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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家庭新成員

子骊正一頭冷汗躺在床上不住的深呼吸着,她死死地扣着枕頭,手指恨不得插進錦緞繡花的枕頭裏面。子骊在心裏不斷地告誡自己不能慌張,她要是先慌張起來肯定會完蛋的。肚子一陣陣的開始悶悶的疼起來。她咬着牙暗罵一聲小混蛋,離着預産期還有一個星期。這個小子就這麽迫不及待的要出來了。

今天早上子骊起來想給菜園裏面的蔬菜澆水,誰知她剛拎起來那通水,肚子還想被電了一下,她心裏暗叫一聲壞事了。果真她的肚子開始悶悶的疼起來,子骊忙着扔下水桶叫來兩個臉色蒼白的丫頭:“你們去請大夫和産婆。”雨後先回過神,使勁的推了下還在發呆的明前:“你還愣着幹什麽,快去叫嬷嬷們來看。我去叫人請大夫和穩婆。”明前才回過神,扶着子骊扯着嗓子喊起來:“來人,奶奶要生了。”頓時整個縣衙裏面就像是開了鍋,大家都紛紛忙起來。

明前端着一碗香噴噴的雞湯進來:“奶奶先吃點東西,穩婆看過說還要等一會才能發動呢先吃點東西養養精神。這個地方真是偏僻得很,也就是雞湯了。我叫雨後拿了人參炖湯,等着參湯好了奶奶再喝點吧。”

陣痛剛過去了,子骊稍微松口氣:“我不過是生孩子也不是生死攸關的要拿着人參吊命。炖什麽參湯啊。我吃了東西你扶着我起來走走。老這樣躺着也不是一回事。”子骊接過來明前手上的雞湯,飛快的灌進去。

“奶奶千萬別動,嬷嬷不是吩咐了叫奶奶千萬在床上躺着。”明前很堅決的執行着嬷嬷的吩咐,阻止了子骊的起身。因為子骊有了身孕,賈母在他們臨走之前特別派過來幾個老成的嬷嬷跟着。子骊不喜歡那些嬷嬷嘴碎,卻又不想得罪她們,她一來了山陰縣就借口着這裏環境艱苦,嬷嬷們上了年紀不叫她們過來服侍。嬷嬷們一出來就依仗着自己本是賈母所派,都拿着長輩所賜的勢頭想要事事占先,可惜子骊根本不買賬。幾個嬷嬷就被架空起來閑養起來。也就是雨後和明前都是未嫁的姑娘,遇見子骊生産的事情措手不及才請了幾個嬷嬷過來。

“哼,我聽她們的才會死的快呢。我躺在床上要等着什麽時候才能發動,白受很長時間的煎熬,若是羊水都流光了肚子裏的孩子才危險呢。”子骊喝了湯,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明前見子骊态度堅決,也只能扶着她慢慢的在上走動。可是明前總是有點不放心:“嬷嬷們雖然有的時候颠三倒四的,可是她們都是過來人。不如還是先歇一歇。”子骊冷笑一聲:“她們知道什麽,生過孩子也不表示她就能知道道理。按着你的說法,母豬天生就能做穩婆了。”子骊對着幾個嬷嬷十分看不上眼,不過是看在賈母的面子上才忍讓擔待的。想着嬷嬷們的胡亂安排子骊就掩飾不住的鄙視。她雖然上一輩子沒生過孩子但是現代社會,很容易獲得知識,她的朋友也有不少當了媽媽。胎兒過大生産會很辛苦,也會容易造成妊娠糖尿病對孩子也不好。生産的時候也不能一開始陣痛就躺在床上裝死,否則生産過程會變長,不僅是産婦吃苦,沒準還會造成新生兒缺氧。

誰知賈母派來的幾個嬷嬷知道是真的無知還是成心想個給子骊給大虧吃,她們的理念和子骊根本是背道而馳。子骊懷孕的時候,她們要子骊多,多睡,最好躺在床上不起來。最好打哈欠的時候也要丫頭在邊上扶着,小心閃了腰。子骊都要郁悶死了,這個情形她能躺的住麽?就是她真的要躺下,也該有個地方才能躺下吧。縣衙正在整修,她上哪裏去躺着啊!

