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反擊2
早有小丫頭端來個腳踏,另外設一席給吳嬷嬷坐下來,子骊坐在上面端着酒杯對着吳嬷嬷道:“請。”吳嬷嬷慌的站起來,舉着酒杯:“多謝奶奶憐惜我這個老婆子,奶奶也該多喝幾杯。”子骊看吳嬷嬷的桌子上的菜色都是廚房的份例菜色,雖然不說是珍馐美味可是看上去滿滿的魚肉還不錯。只是這些菜色就一個特點——豐盛,豐盛的都有點膩歪了。子骊對着明前說:“有新鮮的菜蔬,你去拿來給吳嬷嬷嘗嘗。吳嬷嬷這是我娘家捎來的東西,你也嘗嘗看。”明前端來一個小碗,裏面是一碗清湯上面漂着拇指大小的白菜。吳嬷嬷看了笑着說:“還是二奶奶疼我。這個菜心以前老國公爺在的時候,太祖皇帝曾經駐跸在咱們府上,也是做了這個呈上去的。聽說光這個湯就是拿着雞鴨豬羊熬了幾天才得出來的,那個白菜也是稀罕物,聽說那個地方只有方圓十裏地地面上出産這個白菜。一個個鬥大的白菜剝成拇指大小的菜心,一個菜心就要一兩銀子。我那個時候只能聽別人說說,今兒可是燒了高香得了福氣了。”
子骊抿嘴笑道:“嬷嬷快點嘗嘗,湯涼了就不好吃了。”一時飯畢,子骊漱口洗手,她對着吳嬷嬷說:“你上了年紀還是上來坐吧,我年輕初來乍到,有些事情要請教嬷嬷呢。”說着子骊再三的請吳嬷嬷上來坐,她到底是不敢,還是明前擺了椅子在子骊的榻邊上,吳嬷嬷才側着身子坐了。“奶奶是尊重我,我卻不能壞了規矩。我們二爺從小也是三災八難的,好容易長了這麽大,能娶奶奶回來也是應了苦盡甘來的簽。現在看着二爺和二奶奶和和美美的過日子,我一把老骨頭也能閉上眼了。”
聽着吳嬷嬷的話子骊不易察覺的微微挑眉,怎麽老太太和賈母都是異口同聲的說賈政的身體不好,可是子骊竟然一點沒發現賈政的身體有什麽不好的,若是非要說身體虛弱,全是因為養尊處優,被慣壞了。“太太和老太太也這麽說,可是我竟然沒發現二爺的身子哪裏不好。既然嬷嬷說了,我記下就是了。也不知道二爺是哪裏不好,是先天還是生了什麽病。”子骊做出來妻子擔心丈夫的樣表情,眉頭微蹙。
“奶奶別多心,二爺的身體早就好了。其實二爺只是生下來的時候他被過了病氣,剛生下來的孩子和花骨朵一樣嬌嫩,哪裏能禁得起那頓折騰,我那個時候給二爺喂奶,每天喝了不少苦藥好化成奶水給他吃。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嘴裏泛苦味,心裏恨那個賤人!竟然敢暗害二爺!還連累着太太産後沒得好好休息,身子虧虛下來,後來的三姑娘身子也不好,都跟着他們有幹系!”吳嬷嬷眼睛看着很遠的地方,她閉上眼砸吧下嘴,無聲的嘆息下。
有故事啊!子骊想要刨根問底的,吳嬷嬷卻是回避了,子骊也沒逼問,只是和她家常路段的聊起來“我今天送二爺出去,看見兩個人女人拿着幾盒子東西進來,往上房去了,看樣子是咱們家的親戚。我剛來也沒見過不知道他們是誰家的親戚。”子骊想起來早上看見幾個眼生的婆子,她竟然是以前沒見過的。
