腦勺,正要說點啥,忽然聽見有人問“你們來幹嘛?”

二人回頭,就見人群外站着一家三口。男的西裝革履打領帶,女的卷發連衣裙,少女穿着潔白的蕾絲裙,真是養眼極了……如果忽略他們眼裏的鄙夷的話。

少女動動嘴唇,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鄉巴佬!”

林雨桐是真氣笑了,想不通他們有啥好值得驕傲的,大伯家現在住着寬敞明亮的花園洋樓,存款好幾萬,代步工具有摩托,比他們老舊鴿子籠可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哪兒來的自信和優越感?

“他……他二叔,你們咋也來啦?”以為是來送雨桐的,他驚喜不已。“這孩子比她哥出息多了,市狀元呢,還拿了六百塊的獎學金。”

林老二不耐煩,也沒注意聽啥狀元。“還不過來,跟人湊啥熱鬧?瞧瞧你那褲腿,一高一低……出門前都不興照下鏡子嗎?”

今天出門早,路上還有露水,大伯怕打濕褲腿,都卷起來,颠簸這麽久就給忘放下來了。

但林雨桐真覺着沒啥。大伯講衛生,衣物洗得幹幹淨淨,身上每天都沖澡,就是沒想起放褲腿……又能怎麽着?

“我大伯又不是小白臉,照啥鏡子?”

林老二老臉一紅,“啥?說誰小白臉?你再說一遍。”

“誰搭話說誰呗。”林雨桐不客氣的翻個白眼。

林老二混了這麽多年,專業技術沒話說,情商也不低,唯一讓人诟病的就是攀上陳家這門親事,“小白臉”的帽子戴了幾十年。

被雨桐這麽不留情面的挑破,他惱羞成怒,揚起巴掌。

大伯愣了愣,立馬第一時間抓住他的手,“老二你幹啥呢?桐桐還是個孩子,犯不着生氣。”村裏人也沒少說這仨字。

如果能響亮的甩她幾個耳刮子,不止能在陳麗華面前緩解尴尬,還能振父威,自個兒也爽快。可常年幹農活的大伯手上力氣賊大,哪是他個白面書生能抗衡的,使勁掙了幾下,蜉蝣撼樹。

“啥意思?大哥你居然護着這白眼狼?”

大伯皺眉,手上微微用力,“胡說,有事兒回家好好商量。”居然少見的警告意味。

林老二一愣,他已經許多年未曾見過大哥這樣了。以前村裏有人欺負他們孤兒寡母,半夜常有二流子敲門,才十歲不到的大哥掄起棍棒躲門後,保護他們的時候也曾是這個表情。

狠歷,絕決。

只是現在的他比以前多了成熟和圓滑,仿佛寶劍入鞘,平時看着老實巴交,實則內藏鋒芒。

現在,他卻将這股鋒芒對準他。

林雨薇跺腳,“爸,走了啦!”從始至終,她就沒跟大伯打過一聲招呼,仿佛這不是血親長輩,只是毫不相幹的鄉巴佬。

雨桐心內暗罵,這才是真正的白眼狼。以前每年拿了大伯家那麽多東西,剛出的新米,剛風幹好還沒舍得吃的臘肉,園裏新鮮蔬菜……但凡他們一家三口看得上的,都得無償的,愉快的,奉上。

好東西全進了狗肚子。

林雨桐冷哼一聲,主動挽住大伯,溫聲道:“咱們先去報道吧,完了吃海鮮。”

大伯果然心疼,以為是太陽曬到她了,趕緊道:“好好好,南國海鮮是吧?随你想吃啥都行。”

看着他們背影進了一中大門,林老二一家三口傻眼了。

這倆土包子知道啥是海鮮不?還南國海鮮?人店門朝東朝西他們都沒見過吧?

尤其林雨薇,看到他們第一眼,就被雨桐身上的白襯衣吸引了。不得不承認,她現在漂亮了許多,就是穿尋常不過的白襯衣也好看,個子高,皮膚白,撐得起。

剛洗的齊肩發披散下來,有種香港明星的味道。

她忽然不喜歡自己這身裙子了,累贅,土氣。

不行,這土包子想要幹啥,她一定不能讓她搶了自己風頭。

林雨薇拉拉陳麗華,“媽,咱們快進去吧,陳老師過來了。”

來迎接他們的是教務處主任,也是高一年級的處長,她中考發揮失誤,本進不了“雛鷹”班,是老爸跟陳主任打過招呼才安排進去的……她可不想才報道就給老師留下不好的印象。

“老陳,大熱的天辛苦你了,不用迎出來,我們自己……”眼見着陳主任停在前方十米處,緊緊握住那臭丫頭的手,林老二石化了。

“老林還愣着幹嘛?快來啊,猜猜這是誰?”

林老二嘴角蠕動,雖努力想要不失态,可還是氣急敗壞:“林雨桐你幹嘛呢?”

“诶老林,原來你早認識咱們的市狀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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