這些嬷嬷見不能得逞又開始吓唬子骊,個個的編故事,什麽我親戚,我鄰居我朋友,都是幾個月的胎兒端杯茶就沒了,伸個手就沒了。子骊對着那些老婆子們的聒噪已經是忍無可忍了。在一天幾個嬷嬷圍着她說要多吃,最好趁着懷孕的時候長胖二十斤以上才算是合格母親的時候,子骊忍不住冷笑道:“你們整天在我耳邊聒噪,我還擔心孩子出來就是個碎嘴子。富貴有命生死在天,我也不用整天收你們的挾制。要是這個孩子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也是我上輩子沒積累福氣,他和我沒緣分。你們都出去吧。若是誰覺得我這個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我立刻叫人送你們回去。”

見着子骊真的生氣了,幾個嬷嬷都不敢再造次,其中有個還要往槍口上撞,卻被同伴給拉住了:“我的奶奶,你沒見着二奶奶正在生氣麽。我們當初只以為她是第一胎,什麽也不知道。誰知她倒是裝豬吃老虎。當初在太太跟前是怎麽不言不語的,誰知現在露出來羊皮地下的老虎嘴臉。我們在這個地方還不是随着她捏罷。你要是真的被趕回去,老臉可往哪裏放啊。我們臨走的時候太太是怎麽吩咐的?”

那個婆子方才罷了。見着子骊确實不好惹,幾個老婆子也就安靜了,子骊才過了幾天真正的安靜日子整個孕期雖然物質上不能和金陵和京城相比,但是子骊的心情卻很好。沒了長輩的拘束也沒了亂七八糟的煩心事,她倒是每天合理膳食,合理運動,懷孕的反應都小了。

“妖霧重來,她們是看我自顧不暇就想着殺我個回馬槍!”子骊想着那幾個嬷嬷聽見子骊發動了,又開始跳出來指手畫腳的,恨得牙根緊咬。叫過來明前和雨後還有小艾和薄荷:“你們都是我從娘家帶來的人,在我心裏你們自然是最要緊。我看這個情形二爺一時半會趕不回來,就是趕回來了。他一個男人遇見這個事情自然是心慌意亂的難免被那幾個人鼓動。你們要沉住氣,不要受那幾個混賬婆子的幹擾。你們記着我要是死了,最後被當成替罪羊的滅口的便是你們。”幾個丫頭聽着子骊的話都是一驚,薄荷年紀小,她吃驚地都結巴了:“那幾個婆子怎麽敢存了害奶奶的心。”

他們家的下人一向是調三窩四,烏眼雞似得。她們不過是想着奶奶年紀輕不怎麽拿勢壓他們,就蹬鼻子上臉的要挾制起來奶奶了。誰知現在還敢落井下石。你去叫人過來,把後院的門把守起來,誰敢在外面指手畫腳的立刻叫人綁了去。雨後想着子骊自從嫁到賈家所受的委屈,恨得牙根癢癢。恨不得立刻把那些人給攆出去才算出口氣。

薄荷聽了雨後的話立刻答應一聲,轉身出去叫人了。子骊本想阻止薄荷和雨後的,但是身邊總有幾個賈母派來的欽差在哪裏盯着,總不能舒心,她也就裝着肚子疼不理會了。子骊扶着丫頭的手在地上溜達幾圈,肚子卻一陣緊似一陣的疼起來,子骊喘息靠在被子上,明前忙着叫穩婆進來。這個地方能有什麽高明的穩婆,這個還是請來最好的。穩婆哪裏見過這個架勢,她戰戰兢兢的過來看了一會:“還要等上一會。奶奶先歇一歇,等着有點力氣再起來運動運動。按着我說生孩子還是要多動,我平常給那些種田人家的女人接生,她們可不嬌氣,從懷胎就開始幹活。有的在田裏幹活的時候就把孩子生在田埂上了,根本不費事。”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争吵聲:“你個小蹄子也敢和我指手畫腳起來,可不照照鏡子,毛還沒長齊呢就敢騎在我頭上拉屎了!奶奶有什麽不測全是你們背後搞的鬼,你們打量着我不知道你們的心思,一個個狐媚子似得,想着害死了奶奶你們就能爬上去!”

