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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無所不知

“什麽,我家子骊怎麽能嫁給那樣的人!老爺你可不能犯糊塗啊!唐夫人一聽丈夫的話頓時急了:“難怪呢,南安王妃還有甄家大太太怎麽一個勁的說魏王世子的好處,原來他們是這個算盤!若不是當初魏王在陛下跟前搗鬼,子骊也不會是今天的樣子!”唐夫人一直認為女兒進宮的事情不成功全是魏王和董貴妃搞的鬼。

“我自然不能應承下來,我也沒給他好臉色,只說朝廷制度,世子妃是要皇上下旨冊封。我家高攀不上。”王定乾氣呼呼和妻子抱怨了下。

“那就好,只是董貴妃那邊會善罷幹休麽?”唐夫人還是不放心,民不和官鬥,官也不能和皇家鬥啊。別是董貴妃在皇帝跟前吹枕頭風,真的害了子骊可怎麽辦呢?

“不會,你看這次雖然子骊落選了太孫良娣,可是皇後還當着朝見的命婦面前擺明着說子骊的好,這幾天上門求親的人那麽多,也是看在皇家的面子上。而且咱們的女兒本來就是好的。誰也不是瞎子!董貴妃沒腦子魏王也是一樣,他們大概是擔心自己遲早要被新君厭棄也想抓個救命稻草吧。不過陛下可不是好糊弄的。”皇帝忌諱外戚做大肯定不會做出來自打臉的事情。

“那就好。只是子骊的婚事也該上心了,這些人家老爺選哪個好呢?”唐夫人想着女兒年紀漸長,終身還沒着落不免長籲短嘆的擔心。

“我也是挑花眼了,我倒是看了幾個人家,不過還要問過父親的意思。畢竟父親最喜歡的還是二丫頭,女孩子家嫁人是最慎重。父親還說過,咱們家的孩子裏面最強的是子骊,也不知道将來她是什麽樣子。”雖然惋惜女兒沒能進宮,但是王定乾還是對女兒滿是疼愛,希望給她找個好親事。

“我不盼着什麽大富大貴的,只想她安穩的過一輩子,婆家最要緊的是人好。要是子骊受委屈我該傷心死了。”唐夫人只想着子骊不能被婆家欺負。

王長春也在孫女的婚事煩心呢。子骊的婚事一下子就黃了,王長春心裏不懊惱是不可能的,要是放在別人身上沒準這會老爺子都拎着刀上人家門上去興師問罪了。老子的孫女也是捧在手心養大的,她哪裏都是最好的,只有我家看不上你家的份兒,再也沒有別人挑剔我的孫女的話!可惜這個準親家不是村東的老張家也不是鄰村老李家。王長春就算是官居一品也不敢和人家仗腰子。人家是終極*oss,王長春也只能忍氣吞聲,默默地任由着自己的面子被的皇帝仍在地上踩個粉碎。但是皇帝真的疑心到這個份上了?雖然王家兩父子顯赫一時,但是這一切都是皇帝給的,那一天皇帝同樣輕飄飄的的一句話,王家就能打回原形。

莫非是自己和兒子或者是本家親戚們誰不防備做了惹陛下起疑心的事情?王長春甚至認為一定是這個原因,得意忘形人之常情也是為人處世的大忌諱。老爺子一個人每天晚上床上點燈熬油,翻來覆去的睡不着,他把自家每個人的行為言行和過篩金子般的過了無數遍還是一無所獲。

“老太爺還沒歇息麽。那邊老太太看見老爺子這邊燈還亮着,叫我過來問一聲。”外面傳來老太太那邊丫頭的聲音,人上了年歲就喜歡安靜,因此老太太住在了後邊後罩樓裏面,老爺子一個人搬到前邊內堂居住,從窗戶就能看見對方在做什麽,相安無事又能互相照應,這樣兩個人都滿意。老太太在窗子上看見老爺子這邊還亮着燈,想着這幾天老爺子的寝室裏面恨不得整夜燈光不滅。她雖然理解丈夫在為了孫女的事情暗自傷神,可是老爺子到底是上年歲的了,也不能總熬夜。今天老太太忍不住叫丫頭過催着老爺子趕緊休息。

“我心裏煩得很有事情和你們主子說。你們老太太歇下了?”老爺子披上件藍色鶴氅,趿拉着鞋幹脆去老太太那邊。老爺子推門出去,也不帶着下人直接去了老太太那邊。王家老太太已經躺在床上了,聽着外面一陣腳步聲,只見王長春披着衣衫進來了。見着丈夫來了,老太太有些吃驚,她似笑非笑的哼一聲:“老爺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我心裏煩悶過來和你說說話。”一語未了老太太倒是先發難了:“老爺還是叫你的那群解語花和你說笑解悶吧,我一個老太太了,不過是個混吃等死的老廢物罷了。”老爺子被妻子帶着醋意的話堵了一下,随即無奈的說:“你這個人真是的,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還抓着不放,我是有要緊的話和你商量的。”丈夫鄭重的語氣叫老太太也沒了打趣的心思,她要披衣起身:“怎麽了,可是你聽見了什麽風聲?”

