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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回娘家

運河上,兩條大船楊帆向着北方駛去,子骊坐在窗邊看着外面的景色,要是春天沿岸的垂柳綻放新綠該是多旖旎的景色啊。可惜這個時候是冬天,外面天寒地凍,也只有遠處的山上有蒼翠的松柏,給寂靜的冬天增加一點亮色。

“二爺回來了。随着丫頭的聲音,賈政已經進來了:“你怎麽坐在窗邊呢,小心凍着了。”新舉人老爺賈政一臉春風的進來,他看見子骊僅穿着棉衣坐在窗邊忙着脫下來身上的鬥篷披在她身上。

“你不是在那邊林家的船上,怎麽過來了?舢板不穩當若是十足掉下去怎麽辦?前邊就是碼頭了,等着船靠岸在過來就是了,我這裏沒急事你急着過來做什麽。你也該和林姑爺好好地讨教下才好。聽着王先生和老爺都說他的學問好,三人行必有我師,你也該多和他商量商量學問上的事情。”賈政一早上過去和林如海談文論道,現在船還沒停下來,他肯定是坐着舢板過來船上的。賈政考中了舉人,要預備着明年春天京城的春闱。賈代善忙着叫人預備船只,叫賈政上京趕考。賈代善想小兒子的前程還要王家多多相助,他大筆一揮很善解人意的發話叫子骊跟着一起回京城了。

賈代善發話了,賈母雖然有點舍不得兒子,但是事關前程,她也只能囑咐賈政路上小心,特別選了幾個老成的家人跟着才放心。子骊當然想回家看看,在賈家這段日子,她幾乎沒一天是舒心的,時刻提着精神,要應付各種奇形怪狀的突發狀況。還是回家好啊,不用擔心被算計,也不用時刻端着,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根本不用看別人的眼色,一舉一動都要小心謹慎。船只和給京城親戚的禮物和他們的行李很快的預備好了,全家上下置辦酒席,送賈政和子骊上京城了。

船從金陵出發,在姑蘇遇見了林如海上京城的船,林如海也考中舉人上京參加會試,既然是親戚,兩人結伴而行。

“我是放心不下你,一路上怪寂寞的,我陪你說話可好。”賈政考中舉人信心滿滿,人也變得外向多了,賈政坐在子骊身邊握着她的手,兩個人随便說着閑話。“從家裏出來才知道世界真大,可恨以前在家被關在四面高牆裏面,行動都有人管着。現在我可自由了,京城的風景怎麽樣?岳父和祖父有什麽喜好?”賈政和子骊要暫時寄居在王家,賈政盡管信心滿滿,可是一想着要和老岳山相處還是有點緊張。

看着賈政毛腳女婿上門的緊張勁兒,忍不住笑道:“就算是我父親不待見你也晚了,我已經嫁過來,生米煮成熟飯還能反悔不成?你放心吧,你的泰山大人整天忙公務沒多少時間給你挑刺,我的祖父是個極好相處的人,他一向不喜歡怪外抹角的說話,你在他跟前別掉書袋子,也別文過飾非就是了。倒是我嫂子又要生了,不知道這一胎是男是女。”

想着王子騰的媳婦又要生二胎,子骊對着未來的小侄子很感興趣。“你哥哥已經有了一個女兒,這一會最好是個男孩。你看看大哥得了兒子歡喜什麽似得!”賈政想着王子騰已經有了千金,王家還沒個嫡孫呢,又想到賈赦得了兒子,簡直比自己考中舉人還興頭。男人的心思,什麽都比不上自己的兒子,賈政語氣之間不由得露出羨慕。

孩子,子骊嘴角微微一抽,賈政當然不知道張氏是吃了多少苦才生下寶貝兒子的,子骊想着張氏的哀嚎和慘烈的場面,心裏一陣發毛。對着生孩子這個想法下意識的排斥,她搖搖頭:“大哥是高興了,可是大嫂差點就死了,我的佛祖真是吓死人了。”子骊心有餘悸的拍拍心口,不願意再回想那個場面。

賈政對着生孩子沒具體認識,但是看着子骊變了臉色還是擔心的問:“看你的樣子似乎大嫂吃了不少苦頭,可是生兒育女人是上天注定的,也是難免。不過我看大嫂的苦沒白吃,她現在可是有了兒子做靠山,硬氣的很了,咱們臨走之前她還把大哥兩個丫頭給攆出去了。大哥也沒說什麽随着她去了。”張氏有了兒子,陡然闊氣起來,賈赦也要讓妻子三分。她還沒出月子就開始作威作福,拿着賈赦的丫頭開刀了。

想着張氏裹得圓咕隆咚,一副我是大功臣,你們都給我跪下的表情,子骊只能深深地搖頭,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張氏真是叫人心疼不起來,當初張氏懷孕的時候忍氣吞聲,生産的時候要死要活,賈家卻更關心她肚子裏的孩子,而對着産婦的生死不怎麽放在心上。那個時候看着張氏可憐楚楚,子骊對這位大嫂動了恻隐之心,難免覺得她可憐。

可是等着張氏生産之後,她那副嘴臉把子骊僅剩下的一點憐憫和友善給消磨掉了。“她也是個可憐的人,大哥靠不住,她也只能靠兒子了。你卻不知道她前腳攆走了兩個丫頭,後頭大哥花了五百銀子收了個揚州丫頭,聽說長得極好還會琴棋書畫的。”子骊想着賈赦的花花公子作為忍不住嘆氣:“雖然他襲爵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可是你想想,一個空爵位有什麽用處。現在老爺還在官場上頗得皇上的器重,可是花無百日好,老爺子在一日還好,咱們家的親朋故舊也多,大家混相幫襯着日子還過得。但是做事的人哪有沒人記恨的,我當了幾天家還有人言三語四的,何況是金陵織造這個大肥缺,一旦退下來也該想個抽身之法。大哥只一味的胡天胡地的過日子,将來怎麽辦?咱們家百年基業,總不能坐吃山空。”

“大哥确實糊塗,奈何我的話他不聽,我是做弟弟的更不能在父親跟前說大哥的不是。因此我拼命讀書,就是為了叫父親寬心。上天如此也只能罷了。”賈政言下之意是可惜自己不是長子不能繼承爵位,振興家族了。

子骊知道賈政的心思,他雖然看不慣賈赦但是叫他生出奪嫡的心思,幹點什麽把賈赦徹底廢了,他還是不敢的。畢竟是讀了多少年的聖賢書,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在他腦子裏根深蒂固,不能動搖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老爺心裏清楚,大哥也不是一無是處。你可有什麽打算?”子骊問起來賈政未來的打算,對于未來,他們還沒認真的讨論過,以前賈政只有一個目标——考舉人,考貢生,可是考上之後呢?做官,怎麽做官,做什麽樣子的官兒?賈政的官場規劃就是空白的。

賈政竟然被子骊給問住了,他的想象力只到了會試的考場上,忽然被子骊問起來今後的規劃,他也愣住了。“我還沒打算,會試可是天下高手聚集,考中考不中還不知道呢。就算是考上了,也不過是按部就班的先混資格罷了。我倒是想立刻找個磨練自己的官職,哪怕是做個縣令也好,但是我說了不算啊。”賈政雖然一直長在榮國府這個溫室裏面但是他心裏還是有理想的。

京城,王定乾把一封信放在唐夫人跟前:“女兒要回來了,你女婿還不錯,竟然考中了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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