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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第二天, 林雨桐如約給他去了電話, 同時說好,她高三暑假一定去華都玩, 但他不能回來。

廢話,他在這邊無親無故,瞎子都知道回來為了誰。

她不舍得他為自己花這個冤枉錢。

沒辦法,上輩子窮怕了,現在雖然有錢了,她扣扣索索的毛病卻已深入骨髓。大梅不止一次打趣她“全身上下最貴的就是內衣”, 明明手裏捏着小金庫, 買衣服卻永遠只買幾塊錢的破爛貨,一件劣質白襯衣穿了三年。褲子還是幾年前的的确良,城裏早沒人穿這布料了。

但饒是如此, 她人生得好, 個子高挑, 該有的地方都恰如其分, 就算是破爛貨也能穿出氣質來……真是讓大梅“恨”得牙癢癢。

雨桐也覺着自己現在的身材就是上輩子最羨慕的“衣架子”,脖頸修長,穿啥領都好看。肩寬腰細,胯也寬得恰如其分,穿啥都能體現出曲線……關鍵還有一身曬不黑的白皮。

俗話說“一白遮百醜”,她是真正體會到了。明明跟上輩子一樣的五官,可氣質卻截然不同。

哎呀,怎麽又臭美起來了!

她趕緊把衣服穿上, 鏡子裏的美好被擋住,臉蛋紅暈卻消不下來。原來自己也會沉迷美色啊,還是女色!

“桐桐姐,對面老楊叔叫你接電話。”三丫紮着兩個小辮子,咚咚咚跑進屋。

“咋臉這麽紅?姐生病了嗎?”她很聰明,愛掐尖的毛病被舅舅舅媽糾過來後,又是個惹人愛的小蘿莉,還會關心人呢。

“嗯哼,沒,天太熱了。”順便用手扇扇,應景。

八月份翻山越嶺是真熱,中途還要避開有可能出來洗澡曬太陽的各類蛇,還有動辄“噗通”跳水吓人的青蛙癞蛤蟆,膽戰心驚爬到山頂,姐倆都快熱成狗了。

“老楊叔,電話還在線不?”

“在在在,趕緊的。”

林雨桐以為是沈浪又打來了。那小子自從解鎖跟她打電話後,隔三差五挑着大人不在家的時候,總要跟她聊幾句。

“怎麽又打來了,電話費不花錢吶?”

對方一愣,“你好,請問是陳瑤女士嗎?”對方似乎是沒想到“女士”聲音這麽年輕。

不,明明是稚嫩。

“我是。”林雨桐下意識環顧四周,見三丫坐在幾米開外的草墩上扇扇子,楊家人也看電視無暇他顧,才捂住話筒說話。

“是這樣的,您讓我們查的事已經查到了,您看您什麽時候有空,我們面談?”對面的人很有職業素養,內心疑惑但還是稱“您”。

林雨桐眼睛一亮,“怎麽說?”

“目标人物确實懷孕了,目前已孕34周,昨天開始聯系接生大夫。”因為沒兩周就開學了,再不生可就包不住火了,就算還沒足月,也只能“忍痛”剖腹了。

雨桐怕消息有誤,林老二和陳麗華又防她防賊似的,想要親自打探基本不可能,索性花錢從省會找來一名私家偵探。當時花了兩千塊還覺着心疼,現在看來,這錢花得還挺值。

當然,更值的還在後面。

“那她人呢?”

“隔壁縣水牛鄉響水村18號,以回家照顧婆婆的名義。”

呵呵,照顧婆婆……還是不咒奶奶就不死心啊。不過,林雨桐也疑惑,以她上輩子接觸半年的記憶看,他們沒親戚在那邊啊。

似乎是猜到她的疑惑,偵探解釋道:“那戶人家是林樹梁同事的老家親戚,該同事是他一手招錄提拔的農村大學生,在單位唯他馬首是瞻,日常生活中也是随叫随到,鞍前馬後。”

林雨桐佩服,沒想到以他的人品還能招到馬前卒,不容易啊。

“對了,此男名叫曹敬,您有印象沒?”

雨桐愈發不解了,曹敬,曹敬,應該沒聽過這名字,偵探為什麽這麽問。

“曹敬的堂兄,名叫曹軒。”

“是市一中那個曹軒?”

對方輕笑兩聲,“對。”

林雨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他套路了。曹軒是市一中老師,還是他們年級的級長助理,雖然不給他們上課,卻人盡皆知。

為啥?

名聲不好呗!

