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突然的喜訊
“姑娘在麽?”唐夫人身邊的丫頭碧桃掀開簾子笑嘻嘻的進來,雨後忙着迎上去:“姑娘剛要歇息,姐姐是什麽事情。”子骊披着衣裳從裏面出來對着明前道:“快去倒茶,姐姐請坐。可是太太叫我有事情。這個時候是什麽要緊的事情?”子骊落選回家,唐夫人把不少的家務事都交給子骊叫她學着處置。子骊暗想着已經是關門上夜了,怎麽這會母親叫人過來?別是自己哪裏出了差錯?
子骊在腦子裏面過了一遍自己處置的家務事,也還是無解。碧桃欠身接過來明前遞上來的茶杯,坐在椅子上看着雨後和明前只是笑着,子骊立刻給了兩個丫頭個眼神,雨後和明前立刻退出去,站在外面守着門。屋子裏只剩下了碧桃,她站起來對着子骊屈膝,随後壓低聲音說:“這是夫人的吩咐,只叫奴婢告訴姑娘一個人別人不能知道。這幾天夫人連着做了幾個不好的夢,早上起來就心驚肉跳的。夫人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這不是老太爺前幾天就被皇上叫去揭穿了咱們家大姑娘的事情。”
什麽!子骊驚的差點叫出來,皇帝知道了子骞的事情了!子骊捂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碧桃。對着子骊詢問和震驚的眼神碧桃點點頭。“姑娘放心,已經沒事了。太太叫我和姑娘知會一聲,叫姑娘別怨恨大姑娘。這都是命罷了。”
“我不生氣這個,我是擔心祖父。別的不說,先說秀女待選,皇上要是不高興肯定會拿這個錯,治咱們家欺君之罪。這件事辦的很機密怎麽就能叫皇上知道了?”子骊先擔心的是王家會不會被皇帝治罪。這個時代子,骊就像是長在礁石上的珊瑚,看起來光怪陸離,五顏六色,可是一旦王家這個基礎垮了,她立刻就會掉進了萬劫不複的深淵被摔成了了破碎的渣滓。王子騰他們男孩子還好,還能瞅準時機重新來過,但是像是子骊這樣的女孩子,就會成了別人案板上的魚肉随便人宰割了。
誰都是自私的,子骊固然在擔心王長春的安危和前程,她更擔心的是自己的命運會不會随着王家的大廈一起傾倒。
“姑娘別着急,太太說已經沒事了。她叫奴婢過來祝福一聲,以後姑娘嘴上要小心,別露出來什麽蛛絲馬跡的,雖然是皇上已經知道了,可是到底還是不能公諸于世。這幾天家裏的事情還要請姑娘多操心,太太身上不好,還有別的事情要忙。”碧桃傳達了唐夫人的話。子骊糊塗了,既然沒事了怎麽唐夫人好像還是心事重重的樣子,竟然家也不管了?“母親身體不好,怎麽還有別的事情?以前咱們在關外的時候是嬸娘管家,還是叫嬸娘接着管家就是了。我是小輩不好在長輩跟前賣弄的。”子骊下意識的推辭管家的事情。
“這個是老太太的話,不叫二太太過來幫忙了。而且二少爺是要娶親的。那邊的事情多着,就是叫二太太過來幫着管家她也是沒時間的。是姑娘的外祖家有事情,姑娘的舅舅如今高升了江西總兵,老太太也從老家來了。太太是想念家人,要去探親呢。家裏的事情也就請姑娘費心了。”原來唐夫人要去江西看母親和兄弟。子骊立刻來了精神,唐家以前一直在西北駐守邊關的,子骊還沒見過外祖母和舅舅呢。她也不想在京城面對各種各樣的眼光和議論。她也想跟着唐夫人去外祖家走走。
“姑娘還是留在京城吧,太太也就去幾天就回來了。”碧桃說着站起來:“姑娘歇息吧,我這就回去了。”子骊也站起來對着外面的丫頭們說:“你們送送碧桃姐姐。我明天去給母親請安。”一語未了碧桃擺手道:“明天早上太太就啓程了,姑娘還是等着太太回來再去請安吧。”子骊聽着碧桃的話頓時大驚失色,怎麽說走就走了?要知道在這個年頭可沒什麽說走就走的旅行,尤其是唐夫人那樣身份的貴婦人,行動就要人前呼後擁的。怎麽她會悄無聲息的一早上就回娘家了?