薄荷和小艾開始還和那幾個婆子争辯,結果幾個婆子罵的越發難聽,小艾和薄荷都是小丫頭,哪裏受過這個氣,都氣的紅了臉哽哽咽咽的說不出來話。子骊在裏面聽着外面的聲音,對着雨後使個眼色,雨後立刻出去幫着小艾和薄荷彈壓婆子們:“這是什麽時候,你們還敢拌嘴。剛才奶奶的吩咐你們全當成耳旁風了?”

誰知那幾個婆子完全沒了往日的恭順,瞪着眼睛和雨後吵起來。子骊在屋子裏聽着外面的争吵聲頓時氣得連着肚子疼都忘記了,她正想忍痛出去和婆子們撕破臉。子骊算是看出來了。這幾個人當初跟着來的時候是想儀仗自己賈母所賜的身份,想着子骊不過是個年輕的媳婦沒經歷過事情,出來之後還不是全聽她們的擺布。誰知子骊根本不是那種沒主意的人,縣衙內的事情子骊一個人說了算。這些婆子們被當成吉祥物供起來了,那些丫頭也不怎麽把她們放在眼裏。這些人是想趁着子骊生産,好倒轉乾坤,趁機做耗。她若不是出去給她們個厲害看看,自己就真的成了廢物了。

子骊扶着明前的胳膊咬着牙:“你扶着我出去,這群混賬的婆子們是鐵了心要害我了。我今天不拿出來主子的款兒,她們還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明前氣的臉色煞白,眼淚在眼圈裏面打轉:“這群黑了心肝的東西,真是枉費了奶奶當初的慈悲心。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把她們攆出去。”說着外面的争吵正激烈了。只聽着雨後氣憤的指責幾個婆子:“這也是你們說話的地方,沒想到奶奶看着你們上年紀素日來尊敬你們,卻敬出來你們這些黑心肝的東西。這個地方也是你們能站着的?是哪個太太奶奶封了你們做管家娘子?竟敢在這個地方大呼小叫的。驚動了奶奶看你們怎麽和二爺交代!”

說着雨後叫人拉着婆子們出去:“奶奶的話誰敢在這裏不服管束立刻綁了出去,捆在馬廄裏面等着二爺回來開發。”說着幾個差役真的上來要扯着婆子們走開。

一個婆子頓時瞪着眼睛跳腳和雨後罵道:“你個小娼婦,別在我跟前裝神弄鬼的。我們都是太太親自選出來給奶奶使喚的,都是你們在奶奶耳邊進讒言,害的奶奶不相信我們一片忠心。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們不過是仗着王家的勢力來我家耍橫的,你們不是把二爺的奶哥哥都給捆起來了,今天就輪到我們了。實話和你們說,當初太太囑咐我們就是為了放着有人挑唆二爺。今天可算是大家把話說出來了,你們就是挑唆二爺的人。我們就能按着太太的吩咐立刻發賣了你們。”那個婆子話音未落已經挨了一腳,衆人才發現賈政已經拎着鞭子風塵仆仆的站在衆人跟前。

賈政聽見燕小二的回報頓時歸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飛到子骊身邊去。在這個地方賈政內心覺得真正能和他相依為命的就是子骊了,這幾天賈政去下基層曾經親眼看着村裏面有個女人生孩子生了幾天最後母子雙亡的事情。他以前只知道女人生孩子很辛苦,但是到底是怎個辛苦法,後果是什麽,賈政內心還是模模糊糊。但是親眼看見那種凄涼的情形,對賈政的沖擊還是很大的。因此在聽見燕小二報信的一瞬間,賈政腦子裏全是最壞的各種情形。

伴随着各可怕的想象,賈政一路上策馬狂奔他剛進了縣衙就看見二門上亂哄哄的圍着一群人,裏面不斷傳來争吵的聲音。幾個賈家的下人見着賈政回來一股腦的圍上來,他們既沒說子骊的情形也沒問候賈政一路上辛苦,而是像一群蒼蠅般的圍着賈政給吳慶求情起來。賈政在山上和周先生曲先生促膝長談,說起來未來官場要避免的幾件事,周先生把管好身邊人員當成了第一要件。結果賈政一回家就被灌了滿耳朵:“吳慶是二爺身邊的人,他只是一時糊塗了,山裏的日子着實清苦的很,吳慶才做出來那樣的事情。二爺還是看在吳嬷嬷的面上的饒了他吧。就是二爺生氣,就私下教訓他幾鞭子就是了,這麽鬧起來反而叫人家看二爺的笑話。”