你好生躺着吧,我也累了今天歇在這裏了。老爺子按着老太太的手,叫她往裏面一點,自己卻掀開被子躺進去了。兩個人安頓好了,老爺子才慢慢的把自己最近的疑惑和妻子說了:“……我總是覺得肯定是咱們家誰不防備說了什麽過頭的話傳進了陛下的耳朵裏,要麽你說怎麽好好地就變了?可是我想了這幾天還是沒一點頭緒,我不是為了子骊不能進宮惋惜,是擔心若是陛下心裏對着我們有了想法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我還以為是大丫頭的事情發了呢。家裏的人我已經囑咐了很多遍了。誰還敢在外面胡鬧渾說的,不過沒準還是有我們沒察覺的地方,我明天囑咐王信暗處查訪。本家親戚都在老家和別處,他們沒準還不知道呢。”老太太對自己和媳婦的管家能力很有信心,認為家裏被治理的很嚴謹不會有誰惹禍。

“你可提醒了我,大丫頭的事情沒人察覺吧!”王長春被妻子的話提醒了。子骞做出要私奔的不才之事,沒準是走漏了風聲被誰傳到皇帝耳朵裏面。皇帝這是對王家網開一面,只是一個警告罷了。

“怎麽會?全是我親自囑咐子骥帶着家裏幾個極其可靠家人做的,不會有別人知道的。”老太太立刻否認老爺子的懷疑,辦事的幾個人全是幾代人都在王家做奴才的,他們都是信得過的心腹親信。而且子骞也不會傻到聲張自己的身份,而且那個地方四面環水,那個村子全是王家佃戶,一旦有外人進入立刻有人知道。老太太确信她的計劃瞞住了所有的人。

“若是如此,也就罷了。君心難測,或者是陛下看我這個官升的太容易要敲打敲打我吧。不過你看陛下給太孫選定幾個,都是出身低微的。其中一個父親只是個舉人,沒個一官半職的。也罷了兒女自有兒女福,子骊的婚事還是看緣分吧。我是看好了一個人家……”老爺子決定放棄猜皇帝的啞謎了,既來之則安之,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做官這個事情充滿麽不确定性。

“對了今天接了消榮國公要京城了,他是來述職的,見了陛下肯定要來咱們家的。雖然他們家在京城也有房子,可是已經是長久沒人住了。我請他來家裏住幾天。”老太太想起來傍晚的時候賈家的來信和丈夫說起來賈代善要來京城的話。

“正該如此,子骞的親事是咱們對不住人家。陛下對賈代善可是很器重的,別看平常對着他似乎淡淡的。其實根本不是那麽回事,你平常只說我神神鬼鬼的,其實他才是隐藏的很深的老奸巨猾的人。你可知道今天在文華殿,陛下問起來江南的糧田和桑田,戶部報了個數字被陛下一頓罵,陛下一下子就說出來最精确糧田和桑田的比例,我就明白了賈代善這個織造做的真貼心。聽說魏朝忠去江南的時候就住在他們府上呢。你想想——”王長春在心裏感嘆着,本以為他已經是收斂光芒和光同塵了。誰知身邊還有個更深藏不露的人物,以往自己和他也說了不少擦邊的話,現在想起來未免有點心裏不舒服。

第二天早上王長春當值,他坐在朝房裏面正在規整送上來的折子,一個內侍過來“王閣老,陛下請閣老過去。”王長春忙着站起來:“請公公稍等,我這就拿了河工上的上疏過去。”說着王長春拿了剛送來河工上的折子跟着傳話的太監走了。這幾天眼看着要到了伏汛的時候了,年前剛修好河堤能不能禁得起夏天洪水的沖刷,皇帝心裏沒底,河工和滿朝大臣都沒底。江淮的水患已經是成了皇帝目前最大妨礙,因此河工那邊上來的折子都要立刻送上去。

“這位公公看着眼生的很,是今天第一次來當差的?”王長春親和的和傳話肖太監拉近乎,沒一會那個小內侍已經打開了話匣子,嘴上滔滔不絕了。

“……陛下剛見完了金陵織造就傳話要見王閣老了,倒也不是為了河工的事情……”小太監正說着,迎面就見着賈代善過來了。看着賈代善一身朝服,正是剛見了皇帝的樣子。王長春笑着打招呼,賈代善也是迎上去噓寒問暖,兩個人也不敢在皇宮裏面說廢話只是寒暄就各自分開。在擦肩而過的瞬間賈代善忽然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我等下就到府上拜訪,聽說閣老家的莊子上出好蓮藕,我可要腆着臉要點嘗嘗了。聽說蓮藕做雙喜糕是最好的。”王長春猛地頓住,等着他回頭看去,賈代善已經走遠了。

一進皇帝的書房,王長春二話不說就跪在地山請罪了。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王長春裝傻道:“這是怎麽了?快點扶着王閣老起來。”魏朝忠立刻答應一聲,親自上來扶着王長春起來。

“老爺子起來吧,陛下沒打算追究你府上的那點風流韻事了。”看樣子皇帝是什麽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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