“他們啊,是二姑奶奶的婆家,二姑奶奶嫁到了文守備家,前幾天是文守備的生辰,府上送了禮過去。他們家是回禮來了。”說着吳嬷嬷嘆口氣對着子骊說:“二奶奶不知道,太太雖然面子上對二姑奶奶一視同仁,可是心裏總有疙瘩。以後在太太跟前別提二姑奶奶的話。”見着子骊滿臉困惑,吳嬷嬷解釋道:“二姑奶奶比二爺大幾個月,她不是太太生的,是以前老爺身邊的人養的。當初二爺剛生下來還沒滿月,二姑奶奶生了天花,也不知道怎麽,二姑奶奶的肚兜竟然出現在二爺的房裏,真是坑死人了!二爺命大總算是活過來了,為這個太太不待見二姑奶奶,後來她的親娘也一病死了,倒是可憐了二姑奶奶沒了親娘,剛滿十五歲就打發出去。文守備家也不是什麽興盛人家,她嫁的還是不得意的庶出兒子。聽着送壽禮的人回來說,二姑奶奶竟然是連着咱們家體面丫頭也不如了!”上年紀的人嘴裏沒把門,吳嬷嬷還是把賈家諱莫如深的事情給禿嚕出來了。
難怪呢,榮國府三位姑娘,大姑娘賈玫,二姑娘賈敉都是悄無聲息的出嫁了,嫁的人家也很一般,她們平常也沒和娘家特別熱絡的走動,雖然是庶出的女兒,好歹也是賈家的姑娘。賈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她就算是不喜歡庶出的女兒,為了體面也該顧忌下。誰知賈家上下竟然當着兩個出嫁的姑娘不存在一樣,原來是這樣!不過賈母也有被算計的時候,子骊表示賈敉的親娘可真厲害!
子骊嘆口氣:“其實也不怪別人,全是二姑奶奶自己命不好,放在誰身上,那個親娘不疼孩子。其實太太對着二姑奶奶也是不錯了,當初害的二爺生病,也不是她的錯。文守備家難道是家境貧寒?”
“文守備家的太太可是個厲害的人物的,說一聲惱了就敢當着守備的面前把小妾打個稀爛!二姑爺沒什麽本事,在家裏被壓制的不敢大聲喘氣,他們家大奶奶也是個厲害的人物,加上婆婆不待見,可不是被克扣的狠了麽。也不是那個姑娘都能像奶奶這麽有福氣,有娘家撐腰,婆家拿着媳婦做親生的女兒一般。女人嫁人都是命啊!”吳嬷嬷有些睡眼迷蒙的端着杯子喝茶。
送走了吳嬷嬷,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子骊對着丫頭們吩咐一聲:“累了早點休息吧,明天叫周瑞進來我有話吩咐。”
子骊梳洗了,一個人躺在床上,其實她一個人睡了幾十年,早該習慣身邊沒人陪伴了。誰知賈政離開的第一天,子骊躺在紫檀雕花大床裏面第一次感到身邊空蕩蕩的,有些失落的感覺。扭臉看着另一個空枕頭,她竟然開始懷念起來賈政的體溫和幹淨清爽的氣息了。翻個身,子骊慢慢的回味着吳嬷嬷的話。真的想不到賈母竟然也差點被小妾給算計了!從吳嬷嬷斷斷續續的講述裏面,子骊整理出來事情的脈絡,賈敉的生母是老太太賞賜給兒子的通房丫頭,似乎她機靈乖巧,長得很标致,深的老太太和賈代善的喜歡。至于賈母,肯定不會真心喜歡丈夫得寵的小妾的。只是礙着老太太,她才容忍下來。
賈敉的生母趁着賈敉出花的機會想要暗害賈政,她買通了正房上夜的婆子,悄悄地把沾染着天花病毒的東西放到了賈政身邊。賈母那個時候還在月子裏面,一邊為兒子的生死安危着急上火,一邊還要追查幕後黑手,身體虧空,以至于連帶着賈敏胎裏不足,一生下來就有點弱。難怪賈代善現有的幾個通房丫頭小妾什麽幾乎就是透明的,子骊嫁過來這麽長時間,每天給賈母請安竟然注意多她們的存在。
也難怪在賈代善官做的順風順水的時候,兩個庶出的姑娘嫁的那麽寒碜和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