賈政就好像被一群蒼蠅裹挾着,耳朵裏面全是嗡嗡的聲音,本來心裏急躁卻被一群不相幹的人聒噪。賈政的耐性已經到了極點在瀕臨爆發的極限了。這個時候偏生是一個婆子的聲音傳到耳朵裏,狠狠地刺激着他的耳膜和心髒:“你們這些毛丫頭是要想翻天不成,好好地主子都叫你們挑唆壞了。老娘當初得臉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吃屎呢。”那個婆子大有我是開國元勳一般傲嬌,完全不把雨後和明前那些丫頭放在眼裏。

“東翁雖然比一般官員有優勢,但是禍福相依,生在大家也有自己的短處,第一便是手下的奴才驕奢不服管教,打着主子的旗號做了壞事。而主人還沒蒙在鼓裏,更有些經驗不足不知道底下情形的主任會被刁奴牽着鼻子走。東翁身邊的家人,想來都是好的。只是有的時候為未免是太驕橫了些,其實那也是難怪——”周先生呵呵一笑轉換了話題。周先生的話賈政都聽進去了,他似乎察覺出來周先生欲語還休,似乎有什麽事情。奈何周先生不管賈政怎麽問只是推說不知。

這會那個婆子的話正好對上了賈政的心病。家裏的下人果真是不把自己看在眼裏!賈家的規矩,伺候過長輩的奴才比年輕的主子還有體面呢。在家的時候賈政不怎麽管家裏的瑣事,對着長輩身邊的下人也是寬和謙虛,家裏的時候下人們都是恭恭敬敬,也沒看出來什麽不妥當的。可是等着出來,賈政逐漸體會到另外的滋味。手底下的家人很多都開始有了變化,他們似乎沒以前在金陵的時候那麽對他言聽計從了。

有了周先生前頭墊補的話,賈政似乎明白了什麽。這會聽着那個婆子的話,賈政已經是怒火中燒,完全不受控制了。

“你們這些刁奴,這個節骨眼上還敢吵架拌嘴,來人把這個欺主的刁奴給綁起來!要是奶奶有什麽不測,我要你們償命!”賈政一改平常好好先生的嘴臉,拿着鞭子狠狠地抽了那個婆子幾下頓時院子裏面安靜下來,幾個剛才還是氣勢洶洶的婆子現在都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求饒了。

子骊在裏面聽的清清楚楚,她對着明前做個放心的表情,忽然捂着肚子使勁的喊起來:“哎呦,疼死了!”

聽着子骊的呻吟,賈政立刻忘記了要收拾趁機生事的婆子們,推開愣在當地的雨後就要進去。這個時候還是單先生和周先生忙着出來,拉着賈政:“東翁心情可以理解,但是還要避諱的。”

雖然單先生的話很有道理,在這個年代産房是個很大的禁忌,對于進入産房有着很多的忌諱和迷信。賈政就算是子骊的丈夫也是不能進産房的。可是裏面子骊的呻吟生已經開始變得尖銳起來,她叫得越發歇斯底裏起來了。哪裏是子骊在生孩子,分明是有個人在拿着燒紅的刀子,在一下下的割着子骊的肉。

賈政急的頭上冒汗,在一聲尖叫之後,賈政終于是推開了胖嘟嘟的單先生:“子不語怪力亂神,身為讀書人不在乎那些迷信。”賈政總算是突破了防線,再次殺到了子骊卧室的門前。

眼看着賈政要闖進去,單先生這個标準封建賬房先生,不顧一切要把賈政拉回來。“單先生還是罷了吧,人家夫妻情深我們就不要煞風景了。”周先生趕着回來正好拉住了單先生。人家夫妻情深,我們還是不要在哪裏惹人嫌就是了。

就在單先生糾結的時候一聲響亮的嬰兒哭聲從裏面傳來,聽着孩子的哭聲,賈政就像是中了定身法,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的立在那裏不動了。雨後猛地推開門正一臉驚喜要去報喜,誰知卻被呆在門口的賈政給吓一跳:“二爺怎麽傻站在這裏,二奶奶生了個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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