欺上瞞下,邀功拍馬,甩鍋一流,形容的就是曹老師。去年剛報道時對着陳主任點頭哈腰的年輕人就是他,林雨桐當時還好奇這是哪一號人物來着。

學生裏都知道他“一心向上”,壓根無心教學,可領導看到的卻是兢兢業業待學生如朋友的年輕人,每當陳主任當衆贊賞他,臺下學生都是噓聲一片。

每次的年級大會也算一大奇景。

話說回來,偵探直接套路她是否對曹軒的堂弟有印象,是懷疑她跟曹軒有關系嗎?那她僞造的“陳瑤”還有啥用。

林雨桐頓時氣餒不已,能幹私家偵探的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陳女士您放心,我們這份工作第一要義就是保守秘密,不該我們知道的絕不探聽,不小心知道也絕不會說出去。”

“嗯,希望你們說到做到,不然……當然,我相信你們不會幹砸自個兒招牌的事。”自以為社會氣息濃厚的“威脅”,卻哪裏知道在人眼裏就是虛張聲勢。

對方笑了笑,“曹軒和曹敬都是不會放過機會之人,女士您若認識他們,一定要小心為上。”

這個善意的提醒,林雨桐欣然收下。“還有呢?”

“陳麗華和林樹梁的感情這兩年似乎不太好,每個月總有十幾天在吵架。陳麗華性格強勢,常一言不合将丈夫趕出家門,抑或自己離家出走,有時兩天方才歸家。”

林雨桐雖有思想準備,可也沒想到他們感情居然破裂到這地步。那次的紅籽事件後肯定會狗咬狗,她也樂見,倒沒把偵探的話放心上,“還有呢?”

那頭一頓,“他們感情不和已久,根據孩子懷上的時間推算,可能……”他輕咳一聲,“時間節點不太明朗。”

“什麽意思?”

按理說要真有人生閱歷的“女士”,聽前半句就知道意思,應該不會問這麽傻的問題。偵探搖搖頭,雇傭自己三個月的“金主”原來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啊。

黃毛丫頭。

“孩子可能不是林樹梁的。”

“啥?!”林雨桐吓得聽筒都握不住。

三丫聽見她的驚呼,趕緊屁颠屁颠跑過來,“桐桐姐咋啦?”

“沒事沒事,你乘涼去啊,好了我會叫你。”

三丫好奇的打量兩眼聽筒,仿佛要順着電話線看到那頭的人,可惜以失敗告終。

林雨桐重新捂好話筒,小聲道:“你剛才說啥?”

對方還沉浸在“桐桐姐”裏,迅速回過神來,“陳麗華的孩子可能不是林樹梁的骨肉。”

“你……有啥證據?”心跳得極快,立馬就要從胸腔蹦出來。

卧了個大槽,這是多麽刺激多麽諷刺多麽痛快多麽……喜聞樂見的事啊!

“我在調查陳麗華暫住地期間,發現她每周五晚八點至十點期間,都會往陽城市的兩個座機打電話,一個是家裏的,另一個是她學校辦公室。”

這時候躲單位的人還來不及呢,風頭都避到鄉下去了,怎麽可能還跟同事聯絡?

除非是“非同一般”的同事。

原來,就在林老二偷雞不成蝕把米那段時間裏,陳麗華所在的幼兒園來了位新出納,長得那叫一個英俊帥氣,打扮那叫一個時尚潮流,梳着時下最流行的“兩片瓦”,牛仔褲白球鞋,站在一堆中年婦女中是真正的鶴立雞群。

而且他來頭不小,還是園長的親弟弟,也就是時任區教育局局長的親弟弟,一門全是教育系統內的,關系網盤根錯節,搭上他可不就是搭上升職直通車嘛。

可惜,這只”鶴”已是有婦之夫。

陳麗華十幾年前跟林樹梁也是自由戀愛成的,吵鬧歸吵鬧,外心是真沒有。可誰知這位新出納英俊潇灑,巧舌如簧,既有年輕人的似火熱情,又有已婚男人的成熟穩重,今兒送水果,明兒送手表,明裏暗裏讨好一年,就是石頭心也給捂熱了。

外頭有了年富力強的出納,年過四十的陳麗華只覺着自己煥發了第二春,整天描眉畫眼,塗脂抹粉,工資大半拿去買衣服,家用全靠林老二一人維系。

眼見着半年一分錢沒存下來,林老二也不幹了,她的錢可着勁的花自個兒身上,憑啥他的錢就要做家用?他買個公文包都被她叨叨叨半年。

你一大男人不想着怎麽掙錢讓我們娘倆過上好日子,一天盡琢磨老娘錢花哪兒了,你還是男人嗎?

于是,倆人又開啓新一輪吵鬧,甚至演變到互扇耳光……當然,被打的永遠是林老二,他還不敢真還手。

家裏越鬧,越是襯托出外頭那位的好。陳麗華一顆少女心徹底放出納身上,巴不得天天吵架才有理由出去厮混呢。而且,他們保密工作做得好,在單位上一副“我們不熟”的模樣,連工作餐都不坐一張桌,同事裏竟無人知曉他們的奸情。

沒多久,就懷孕了。

林雨桐有理由相信,林老二目前為止絕對還被蒙在鼓裏,可陳麗華肯定知道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作為母親,又是生養過的,基本常識肯定有。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說,現在林老二頭頂可以放羊了,還挺可憐的。

當然,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才不值得同情呢。

此時的她只是無比慶幸,幸好當時沒有沖動之下去教育局舉報,不然以這幫人的勢力,舉報信半路說不定就被截了。反倒打草驚蛇,讓陳麗華瘋狗似的追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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