“姑娘放心,太太是急着回老娘家看看,不想驚動別人。姑娘想想,咱們家現在的情形若是有風聲出去,送行的人還少麽?姑娘放心歇息吧,我還要趕着回去收拾東西呢。”碧桃說着就要出去,子骊叫雨後:“給碧桃姐姐拿點錢,還有那些錠子藥,預備着路上急用的。”碧桃謝了子骊也就走了。
姑娘休息吧,明天還有好多事情要忙呢。雨後送走了碧桃回來看見子骊還靠在床頭上出神,她勸子骊趕緊休息。
“你可是聽見了什麽風聲,我總覺得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子骊抓着雨後的手,一肚子的疑惑她心裏隐隐有個感覺,就是家裏一定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啊,對了咱家大少爺是跟着夫人去江西的,今天姑娘叫我給大少爺送東西,聽見大少奶奶在叫人收拾東西,我也沒問,只當是大少爺要出門公幹。”雨後扶着子骊躺下,放下帳子。
明前則是細心,她歪着頭想想忽然笑道:“對了,我忽然想起來,今天鄉下莊子上送是新鮮瓜果的趙二來了我還以為有新鮮的果子呢,興沖沖的去了廚房誰知根本沒有。我想着一定是趙二有別的事情來京城,怕是帶來了姑娘外祖家的消息。要不然怎麽沒聽見門房上說唐家來人,太太就要回家去?”
子骊明白了子骞的事情絕對沒完,她悶聲哼一聲,怏怏的躺模糊的哼着:“睡吧,誰管那個呢。”
王定乾正和妻子在燈下愁眉相對呢,“這個丫頭是要把全家人給拖累死了才肯善罷甘休了。”王定乾拿着拳頭砸桌子,上面的茶碗不斷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我怎麽養了個禍害!她已經害了她妹妹了,現在還要害了全家不成,我也不去那邊了告訴看着她的人一根繩子了解了算了!”說着唐夫人拿着手絹捂着臉哭起來。
“別哭了,你說的什麽氣話。到底是我們養了十幾年的孩子,人家說虎毒不食子,你怎麽能有那個想法。平心而論子骞做的是出格,可是罪不至死。那個胡家——”王定乾能在戰場上殺伐決斷,可是對着自己的女兒,他是個好父親。其實王定乾心裏雖然生氣子骞的作為,但是身為父親他也悄悄地希望子骞能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
“你還幫着她說話,胡家的那個什麽倒黴兒子已經找上來了,雖然被關在莊子上,可是你想想,他——我們也不能關他一輩子,等着胡啓忠來要人怎麽辦。這件醜事已經被皇上知道了,眼前又是二丫頭說親事的節骨眼上。要是胡啓忠那個狗雜種真的鬧出來,你就算是偏心大丫頭也不能不顧子骊的死活啊。梓萌還是妹妹呢,她已經有了人家,子骊被耽誤了,你真的打算叫子骊一輩子不嫁人麽?我這就去處置了那對不要臉的東西,你別管!”唐夫人眼裏閃着決絕的光,她已經下定決心的,就算是後豁出命去也不能叫胡家得意了。
“你要做什麽,胡啓忠雖然失勢可是你要是動了他兒子,他真鬧個魚死網破怎麽辦。你一個婦道人家還是老實的在家呆,我親自去看看情形。”王定乾察覺妻子的意圖,忙着按着唐夫人的肩膀。
“你怎麽能走開,你現在整天都在皇上身邊聽差,京官不奉召不能擅自離開京城。你怎麽能走!你放心我可不是那些弱不經風的奶奶們,當初我也是能上馬殺敵的,我騎馬趕去,叫子騰跟着我。你放心我知道分寸不會真的殺了那個胡良仁的。”唐夫人反手握住丈夫的手腕子,站起來和王定乾四目相對,一瞬間王定乾以為自己又看見了那個騎在馬上橫刀立馬的唐家小姐了。
沉默半晌,王定乾還是在妻子意志堅定的目光下退讓了,他無聲的長嘆一聲:“當初帶兵的時候多好,每天在軍營裏面打打殺殺累得半死,回家喝酒吃飯悶頭大睡,哪來的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事情。我的膽子已經變小了。”
“你知道就好,這幾年我冷眼看着你越發的婆婆媽媽起來,簡直和那些哆哆嗦嗦的老婆子一個樣了。”唐夫人一拍丈夫肩膀,甩手回裏屋休息了,王定乾呆呆的站在原地出了會神,猛地醒悟過來追上去:“夫人,我還有話囑咐你。你的性子上來千萬要克制,別上了胡家的兒子……”
唐夫人因為弟弟升遷了江西總兵,帶着兒子去賀喜了,家裏的攤子交給了子骊,現在王家上上下下上百人,一天大小幾十件事全都落在了子骊一個人的身上。她每天寅時起身,在二門裏面的花廳上點卯議事廳,分派一天的差事家裏的下人回話,領差事全在辰時初刻,等着天上的太陽升到了樹梢上一天的事情也就分派完了。大家各自領了差事回去辦事。等着晚上戌時子骊帶着管家娘子們巡查各處,上夜的交鑰匙關大門。平常還有人情來往,賓來客往各種的人情,更有老太太和老爺子,還有王定乾和王子骥母子日常生活。正巧趕上王子骥的婚事迫在眉睫,子骊還要分神過去幫着嬸娘料理瑣事。因此唐夫人雖然回娘家看望,王家上上下下依舊是餘有條不紊。
王家上下人等看子骊的行事穩重平和,公正明白,都在底下稱贊子骊能幹賢惠,也不知道哪個有福氣能娶了去。
賈代善眼看着距子骊要啓程回到金陵日子一天近似一天了,可是王長春和王定乾父子兩個好像是泥地裏面華麗麗的泥鳅,一旦是賈代善試探着提起來賈政如何的好,他們家還想和王家做成真正的親戚,這對父子立刻就開始顧左右言他了。對着王長春的太極功夫賈代善很是無奈,可惜人家的太極功夫比他過硬,賈代善只能無奈的認輸,失落的想:這個天大的人情算是白送了,自己功虧一篑只能怨自己膽子小。當初皇上身邊的魏朝忠在金陵的時候,他就該悄悄的給王家去信叫他們早有準備。若是如此王長春父子定然會感激他的通風報信。自己卻是猶疑不決,一直拖到了最後時刻。若是那個時候我王長春會錯了意,後果不堪設想。自己雖然更安全可是王家依舊很危險,要是當初——賈代善有點悔不當初。他自認自己做官能力不錯,只是性格優柔寡斷,才不能在仕途上更進一步。
“那邊王老爺子請爺過去說話。”外面小厮通報進來,王長春要他過去,賈代善以為是王長春請他過去閑話,也就沒放在心上。他随便換了件衣裳,帶着個小厮就随便的踱着過去了。
王家的人早就在院子外面等着,見着賈代善出來,王信上前打千道:“我們老爺子今兒得了一壇陳年佳釀說給別人喝就糟踐了好酒,老爺子想了一圈還是覺得國公爺最識貨。特別在園子裏面預備了一桌子小菜,請國公爺過去小酌幾杯。這幾天園子裏面的桂花開得好,就在臨水的水榭上預備的席面。”
“你們老爺子好興致,我叨擾了這些日子本該是我做晚輩孝敬老爺子。誰知先沾光了。”說着賈代善跟着王信一起到後園去了。
桂花樹下,王長春和賈代善酒過三巡,兩個人都有了點微醺之意,忽然王長春端着酒杯對賈代善說:“你方才稱贊這個酒好,卻不知道我還有更好的呢。”
“這個百年陳釀已經是天下少有了,人生能得見一眼已經是造化了,晚生能有幸嘗上一嘗,已經是死而無憾了。再有什麽寶貝都趕不上這個了!”賈代善的舌頭都有點大了。
“唔,我家二丫頭你看如何?你若是覺得她還能看得過去,我就把她許配給你的小兒子可好?”王長春微眯着眼,他也不看對面的賈代善只是靠在欄杆上望着水面的漣漪。
賈代善大吃一驚,是什麽叫王老爺子忽然做出決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